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一直都是獨居
溫綰關掉界面,視線從筆記本的屏幕上移開,直勾勾落在她的臉上。
「我知道。」她淡淡回答道。
儘管如此,她也沒辦法確定這個目前向著自己的實習生,往後會不會因此動搖。
陸小禾愣住,看到溫綰如此冷靜地說出這三個字,一時半會不知道該如何去繼續證明自己了。
「小禾,最近收尾工作多留點心。」溫綰嘆了口氣,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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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禾木訥地點頭,原因以為溫綰會就此失信於她。
溫綰抬起頭,清麗的臉上染上幾分擔憂:「第二階段的拍攝,肯定也少不了這樣抱團的行為。」
房間裡沉默了幾秒,陸小禾吸吸鼻子,抬手擦擦眼淚:「我肯定會仔細小心的。」
溫綰抽出紙巾遞過去:「待會你去吃飯吧,我還有點工作要做。」
等陸小禾離開後,溫綰坐在沙發上,打開筆記本搜索著蘇妤的信息。
她原本對娛樂圈沒什麼興趣,除了平常工作會接觸到業界人士。
界面第一條,就是在《江堤》出鏡的介紹。這條紀實片,是傅司硯的成名作,也是蘇妤的處女作。
緊接著,就看到報導標題里「默契搭檔」四個字,光標停在這裡很久,一直沒有繼續往下滑。
這個被蘇妤一直掛在嘴邊的項目,此刻正攥著溫綰的心臟,連帶著皮肉一起撕裂。
溫綰想起自己剛進組的時候,那些莫名其妙的區別對待、被敷衍的工作交接,原以為是工作摩擦,現在回頭看,那些「偶然」太多太密集了。
究其根本,和自己素不相識的蘇妤如此煽動風氣,製造麻煩,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傅司硯。
溫綰不能繼續看下去了,迅速關掉了瀏覽器。
電腦屏幕熄滅後,她的腦子裡已經浮現他們住在頂樓的套房,穿著同款拖鞋,一起生活的場景。
如果不是傅司硯的授意,這些員工是不可能明目張胆戰隊蘇妤的。
她的開始眼眶發紅,鼻子裡似糊滿了水泥,心口堵著一塊濕重的棉花,呼吸變得十分困難。
所以,傅司硯說要和好,一定是謊言了。
他已經恨到,用這樣的方式來折磨她和他自己。
這個推斷像一個邊緣鋒利的碎片,被她握在掌心,沿著她預想的裂縫慢慢划過,一點點敞開自己不願去細想的真相。
次日,溫綰開完一天的會,參與了很多素材剪輯的商討,幾乎一天都在辦公。
房車車廂里,溫綰選擇了離傅司硯最遠的地方坐下,會議全程幾乎沒有抬過頭。
傅司硯坐在桌子的主位,聽著每個人對剪輯片段的想法,目光卻一直停留在溫綰的身上。
她今天沒有笑過,長直鎖骨的頭髮遮擋了兩側的臉頰。清麗的臉龐染上冷然和疏離,匯報的時候,語氣也是公事公辦。
會議結束,她也是第一個離開。
傅司硯望著溫綰的背影,久久沒有開口問。他抬手撐著額頭,手肘搭在桌邊,裹著紗布的左手微微蜷縮,隨後攤開,放在桌上。
煙火綻放的時候,他喊過兩次她的名字,都被蓋過。
第三次,世間安靜下來,他卻沒有再開口。
如果溫綰變得跟在醫院那次一樣,滿身抗拒,那他說的任何話,都有可能摧毀目前這段短暫和平的合作關係。
回到民宿,溫綰難得來了餐廳。這裡已經聚集了很多員工,都在吃飯。
她打包了一份清湯麵回房間,沒有多逗留。
打開筆記本,她看見傅司硯發的微信。開頭的內容,基本都是會議的問題,後面的信息就變成了日常。
膝蓋這兩天情況如何?
眼睛看起來不腫了。
溫綰心底泛起一陣陣酸楚,心口抽痛,一瞬間沒有任何的食慾。
她按著抽搐的胸口,趴在桌子上。眼眶的淚水順著白嫩的肌膚滑落,滴在桌面上。
所以,刺痛她,真的會讓他舒坦吧。
第二天的工作日誌,是陸小禾送去給傅司硯的。她到門口的時候,傅司硯剛好在開遠程視頻會議,她就和陳岩在門口一起站著等待。
今天的會議室文旅廳邀請的,傅司硯一早就在做準備,刻意從套房換到放車裡,方便隨時使用多功能屏。
臨近十一月,山間的溫度越來越低,風颳過,似刀片割肉。
「陳助,咱們還有多久回市里啊?」陸小禾嘟囔著。
陳岩思考著項目進度,回答道:「這段時間會很快的。」
陸小禾垂頭看著文件,想到自己進組也有一定時間了,腦子裡一遍遍回放著昨日和溫綰聽見的那些話。
呆這麼久,一開始啥活都干,當牛做馬。結果還要因為藝人和老闆的戀情,受到牽連!
會議很快結束,陸小禾進去後,把懷裡的文件都交給傅司硯簽字。
「陸小姐,下次可以直接把文件送到傅總房間。」陳岩建議道。
陸小禾愣在原地,嘴巴成「O」字型,眼底寫滿了難以置信。
「直接送到房間?」她抬頭看了眼傅司硯。
他正垂眸,拿著筆一份份文件批閱,動作利落。
「是的,你和溫老師都可以直接去頂樓找傅總。」陳岩繼續補充。
陸小禾猶豫再三,開口問道:「陳助,蘇妤老師最近在劇組嗎?」
陳岩神色一頓,一時半會沒有想明白這兩件事的關聯。
「不在,人文元素的內容已經整理好了。」他補充道:「蘇小姐有其他工作,上周就不在山裡了。」
陸小禾聽後,稍微鬆了口氣:「原來不在劇組啊.....難怪很久沒見過她了.....」
說罷,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還擔心萬一送到傅總房間,打擾到他和蘇妤老師,就很尷尬了。」
陳岩木訥地張著嘴,傅司硯簽字的動作頓住,掀起眼皮。
「不對,還是不方便,我送房車就好了!」
陸小禾再次改變了決定,一臉認真的表情,堅定又執著。
陳岩扯著嘴角,偏頭和傅司硯的目光對上。
傅司硯沉下來的眸子裡,帶著山間清泉的涼意,冰冷刺骨。
陳岩清清嗓問道:「為什麼蘇妤老師會在傅總房間?」
話音落下,陸小禾也愣住了:「啊?他們晚上分房睡嗎?還是說,只是因為最近不在劇組?」
陳岩:「您誤會了。」
陸小禾尷尬笑笑:「我就知道——」
「我一直都是獨居。」傅司硯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