第13章 武院登記
古元帶著李胤退出後院，一路上滿臉笑意，拍著他的肩膀連連道：「好你個李師弟，平日不聲不響，居然悶聲幹了件大事！這下好了，突破氣血關，往後在這黎山城也算是有了立足的本錢。」
兩人回到前院練武場，原本竊竊私語的眾弟子瞬間安靜下來，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李胤身上。
見古元神色欣喜，李胤氣度沉穩，哪裡還有半分作假的樣子？先前嘲諷得最凶的幾個弟子，此刻都訕訕地低下頭，不敢再多嘴。
楊楓、方邢和曹鋒幾人立刻圍了上來，個個面帶喜色。
「可以啊李師弟！真突破了！」楊楓重重拍了下他的胳膊，「我就知道你天天苦修，肯定能成！」
「這下好了，咱們幾個里，你居然是第一個突破的！」方邢也笑著點頭，眼底滿是羨慕，卻無半分嫉妒。
人群另一側，沈正站在雷楚佩等人身邊，淡淡朝這邊瞥了一眼，聽聞李胤突破，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收回目光，繼續打磨自己的拳架，仿佛此事根本不值得在意。
在他看來，中下根骨即便僥倖突破，也終究走不遠，自己七日破關，根基、潛力、資源，樣樣都遠超對方，根本不是一個層級的人。
沒必要刻意去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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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胤也不在意旁人目光，他走到自己平日站樁的位置，深吸一口氣，重新擺開義行五合樁的架勢。
顯露氣血關修為，只是第一步。
他掃了一眼面板，眼中露出一絲意外。
【姓名：李胤】
【年齡：17】
【修為：淬元境氣血關】
【功法：
《元魄拳》二重，238/300；
《義行五合功》三重，21/600】
【秘法：《銅皮秘法》】
【神通：無】
【寶物：無】
沒想到居然額外出現了秘法這一項。
他沉入心神，識海中的武道樹靜靜矗立，主幹蒼勁如老松，通體泛著淡淡的玉色微光。
此前樹上只抽出兩根嫩綠枝椏，分別對應《元魄拳》與《義行五合功》，葉片隨他心念微微顫動，每一片都承載著對應的功法感悟。
而此刻，在兩根主枝的旁側，竟多生出一截色澤深褐、質地堅實的細枝，枝椏表面紋理如層層疊疊的皮膜褶皺，其上綴著十餘點細碎微光，赫然便是新收錄的《銅皮秘術》。
心念一動，相關信息便自然浮上心頭：
【秘法：《銅皮秘法》】
評價：專鍛皮膜，外凝銅牆，橫練入門之法。
李胤瞭然。
這秘法，不分級別，因為秘法並非只能修煉一項。
今日李胤修煉了《銅皮秘法》，可待來日，若是有《鐵皮秘法》之類的，他還可以修煉，兩者並不會衝突，只是運轉《鐵皮秘法》時，《銅皮秘法》的效果不會疊加罷了。
翌日天剛蒙蒙亮，晨霧還裹著外城的土街，古元便領著李胤往內城方向走。
一路穿過兩條街巷，界碑處立著差役值守的卡口，過了碑，腳下的路便從坑窪土路換成了平整的青石板，兩側屋舍漸漸拔高，青磚黛瓦取代了土坯茅草，臨街的鋪面敞著門，糧行、布莊、藥鋪依次排開，行人衣著齊整，挎刀武者步履沉穩，連空氣中的煙火氣里都少了幾分外城的腌臢味，多了些規整森嚴。
「內城歸武院與府衙共管，幫派勢力伸不進來，規矩比外城嚴得多。」古元壓低聲音叮囑，「尋常百姓沒事由不能隨便進，咱們有武館文書才走得通。待會先去武院分署落武者籍，辦完再去呂記鍛兵鋪，都按規矩來，少說話多辦事。」
李胤微微頷首，目光平靜掃過街景。
這便是黎山城的天差地別——外城人如草芥，幫派盤剝，苛稅如山；內城是武者與權貴的地界，法度有序，衣食安穩。他今日踏進來，便是要把一隻腳，穩穩紮進這層地界裡。
不多時，武院分署的朱紅大門便出現在眼前，門前兩尊石獅子鎮著，兩名挎刀差役立在兩側，氣息沉凝，皆是氣血關的修為，進進出出的人非富即貴，偶有身著武院服飾的執事走過，氣度更是不凡。
古元遞上興義武館的薦書與弟子名冊，差役掃了一眼便放了行。
署內分設數房，辦理武者登記的是左首戶房，當班的是個留山羊鬍的老吏，正埋著頭翻簿冊，聽見動靜頭也不抬：「姓名、年歲、師承、所修功法，報上來。」
「李胤，十七歲，興義武館林正初門下，修《義行五合功》。」李胤聲線平穩。
老吏筆尖一頓，抬眼斜睨了他一下，見他衣著尋常，又是外城武館出來的，便懶懶道：「黃級下品功法？中下根骨吧？外城子弟能熬到氣血關也算不易。伸手，驗氣血。」
李胤依言伸出手腕。
老吏三指搭上去，起初還漫不經心，指尖剛觸及脈門，臉色便是微變，手指下意識加了幾分力，順著經脈探了片刻，才緩緩收回手，再看李胤的眼神已多了幾分鄭重。
「氣血沉厚，凝而不散，不像是剛破關的樣子。」老吏提筆在簿冊上落字，語氣緩和了不少，「林正初倒是教得好底子。」
他取過一塊巴掌大的青銅牌，鈐上朱紅印信，遞了過來：「這是武者籍銅牌，收好。憑此牌，春秋人頭稅全免，見本地差役可免常禮，尋常幫派敢動你便是挑釁武院，罪加一等，每月初一、十五可來此處領一份基礎壯血散。」
李胤接過銅牌。入手微涼，正面刻「黎山武院」四字，分量沉實。
從今日起，他不再是任人拿捏的獵戶子弟，而是大乾在冊的武者。
「多謝。」他抱拳一禮，將銅牌貼身收好。
轉過兩條街，叮叮噹噹的錘擊聲便撲面而來，熱浪混著鐵鏽味卷過街巷，正是鐵匠街。
整條街爐火不熄，各家鋪子門口都擺著成品兵刃，寒光映著日光。
呂記鍛兵鋪占了街口三間門面，門頭掛著黑底鐵字的招牌，氣派遠超別家。
掀簾進去，前堂擺著各式刀槍劍戟，打磨得鋥亮，後堂便是打鐵的作坊，赤膊鐵匠揮錘如雨，火星四濺。
櫃檯後立著個灰褂老者，指節粗大，掌心布滿陳年繭子，正是呂振山。
「呂掌柜。」古元上前抱拳。
呂振山抬頭見是他，放下手裡的擦刀布，笑了笑：「古元啊，可是林館主有吩咐？」
「帶師弟來掛職，」古元側身讓過李胤，「這是我師弟李胤，昨日剛突破氣血關。林師說您前幾日還在找試刀的人手，便讓我帶他過來。」
呂振山的目光落在李胤身上，上下打量一圈，見他身形挺拔，眼神穩而不浮，便點了點頭：「哦？突破氣血關了？過來讓我試試功底。」
他說著，握拳衝著李胤小臂不輕不重砸了一下。
「嘭」的一聲悶響，力道沉實。
李胤手臂紋絲不動，面色如常，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有銅皮秘術打底，小臂皮肉早已凝實如革，這一拳落在上面，不過如同撓癢。
呂振山眼中閃過一抹訝異，收回手撫掌道：「好紮實的肉身！難怪林館主肯舉薦，果然是把好手，行，人我收下了。」
他轉身從櫃下取出一份契書，推到李胤面前：「規矩照舊，每月三千文月錢，三十斤豬肉，月中結算。」
「每日辰時到鋪，差事也簡單——新鍛的刀兵你先試手，驗鋒刃、測韌性，偶爾照看鋪面，打發地痞無賴，不用你打鐵出力，安穩得很。」
「偶爾有短途送貨的活計，一趟額外算錢，五十文到兩百文不等，看路程遠近。幹得長久，日後你自己打兵刃、買材料，都按成本價給你算。」
李胤拿起契書掃了一遍，條款清晰，並無苛刻之處，便提筆落下姓名。
「三日後正式當值。」呂振山收起契書，滿意地點頭，「正好那幾日有批新刀出爐，你過來試試火候。」
「勞煩呂掌柜。」李胤抱拳行禮。
兩人出了鍛兵鋪時，晨霧已散，日光正盛。
古元拍著他的肩膀笑道：「這下妥了！營生穩了，修煉資源就有了著落，回吧，武館今日還要練拳架，再過半月便是武館大會，你剛突破，正好下場歷練歷練。」
李胤微微點頭，指尖又觸到懷中微涼的銅牌。
自己終於有了武者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