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位白月光
夜色漸深,整座別墅內萬籟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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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衍祁峰的書房,還隱約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
順著微敞開的房門,還隱約可見昏黃的檯燈光。
衍祁峰坐在書桌前,屏幕映出他如刀削般深邃的眉骨輪廓,那雙如墨點漆的眸子專注而深邃,薄唇微抿,修長的指尖在鍵盤上飛快跳躍。
終於,他按下了回車鍵,身姿慵懶的靠在椅背上。
雖然只是穿著一身簡單的墨藍色家居服,但神色鬆弛中卻又自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而沉澱出來的沉穩與掌控感。
他眸色微斂,思緒緩緩飄向遠方。
下一瞬,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抬手拿起桌旁的錢包,垂眸望向裡面透明隔層中夾著的一張精心裁剪過的照片。
一雙銳利的目光逐漸變得柔和下來。
好像也只有這張照片,才能讓他從忙碌的工作中得到短暫的舒緩。
照片上的女人身著統一的藍色校服,長長的馬尾高高吊起,面容青澀而又美好,從骨子裡散發出一種讓人難以抗拒的自信。
就是一個像太陽這般耀眼的她,悄無聲息的投進了他陰濕的生活中,成為他堅持下去的唯一信念。
衍祁峰嘴角微微漾起一抹弧度,伸手輕輕觸摸上照片上女主的臉頰。
「滴滴滴——」
手機傳來震動聲,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餵。」衍祁峰迴神,接通電話。
「我說衍總,最近很忙啊。」電話那頭十分吵鬧,傳來一男子戲謔的聲音,「都多少天沒你的消息了。我都怕你一不小心,心臟病發作,噶了。」
面對對面輕浮的語氣,衍祁峰沒有生氣,反而輕笑道:「江硯醫師,有你這麼咒自己病人的嗎?再說,你覺得你現在像是一個威嚴的醫生嗎?」
「還不允許我有些私人空間了。提醒你一句,下周的例行體檢,可別忘了。」
「放心吧,我記得。只是體檢可能要稍微延後一些時日,最近實在抽不開身。」
衍祁峰每年的體檢是雷打不動進行的,可沒想到這次他竟然主動提出向後延期。
作為他國外留學時多年好友兼主治醫生的江硯萬分驚愕,「不是吧。衍總,究竟是什麼事情還能讓你忙的抽不開身?」
衍祁峰垂眸,纖長的眼睫在眼底覆上一片陰影。
半晌,他低聲道:「我結婚了。」
「什麼?!」只是隔著電話,衍祁峰都能想像得到江硯此刻驚訝的瞪大雙眼的樣子了,「你,你什麼時候悄悄結婚了,竟然不告訴我?不對,外界也沒有任何你結婚的消息,你這是……隱婚?」
衍祁峰嘴角不自覺上揚一抹弧度,「算是吧。」
「那你之前那個白月光呢?」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衍祁峰說著,垂眸望了一眼錢包里的照片,將它合上,輕輕的放在桌上。
「哎,也好也好。白月光為什麼叫白月光,就是要求而不得。」江硯在電話那頭喋喋不休起來。
雖然江硯這個人看起來玩世不恭,但實際上卻內心細膩,極為縝慎,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就成為了主治醫師。
至於那位白月光,江硯也只是在他醉酒時無意間得知,這麼多年來他心裡一直有一這個人,甚至空窗期多年也未接觸過其他人。
如今他突如其來的結婚消息,屬實讓江硯驚到了。
還真是一個雷厲風行,果決凌厲的人啊。
「那你什麼時候有時間了,再聯繫我。」
「好。」衍祁峰掛斷電話。
他扭頭望向窗外,夜色已經很深了。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長的腿搭在書桌上,瀟灑倜儻。
曾經夜深時,這幢別墅只有他一個人。可如今,雖然還是跟往日一樣,他的心境卻莫名的發生了變化。
甚至快的就連自己一時都有些難以反應過來。
自己……真的就這樣和她結婚了?
衍祁峰眸光一凜,起身從書房離開,不由自主的走向阮清禾的臥室。
透過門縫,屋內似乎還有亮光。
他抬起手,懸在半空兩秒後又放了下去,轉身離去。
屋內的阮清禾聽到聲音,打開房門。
「衍先生?」阮清禾望向走廊,他高大的身形映入眼帘,「這麼晚了,你還沒休息?」
衍祁峰停下腳步,轉身道:「住的還習慣嗎?」
阮清禾點了點頭。
「嶼嶼呢?」
「他玩了一天,早就累的睡著了。」
衍祁峰輕笑,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阮清禾的身上。
她一襲簡單的睡裙,身姿慵懶,布料輕薄,隱約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頸膚。
衍祁峰心跳驟然失控,眼底暗流涌動,就連喉結也不受控制的緩慢滾動一圈。
「衍先生?」阮清禾絲毫未察覺出他的異樣,一雙清澈的水眸關切望去。
反而讓衍祁峰神色更加緊繃起來。
他穩住低沉的聲線,「沒事。夜裡涼,早些休息。」
「嗯。你也是。」
阮清禾望著衍祁峰離去的背影,除了外表有些許變化之外,他的性格還是跟以前一樣,總是那麼不苟言笑,一本正經的模樣。
她隱隱還感覺到,他似乎比以前還要讓人感到孤寂,就像是有一個巨大的屏障,將任何人都拒之千里之外,禮貌而又疏離的恰到好處。
阮清禾不禁輕嘆一口氣,也不知道這麼多年,他都經歷了些什麼。
困意漸濃,她回到臥室,將剛剛在雜誌和報紙上裁剪下來的招聘信息整理好,關上檯燈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衍祁峰一邊整理著襯衫袖口,一邊往樓下走去。
沒走兩步,他便看見阮清禾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衍先生,你醒了。」阮清禾將熱好的牛奶端在餐桌上,「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就簡單做了一些擅長的,你嘗嘗看。」
衍祁峰望著餐桌,蝦滑蛋卷,清煎蘆筍段,還有一些新鮮水果。
看起來簡單,卻個個需要耗費功夫。
衍祁峰挑眉問道:「這就是簡單做一些?」他頓了頓,又道:「其實你不必做這些。」
「衍先生,我已經得到你很大的幫助了。如果就讓我這樣平白無故的住在這裡,卻什麼也不做的話,我會內疚。」
「你不必內疚。你忘了,我們已經結婚了,你現在是我的妻子。」
阮清禾面頰微紅,趕緊搖了搖頭,「那不一樣。我清楚,那只是名義上的而已。」
聽到她的話,衍祁峰眉頭微蹙,垂眸遮住眼底晦澀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