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當眾護著溫綰
溫綰合上文件,掃視一圈會議室。所有人的視線幾乎都聚焦在她的身上,大部分人的眼神里都透著幾分幸災樂禍。
這群人,很多都是看著劇組風向,牆頭草兩邊倒的。
「拍攝過程中會出現很多問題,會有很多新的細節,這是媒體工作者最清楚的一點。」她眉眼平緩,話語平淡,沒有一絲怒意。
平日裡她的臉上滿是明媚的神色,眼眸清亮,像是兩汪泉水。此刻,眼底沉滿了不屑,似乎壓根不想和這群人計較。
場面一度沉寂,傅司硯動作頓住,視線偏到溫綰的方向。
察覺到這道目光,溫綰看過來,直勾勾撞進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里。
他眼眸深沉,眼底烏青,臉頰下有少許鬍渣,像是這幾天熬出來的。臉部輪廓染上幾分疲憊,唇瓣抿著,看不出任何情緒。
「你們話也不能這麼說啊。」蘇妤嬌笑一聲,揚著調子:「溫老師可是光年特聘的編劇,又是內容方向的總負責,對工作流程進行調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她轉動皮椅,看向兩側的人:「難道就因為溫老師調整要求多,調整次數多,耗費人力多,就否定她的努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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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有人訕笑道:「之前合作過的編劇都沒有過這種情況,實在是有些沒適應。」
「難不成,從國外回來的特聘編劇,都是這樣辦公的嗎?」
會議室里的話語交錯在一起,溫綰聽著心口一陣發涼。
她對流程做出的調整,都是為了項目進度,現在全都變成了拖慢進度的原因。
傅司硯偏頭對陳岩說了幾句,陳岩悄然離開。
隨後,他合上文件夾,眉頭的褶皺舒展,神色平淡的臉上滿是冷然。
他瞥向溫綰,沉滿了情緒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擔憂,話語涼薄:「溫老師,就此問題,你有何看法?」
溫婉愣住,手指收緊,緊緊捏成拳。
這充滿質問的話入耳,耳根開始發痛。她的心裡也翻湧起無盡的苦澀,眼底滿是酸脹感。
「我作為負責編劇,完成了分內的事情,為整體節奏做考量,並不存在要求過多的說法。」溫綰冷冷一笑,冰涼的眼神看著蘇妤。
蘇妤笑意更深,眉眼輕佻,似乎很期待溫綰髮怒。
她兩手搭在一起,托著下巴,手肘靠在桌面上,偏頭看了一眼身側的道具組組長。
「溫老師是覺得我們後勤辦事效率低嗎?」
此話一出,會議室躁動起來,雜亂的反駁聲此起彼伏。甚至有的人已經提到溫綰指揮失誤,引導劇組其他負責人節奏變亂。
溫綰很清楚蘇妤剛才那番話在引導組裡的人站隊。
她剛要開口,蘇妤輕飄飄的一句話擠進雜亂的交談聲里:「溫老師在海外閱歷豐富,參加過很多海外項目,結交過很要好的合作夥伴,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
她心口發緊,嗓子裡堵著一團厚重的柳絮,喉嚨發癢,卻不能吐出半個字。
合作夥伴。
蘇妤指的是謝時敘?
溫綰吞咽下喉間的苦澀,抿著唇沒有立刻回答。
此時,陳岩推門進來,身後跟了兩個抱著文件夾的員工。
「傅總,這是溫老師所有的工作日誌留存。」陳岩頷首匯報。
現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盯著兩大摞工作日誌。
傅司硯點頭,往後靠,給了陳岩一個極其隱蔽的眼神。
陳岩會意:「工作期間,溫老師對每天的工作都做了詳細的記錄,細微到了時間、場景和交流的過程。」
文件被隨意分發到每個人的位置,陸小禾小跑著遞給溫綰一份最新寫的留存。
溫綰認出來,這本是收尾那天的工作日誌。本來慶功宴後要陸小禾去找傅司硯簽字,但和傅司硯那般失控,險些沉淪後,她就沒有過問了。
傅司硯淡淡開口,眼神凝重:「溫老師,你做了這麼詳細的匯報,是對每次調整工作最好的交代。」
他扯出一抹冷笑,手指關節輕敲在桌面上,話語裡像是猝了毒:「剛才聽你們的意思,是在刻意逃避責任?」
所有人噤聲,大氣都不敢喘。
溫綰身形緊繃,望見蘇妤眼裡的戲謔,心底發涼,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口水。
蘇妤是最想拉她下來的人,眼底透露的滿是渴望——她最想用「謝時敘」的存在拉她下水,這一點昭然若揭。
溫綰深呼吸,眼神飄忽,沒有直接看傅司硯:「但是人忙起來,分身乏術,很難兼顧每件事。」
傅司硯笑意變淺,手指動作頓住。他眼底的那份涼薄,很快就變成了不解。
蘇妤笑著接話:「溫老師說的很對,人總會有犯錯的時候,要看犯的錯是可以彌補的還是不能彌補的。」
話裡有話。
溫綰垂下眼眸,盯著茶杯里的水。
傅司硯臉色一沉,看著話題再次偏移,內心湧起似潮水般的詫異——原本給了溫綰這個切入點,順著話題就可以引出劇組內部的問題。
可她偏偏給了對方台階。
「犯錯是難免的,可剛才你們也說了,後勤部大部分都是經驗豐富的人,跟過很多項目。」
傅司硯偏轉皮椅的方向,看著剛才義正言辭的幾個人。
「我看重你們,晉升職位、發高薪、優良待遇,你們卻逃避問題。」傅司硯眸子裡翻湧著陰暗的浪潮,怒意溢滿。
他緊繃著下顎線,薄唇挽起,笑意毫無溫度。
「是不是也可以說明,你們自認為能力不行,推卸責任?」他陰冷的臉龐透著怒意,卻仍然保持著嘴角的弧度。
幾人忙討好,話語裡滿是求生欲。
溫綰掀起眼皮,抿著唇,感受到傅司硯周身的低氣壓,手心也跟著冒汗。
「傅總,既然是能力不行,那不如調配新的後勤人員?」
陳岩躬身,看似竊竊私語,但聲音卻大到現場所有人都聽得見。
「人員重洗?」傅司硯一唱一和,語氣如冰錐般,尖銳又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