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冷得骨頭都在疼
男人緩緩放下懷裡的屍體,朝著屋內走去。
樓宛溪趕緊跟上,「我跟你說話呢,你到底需要多少錢,才能不報警,我告訴你,就算你報警,最後也是用錢解決,我們家不會讓我去坐牢的。」
話音剛落,她就看到一把菜刀朝著自己的眼睛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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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宛溪嚇得尖叫起來,劇烈的疼痛讓她往後坐在地上,渾身都在顫抖。
她的保鏢跑進屋,看到這一幕,嚇得直接將男人推開。
男人的臉頰憋得通紅,強烈的怨恨讓他又持著菜刀上前,「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女兒被人折磨致死,而他當時被樓宛溪的保鏢按著,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巨大的悲痛讓他想要毀掉一切。
樓宛溪在尖叫,坐在地上一直往後退。
男人還在爆發出強烈的恨意,可是幾個訓練有素的保鏢牢牢將他抓住,他只能絕望的嘶吼,眼神緊緊盯著樓宛溪所在的方向。
樓宛溪往後退,雙腿發軟,疼痛也讓她腦子裡變得混沌,她幾乎是往外爬,「我要去找我哥,我要去找我哥!」
她的哥哥樓曳會幫她擺平一切事情,她不會有事的,她的眼睛也會好起來的。
溫楹看到她這撕心裂肺的樣子,一把抓住樓宛溪的頭髮,「是誰出的主意,讓你來找蘇慧。」
樓宛溪的頭皮很疼,可現在眼睛更疼,她尖叫著,「是王矜,是這個叫王矜的,那天我去電視台,恰好看到她在附近轉悠,就跟她說了兩句話。」
溫楹將她的頭髮放開,胸口的怒火在燒灼。
幾個保鏢也在這個時候放開了蘇慧的爸爸,朝著樓宛溪的方向追了過去。
「小姐。」
樓宛溪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上了汽車。
保鏢們將汽車開走了,這裡一瞬間變得安靜起來,只有地上留下來的幾攤血跡。
溫楹看向躺著的蘇慧,沒有聲息,可是兩周前這個女孩還是活潑亂跳的。
她的眼眶有些紅,抓住蘇慧的手。
蘇慧的爸爸也從裡面走了出來,可他沒什麼力氣,只是茫然的坐在蘇慧的屍體旁邊。
溫楹實在是受不了這一幕,撇開腦袋。
蘇爸爸啞聲道:「我去給她弄快墳墓,跟她媽媽在一起。」
蘇慧媽媽的墳墓就在這棟老房子不遠的地方,而蘇慧今年才二十四歲,可能蘇媽媽在下面看到這麼年輕的女兒,只恨不得趕緊復活吧。
溫楹一直都安靜的陪著,直到聽到商濯池的聲音。
她這才反應過來,商濯池跟著來了,但一直都沒說話。
這會兒商濯池在跟蘇爸爸聊天,但都是很平常的聊天內容,只是詢問蘇媽媽的一些情況。
蘇爸爸很樂意聊到蘇媽媽,眼底有了幾分希冀。
可是蘇慧的屍體一下墓,蘇爸爸就撐不住了。
溫楹想過去扶著人,想讓蘇爸爸休息一下,卻被商濯池拉住了手腕。
他的語氣很淡,「回京市吧。」
溫楹不可能這麼快回去,可她知道自己留在這裡也沒什麼用。
她張了張嘴,一把甩開他的手。
商濯池仍舊很沉穩,「你救不活他。」
在他的眼底,蘇爸爸已經是個死人了。
溫楹也知道,蘇爸爸有輕生的念頭,而且誰都沒辦法阻止他的念頭。
這些年支撐著蘇爸爸工作的信念就是蘇慧這個女兒,為了送女兒去大城市看看那邊的繁華,他也可以跟著留在那邊,結果這麼聰慧的女兒會落得癱瘓回來,緊接著還丟了性命。
溫楹想安慰,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她看著面前這塊豎起來的木牌,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蘇慧這兩個字,是蘇爸爸自己刻的。
溫楹撇開腦袋,胸口鬱積的情緒快要爆炸。
蘇爸爸這會兒背對著她,輕輕擺手,「回來這幾天,小慧說了你很多好聽的話,她很喜歡你,崇拜你,她說要一直關注你,你別有負擔,這件事跟你沒關係,小慧說能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就是死了也開心。」
這是蘇慧的原話,她本性純粹直白。
溫楹扯了扯嘴角,垂下睫毛,指甲嵌進掌心,一片血跡。
她緩緩轉身,只覺得這個冬天的風太冷了,冷得骨頭都在疼。
上了直升機,她坐在旁邊不想說話。
商濯池拿過旁邊的毛毯蓋在她的身上,她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
她想對付樓宛溪,可是蘇家在這麼偏僻的地方,連個監控都沒有,她若是直接報警說樓宛溪來這裡害死了蘇慧,警察也拿不出任何的證據,而蘇爸爸輕生信念強烈,誰都阻止不了,沒人出來指證樓宛溪。
溫楹的眼睛緊緊的閉著,咬得嘴裡都是血腥味兒。
可她沒想到的是,樓宛溪剛到京市,就被送去醫院,她的眼睛瞎了一隻。
樓宛溪第一次直面那樣的恨意,每每想起那把刺過來的刀子,她就嚇得尖叫起來,然後死死的抱著自己的肩膀,嘴唇顫抖。
樓曳這邊壓根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找了心理醫生上門,才知道樓宛溪患了嚴重的心理疾病。
樓家其他人本就不待見樓宛溪,結果這齣門一趟,又得了心理疾病。
樓曳深吸一口氣,坐在樓宛溪的病床旁邊,「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那幾個保鏢被叫了過來,一排跪在樓曳的別墅。
樓曳將樓宛溪帶來了自己的家裡,樓宛溪一直蜷縮在旁邊,披頭散髮,一隻眼睛被紗布蓋著。
幾個保鏢斷斷續續的把事情全都說了,但難免有添油加醋的味道,因為害怕被樓曳指責他們擅自帶樓宛溪去那種偏僻的地方,他們就把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指向了溫楹。
反正樓曳本來就討厭溫楹,樓宛溪也討厭溫楹,這樣一來,就有人能夠承擔樓曳的怒火了。
傻坐著的樓宛溪聽到溫楹的名字,嚇得渾身顫抖,捂著自己的耳朵,「溫楹,都是因為溫楹!溫楹就不能去死嗎?能不能放過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
她的腦子裡是混沌的,想起的是自己因為心虛,給溫楹道歉的場景。
可這話聽到樓曳的耳朵里,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樓宛溪一邊尖叫一邊哭,「哥,你幫幫我,你幫幫我好不好?我不會再出門了,我再也不敢犯錯了,這次我真的怕了。」
她將腦袋埋在膝蓋里哭,肩膀顫抖著。
樓曳看得心痛,抬手將人摟進懷裡,一言不發的拍著她的背。
幾個保鏢仍舊跪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許久,樓曳才開口,「你們出去吧。」
幾個人如蒙大赦,慌忙朝著外面走去,但才走幾步,幾顆子彈就分別射中他們的雙腿。
四個人全都跪在地上,額頭都是汗水。
開槍的是樓曳的人,而且瞄準的是最關鍵的位置,這雙腿肯定是廢掉了。
幾個保鏢不敢呼救,不敢喊痛,只是一點點的朝著外面挪,「謝謝先生。」
要感謝樓曳留下他們一條命,畢竟丟掉一隻眼睛的,是樓曳最寵愛的妹妹。
樓曳輕輕拍著樓宛溪的背,語氣鄭重,「我會讓她付出代價。」
樓宛溪一直在哭,她還這麼年輕,卻沒有了一隻眼睛,又因為惶恐心虛,精神有些錯亂。
樓家長輩們只是礙於表面的關係,過來看了一眼,嘴上關心關心幾句便離開了,只讓她多休息。
樓曳眼底深沉,看著幾個人的群,沒說話。
群內除了席棲焰偶爾的發言之外,另外幾個都很安靜。
上一次席棲焰在群里發言,還是吐槽溫楹的時候。
樓曳垂下睫毛,又看到宋瑤給他發來的簡訊。
【宛溪怎麼了?樓曳,我很擔心她。】
樓曳嘴角抿了一下,回復了消息。
下一秒,宋瑤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顫抖,「我過來看看宛溪吧,恰好我的心情也很不好。」
樓曳知道,宋瑤現在也有重度抑鬱症。
他的語氣很輕,「瑤瑤,謝謝,但是不用了,她現在的狀態不適合見人。」
宋瑤從被商濯池丟在商場外面開始,心裡就一直縈繞著一種不安。
她覺得溫楹必須馬上死掉才行。
如果溫楹不死,商濯池的目光永遠都不可能真正的落在她身上。
她不知道商濯池怎麼會同意孩子的事兒,可她的直覺很強烈,不能讓溫楹活著。
她噓寒問暖了幾句,掛斷了電話。
樓曳抬手揉著眉心,交代自己身邊站著的人,「跟雲非那邊說,上次他說的事情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