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野豬幫


  這日李胤修煉告一段落,見藥浴藥材將盡,便換了身尋常布衣,往平安街街口的藥鋪走去。

  剛拐進巷子,就覺氣氛不對——往日擺攤吆喝的攤鋪都收了大半,街坊三三兩兩湊在牆根下,壓低聲音議論著什麼,人人臉上帶著惶色,見了生人便立刻收聲,神色緊張。

  他腳步微頓,已聽見雜貨鋪老闆壓著嗓子嘆道:「這下是真要變天了!城南蛟蛇幫說沒就沒了,野豬幫趁著狩獵大會各家都盯著山里,連夜動的手,幫主都被沉了江。

  另一人跟著苦笑:「誰說不是,土狼幫沒了之後,我就知道要亂,野豬幫如今光氣血關好手就有十幾個,還有幫主坐鎮,咱們這街面散沙一盤,哪扛得住。」

  正說著,楊盛從街那頭快步走來,身後跟著楊楓,父子二人神色都有些凝重。

  他一眼看見李胤,眼睛登時亮了幾分,連忙上前拱手:「李兄弟,你來得正好!大夥正愁得沒主意,快借一步說話。」

  他引著李胤走到街角老茶攤旁,周遭十幾位街坊商戶早已候在那裡,見了李胤紛紛起身行禮,神色里摻著幾分期待,更多的卻是難掩的忐忑。

  楊盛也不繞彎子,當著眾人的面朗聲道:「諸位,眼下的情形不用我多說,野豬幫氣焰正盛,遲早要把手伸到平安街來,咱們各自為戰,鐵定任人拿捏,我提議,咱們湊成一個平安幫,不求爭地盤搶生意,就守著咱們這一條街,抱團自保。」

  他側身看向李胤,語氣鄭重:「領頭的人,我推舉李胤兄弟,狩獵大會上李兄弟孤身入山、獨殺六狼的本事,大夥都有耳聞,如今更是林家的客卿武者,有他坐鎮,咱們才有底氣跟野豬幫周旋。」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55.com🎤

  這話一出,人群先是一陣微動。

  楊楓、方邢幾家相熟的立刻出聲附和,說李胤本事過硬,跟著他心裡踏實。

  可更多人低著頭暗自嘆氣,眼神躲閃,沒人敢接話——李胤確實厲害,可野豬幫是城南老牌勢力,幫眾上百,根基深厚,光靠一個人,怎麼擋得住如山的勢頭?

  只是這話沒人好意思說出口。

  楊盛平日在街面上素有威望,又是真心為街坊謀出路,眾人礙著情面,也不願拂了李胤的臉面,終究紛紛點頭,含糊應下:「楊哥說的是,我們都聽招呼。」

  「李兄弟肯出頭是好事,需要人手、傢伙事,招呼一聲便是。」

  話雖應了,語氣里的底氣卻明顯不足,誰都清楚,這平安幫說白了就是個抱團自保的幌子,真對上野豬幫的狠人,怕是凶多吉少。

  人群里那兩個往日愛巴結幫派的老太婆,更是縮在最後,連頭都不敢抬,生怕惹上麻煩。

  李胤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他沉吟片刻,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沉穩,清清楚楚落在每個人耳中:「楊大哥信得過我,諸位街坊願意捧場,我不應下就是不識抬舉,平安幫可以立,但規矩我先說清楚——我們不惹事、不搶地盤,只守平安街的安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野豬幫若敢來犯,頭陣我來擋,絕不會讓大夥平白沖在前面送命。尋常地痞騷擾、收保護費,也由我出面打發,諸位只需守好自家鋪子,遇事互相通個氣,別各自為戰被人逐個擊破就行。」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篤定的力量。

  眾人聽了,懸著的心稍稍落定幾分——有他這句話,至少不用逼著街坊們去跟幫派狠人拼命,多少有了點盼頭。

  楊盛當即拍板:「就按李兄弟說的來!今日起平安幫就算立了,大夥回去都收拾好傢夥,夜裡輪流值夜,有動靜立刻敲鑼。」

  眾人三三兩兩散去,臨走時雖仍有憂色,卻比方才惶惶不安的樣子好了許多。

  楊盛留到最後,又跟李胤叮囑了幾句野豬幫的路數,才帶著楊楓離開。

  李胤站在街角,望著巷口落滿塵土的土路,神色平靜。

  野豬幫吞併蛟蛇幫,勢力大漲是事實,可他如今兩門秘法圓滿,肉身戰力已不輸體魄關前期,尋常幫眾根本近不了身,便是幫主親至,也有一戰之力。

  更重要的是,平安街是他和尋薇安身的地方,容不得旁人撒野。

  他轉身往家走,剛進院門,就見顧尋薇迎了上來,手裡還攥著半塊剛縫好的護腕,眼底帶著幾分擔憂:「李郎,我聽街上人說野豬幫要過來……」

  「無事。」李胤抬手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語氣平緩,「已經跟街坊們商量好了,抱團守著。有我在,他們鬧不起來。」

  顧尋薇看著他沉穩的神色,懸著的心慢慢落了地,點點頭轉身去灶上溫飯。

  晚飯時街坊們端著粗瓷碗,三三兩兩湊在院門口牆根,東家長西家短扯得熱絡。

  張嬸說自家老母雞今早下了枚雙黃蛋,攥在手裡暖乎乎的,直說這是平安街要轉好運的兆頭。

  街口老陳頭抱著小孫子串門,說娃剛學會挪步,跌跌撞撞總往人懷裡撲,逗得滿街人笑。

  還有人打趣藥鋪孫老新收的學徒,前日稱藥時毛手毛腳打翻了半罐甘草,被老爺子拿戒尺追著罵了半條街。

  李胤端著碗靜靜聽著,偶爾點頭搭一兩句,粟米粥混著細碎的市井閒話落進肚裡,不一會兒便吃完了。

  正熱鬧的時候,藉口突然冒出兩道人影。

  「這裡就是平安街?」

  粗啞蠻橫的嗓音猛地砸過來,把滿街的閒話笑聲瞬間掐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街口立著兩條漢子,踩著滿地塵土晃悠過來。

  為首的人高馬大,敞著黑布短褂,胸口紋著青面獠牙的野豬頭,皮肉橫生虬結,左眉一道寸長的刀疤斜斜劈到顴骨,瞧著便帶了幾分凶煞氣。

  他手裡掂著根磨得發亮的棗木短棍,棍頭沾著暗褐的舊痕,往牆根前一站,渾身上下都透著股打慣了人的匪氣。

  身後跟著個瘦猴似的跟班,三角眼滴溜溜亂轉,指尖轉著柄寒光閃閃的短匕,嘴角扯著不懷好意的笑,目光掃過各家鋪子、掃過縮在人群里的女眷,像餓狼掂量獵物似的,肆無忌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