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失控的吻
廊外夜風一陣陣撲過來,拉開的車門就在眼前,溫綰沒有拒絕的餘地。
她攥緊手包,深吸一口氣,彎腰坐進了後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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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咔噠」一聲落鎖,瞬間隔絕外面的夜色與晚風。
傅司硯吐出兩個字:「住址。」
溫綰簡單報了地址。
聽到目的地是一家公寓式酒店的時候,傅司硯的眉宇下意識皺起來。
車行駛在主幹道上,車廂里異常安靜,只能聽見暖氣微弱的聲響。
溫綰端坐著,餘光掃向旁邊一言不發的傅司硯。
明明說談公事,卻什麼也不說。
她往後靠,心臟狂跳,擂鼓般的節奏占據了聽覺。
窗外,江灘碼頭一片燈火璀璨。
跨江大橋的上層車流稀疏,一列火車從橋的下層呼嘯駛過,轟鳴聲震得江面綻開圈圈漣漪。
橋架上的燈火倒映在水中,光影斑駁,漸漸隱入幽深的江水裡。
「懷念江景嗎?」傅司硯低沉的聲音打破沉寂。
這裡是他們熱戀期經常一起散步的地方。
溫綰收回望著江景的視線:「有點。」
「這次是特意回來看的?」傅司硯的眼眸里透著幾分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希冀。
他無數次幻想過重逢的場景,總盼著她心裡還有半分的舊情。
五年前,溫家全部搬走。他問遍共友,都沒有找到過她。
知道她接下項目的時候,曾有一份希冀——她是專門來見他的。
溫綰嗓音微微發澀:「為了工作。」
「只是因為這個項目?」他的語氣變冷,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所有的聯繫方式斷得乾乾淨淨,如今再次出現在我的視野里,只是為了工作?」
溫綰感覺喉嚨發緊,似有柳絮卡在嗓子眼。
她悶聲回答:「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傅司硯。」
她終於喊出了這個日思夜想的名字。
「過去了?」
傅司硯的上半身微微前傾,將她逼到靠近車門的地方。
那雙琥珀色眼眸翻湧著陰鬱與猩紅,眼底強壓的痛楚幾乎要溢出來。
那這五年,他發了瘋似的找她,打的電話、發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究竟都算什麼?
溫綰被他逼得呼吸不暢,渾身緊繃,密密麻麻的鈍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濕熱的液體涌到眼眶邊,她緩慢點頭,悶聲道:「對,全都過去了!」
話音剛落,車輛碾過減速帶,車內短暫顛簸了一下。
很快,車就停在了酒店門口。
溫綰抬起頭,看見到了目的地,伸手就要去拉車門。
「陳岩,去閱場東路的便利店買瓶水。」傅司硯瞥了一眼駕駛座,淡淡吩咐:「走路去。」
閱場東路不近不遠,步行過去來回至少要十五分鐘。
沒有片刻的猶豫,陳岩立刻下了車。
「為什麼住的酒店?」他眼底的陰冷絲毫沒有褪去。
「我只是回來工作的,忙完就走。」溫綰的後背抵著車門,退無可退。
「倘若沒有這個項目,你一輩子都不打算回來?」傅司硯嗤笑一聲,語氣涼薄刺骨,「真是絕情,和當年一模一樣。」
當年的不辭而別,像一場猝不及防的暴雨,淹沒他的心田。
「對,等項目款結算後,我就會離開。」溫綰緩慢點頭,每次呼吸,胸口都在劇烈抽痛。
她扶上車門:「麻煩傅總把門打開。」
話音落下,溫綰猛地被一股強大的拉拽力,從后座邊緣狠狠拽至座椅中間,緊接著被放倒。
傅司硯俯身,薄唇壓下來——
「唔!」
熟悉的木調香沖入鼻腔,溫綰的瞳孔猛地收縮,下意識推拒,但根本抵不過他的力道。
昏暗車廂里,他眼底的細碎星光被陰厲覆蓋。
他吻得又重又急,濕熱的呼吸撲面而來,裹挾著五年的憎恨、思念與不甘,偏執瘋狂。
他清楚痛徹心扉的感覺,但仍然沒辦法停下來。
溫綰腦海里的畫面開始拼湊——
年少溫柔,成年深情,從沒有哪一刻有現在這樣的狠厲。
在懷裡的親吻時候,他總會摩挲著她的肌膚,吻得珍重而又輕柔。
在夜晚的獨處時候,呼吸尚未平息,他眼底的溫柔滿到溢出來,輕聲細哄。
「嗯....」
感受到他加重了力道,她的嘴唇開始發麻,眼眸半闔。酥麻感在體內炸開,蔓延至四肢百骸。
儘管和曾經的溫柔背道而馳,但她對這份親昵仍心生貪戀。
思念撕扯著她的神經,淚水涌到眼眶邊,順著眼角湧出。
濕熱的淚水很快蹭到了傅司硯的臉上,他微眯的眸子猛地睜大,呼吸停滯,身形驟然一僵。
巨大的挫敗感似潮水般將他席捲。
他緩慢鬆開嘴,坐直,眼底恢復冰冷的疏離。
溫綰捂住哭泣的臉,嗚咽聲壓的很低。
「既然這麼想拿錢,那就別出任何差錯。」傅司硯的語氣趨於冷漠,乾脆利落地開了鎖。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氣息濕重:「否則,我隨時會讓你從項目組滾出去。」
「我不會出任何差錯,傅總不必再三警告。」溫綰擦了下濕熱的唇,吸吸鼻子,抓起手包打開車門。
寒風灌入,她踩著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走向酒店大堂。
傅司硯望著她單薄的身影,眸底沉滿了落寞。
這五年裡,他發瘋般尋找她,無數個失眠的深夜裡,心臟絞痛難耐。
等到她歸國,卻只是為了工作。
後半夜,江城下起了細雨。
雨水沖刷著玻璃,窗外的光影變得模糊起來。
溫綰擦乾頭髮,看著手機里的信息——謝時敘打了三通電話,發了五條微信。
她回撥過去。
「綰綰,忙到現在嗎?」謝時敘秒接,電話那頭傳來會議室交談的聲音。
「嗯,剛洗漱好。」
溫綰望著窗外的雨簾,聲線盡顯疲憊。
謝時敘換了個地方,來到樓梯間。
他放軟聲線,囑咐道:「我看江城氣溫很低,還下雨,你注意保暖。」
溫綰淡淡一笑:「你那麼忙,就別把心思放在我這裡了。」
謝時敘的語速放慢:「綰綰,你一個人回國,我肯定擔心。」
緊接著他開始噓寒問暖,嗓音溫潤。
溫綰仰躺下去,陷入柔軟的床里:「謝時敘,等這個項目結束,款項到手,欠你的錢就都結清了。」
聽筒那頭陷入了沉寂。
溫綰繼續說道:「到時候我們就離婚吧。」
五年來,她一直都在等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