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換誰都一樣
這句話,透著赤裸裸暗示。
溫綰聽後,下意識再次掃視了一圈房間。簡約整齊,透著井然有序的生活氣息。
sto🍍55.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一個人?」她跟著重複道,語氣里充滿了不確定。
傅司硯盯著溫綰遲疑的臉,語氣認真道:「對,我一直都是獨居。」
話音落下,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嘀嗒——」
靜到衛生間裡水龍頭滴水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仿佛響徹在耳邊。
溫綰耳畔一陣嗡鳴,這句話把她的思緒攪得亂七八糟。
一直都是獨居嗎?騙人的吧?
她想起蘇妤那般自信妖嬈的模樣,就覺得傅司硯是在說謊。
「她住309,那雙拖鞋是她自己買的。」傅司硯補充。
「309?不是這裡?」溫綰下意識問道。
傅司硯輕扯唇角,語氣低沉悅耳:「不是,不過她在入住當日來過我房間,那時候保潔在收拾床品。」
溫綰回憶起那日的畫面,蘇妤從傅司硯房間出來,身上晚禮服也沒換。
急匆匆來,急匆匆出去。
他合上筆記本,慢悠悠道:「我和蘇妤只是合作關係,沒有任何感情。」
這句話蹭得溫綰耳垂髮癢,暖流從心底冒出來,蜿蜒而過。
他是特意解釋的嗎?
「國家看重這個項目,謠傳會影響整個劇組的風氣。」
聽著傅司硯繼續解釋的話,溫綰捧著茶杯,目光遲疑。
只是因為劇組?
「國家背調嚴格,對企業的輿論要求很高。」溫綰話鋒一轉:「不過蘇妤是優秀的演員,人也漂亮,又受到文旅局的重視。」
她垂眸喝了口茶,強顏歡笑:「旁人都說你們相配,若是走到一起,倒是行業佳話。」
傅司硯凝眸,指節敲擊著桌面,動作遲緩。
她居然認為是一段佳話?
他眼眸里沉滿了似冰川流水般的寒意,甚至摻雜著挫敗和落寞,最後化作憤怒和不堪。
濕重的煩悶感壓在心頭,瀕臨窒息。
「正因如此,得規避輿論因素。」傅司硯強壓窒息感,慢條斯理道。
輿論因素。
溫綰拿著茶杯,抵在嘴上,任由氤氳的霧氣模糊了視線。
她清楚輿論的力量,也清楚輿論對光年互娛帶來的嚴重後果。
「我需要的是資源互利。」傅司硯忽然開口,打斷她的思緒,「需要一個資源充沛、能力優秀的伴侶。」
溫綰一愣,嗓子裡堵著厚重潮濕的柳絮。
「那天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傅司硯風輕雲淡,眉眼舒展:「我只是覺得,我們對彼此都有幫助。」
「所以,不能是蘇妤或者更有名氣的人?」溫綰強顏歡笑,放下茶杯後,手指發僵。
「嗯。」傅司硯靠在椅背上,語氣平和,「你常年不出面線下活動,但擁有優質的資源,是和我這邊需求最匹配的。」
「而且知根知底,沒有其他的顧慮。」他說完,淡淡瞥了溫綰一眼。
只是知根知底,僅此而已。
原來那些接近,都是因為資源的互利。
溫綰一陣苦笑,心底的酸澀似奔涌而來的潮水,將她的感官全部淹沒。眼眶的酸澀充斥到鼻腔,呼吸變得十分灼熱。
「所以資源足夠優秀的人,其實都符合你的要求嗎?」
「對。」傅司硯眼眸失神。
這些話語,撕碎每一寸皮肉,心底血流成河。
真痛啊。
溫綰張開嘴,冷空氣進入肺腑,說話都變得困難:「原來如此。」
她壓制住已經涌到眼眶邊的眼淚。
「那就祝你,得償所願。」
溫綰的笑意很深眼波流轉間,似細雨朦朧時分的霧靄,眼眸逐漸變得渾濁。
傅司硯轉動皮椅的方向,面向窗外的月色:「借你吉言。」
這四個字說出口太困難,也太痛了。
他感受到被悲痛撕裂的痛感,躥到四肢百骸,幾近昏厥。
房間久久沉寂下來,溫綰深吸一口氣,使出渾身的力氣讓自己的頭腦保持清醒。
暮色漸沉,溫綰離開房間後,四周一片寂靜。
傅司硯偏正皮椅的方向,面對著大門口,仿佛溫綰還站在那。
桌面的烏龍茶已經不熱了,茶湯見底,茶葉和蜜桃肉塊黏在杯壁。茶香漸淡,冰冷的空氣占據房間的每個角落,混在沉寂里,像極了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端起茶杯往嘴邊送,茶液傾倒,少許茶葉黏在杯口。
已經沒有茶湯了。
他撐著桌邊,緩慢站起來,用右手起茶壺給茶杯倒茶。緩慢傾倒出來的液體沒有了熱氣,茶湯完全冰冷。
傅司硯左手握著茶杯,感受刺骨的涼意,心底更是一片冰川覆蓋,透著濃重給的薄涼。
茶杯傾滿,他舉起來送到嘴邊,抿著杯壁一點點飲下。
可他嘗不到任何味道。
傅司硯手臂顫抖,導致茶水飛濺,沾濕了臉頰。
「祝你,得償所願?」他低聲自嘲,眼底猩紅。
茶湯順著立體的臉頰輪廓,滑入脖頸,滴在衣領上,暈開一大片水漬。
他整個人像是在暴雨中穿行,氣息濕重,悽美悲壯。
大學相愛了四年的前女友,再相見,說出來的竟是祝福。
傅司硯木訥地坐下去,貼著冰涼的地板,靠在桌腳。他兩手撐著頭,指尖深深埋入發間。
心臟被絕望四分五裂,血流成河。
207號房間。
溫綰撲在門上,右手顫抖地用房卡開門,好幾次都沒對上感應區。
開門的瞬間,她猛地衝進去,手裡的文件夾掉了一路,挎包也滑落下去。
站在門口,聽著門合上的聲音,緩慢蹲下去。
膝蓋骨骼間的脹痛感讓她沒站穩,直接跪了下去。
膝蓋骨砸在地面上,刺痛讓她眼前一黑。
好痛。
她抱著那罐烏龍茶,胸腔里墜著脹痛,好似有什麼東西從血肉里長出來,撐破皮肉。
他做的所有事情,只是為了「資源互利」。
溫綰仰著頭,眼前的淚水糊滿了視線,鼻腔里似被堵了一塊濕透的棉花,完全喪失了呼吸的能力。
而且,換做誰都一樣,只要對他的未來有幫助。
她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那些被謝家束縛的日夜盡數湧上心頭。
母親以死相逼,她被迫答應婚約,日日困在不屬於自己的牢籠。
分開日子裡,婚姻的枷鎖讓她慢慢忘記了時間,但傷痛一直蔓延在心口。
儘管謝時敘是個溫文爾雅,紳士得體的人,從沒有強迫她做任何事。
可她的心一直留在江城,留在傅司硯的身上,留在了屬於他們的學生時代。
唯有一次謝時敘酒後失控,壓在她的身上一遍遍喊著「綰綰」。
她用剪刀抵在自己的脖頸,刺破鮮血,嚇得謝時敘就此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