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圈地建廠
李有才也在旁邊抹著汗插話：「是啊朱場長，天氣一天比一天熱，三萬頭牛要是壓在欄里出不去，光草料一天就得吃掉幾千塊錢啊！」
朱珠沒接那份報表，只是慢條斯理地把茶缸遞給旁邊的賀連霄。
賀連霄順手接過來，仰頭把剩下的半缸甜牛奶喝了個精光，擦了擦嘴角，冷眼掃向李有才：「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朱珠從木椅上直起身子，招了招手：「李主任，把我讓你繪製的賀蘭山南麓地形圖拿出來。」
李有才趕緊放下托盤，從懷裡掏出一張尺幅巨大的羊皮紙規劃圖，在木椅前的平整青石板上小心翼翼鋪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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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韻湊上前，看著圖紙上密密麻麻的等高線，有些發愣：「朱場長，這是準備擴建第二期草料場？」
「十萬畝草場足夠牛羊撒歡了，地再多，牛也只能一根草一根草地啃。」
朱珠站起身，兩步走到石板前，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支紅藍粗鉛筆。
夕陽的餘暉把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淡淡的赤金，女人神情沉靜，眼底沒有半點被卡脖子的焦躁，反倒透著一股吞吐山河的霸道氣魄。
她彎下腰，手中的紅鉛筆在靠近包蘭鐵路支線、緊挨著賀蘭山南麓出口的一塊開闊荒灘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巨大的鮮紅圓圈。
紅鉛筆的筆尖幾乎將羊皮紙劃破。
沈清韻和李有才同時屏住了呼吸，順著筆尖的落點看過去。
朱珠抬起頭，目光掃過眼前的幾個人，聲音不大，卻字字帶著砸坑的力道：
「靠天吃飯、賣血肉賺辛苦錢的時代該翻篇了。」
「賈學良不是想卡咱們的冷藏車皮嗎？那就讓他攥著那些破車皮生鏽去！」
她將鉛筆往圖紙上一拍，眉峰微揚：「圈出來的這一千五百畝荒地，通電、引水、修專用鐵路岔道！沈清韻負責抓技術標準，李有才去建工局調推土機，三天內把地平出來。」
沈清韻眼皮狂跳，手指忍不住按住圖紙邊緣，急聲問道：「朱場長，這麼大的面積，你到底要建什麼？」
朱珠迎著賀蘭山卷下來的晚風，嘴角勾起一抹凌厲的弧度：
「我們要搞龍國第一個全產業鏈、現代化的深加工食品科技園！」
圖紙上的紅圈被鉛筆劃得發亮。
沈清韻手腕按在粗糙的羊皮紙邊緣，賽璐珞鏡片後頭的眼睛睜得老大，指節用力壓得有些發白。
「全產業鏈？現代科技園？」
沈清韻的聲音有點發顫，不是害怕，是腦子裡那些從熊國帶回來的大工業藍圖一下子被這幾句話撞醒了，可隨之而來的卻是理智上的打架：「朱場長，建工局調幾台推土機推地皮容易，但深加工不是蓋大棚養牛！超高溫滅菌、高阻隔馬口鐵包裝、全自動奶粉噴霧塔……這些設備全國除了幾個老工業基地，根本沒人造得出來！」
「沒人造，咱們就從外頭買；外頭不賣，咱們就自己改。」
朱珠拍了拍手上的鉛筆灰，語調平平淡淡，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喝苞米糊糊一樣尋常：「三萬頭牛產的肉，八萬隻羊剪的毛，還有奶站每天幾萬斤的高脂鮮奶，堆在庫里是累贅，變成鐵皮罐頭和配方奶粉，那就是給全國孩子和前線戰士續命的口糧。李主任，按照這個圈子去拉圍繩，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測量標杆立起來。」
李有才擦了把額頭的大汗，咽了口唾沫，重重應了一聲，捲起圖紙小跑著衝下山坡。
入夜，戈壁灘的晚風順著營房窗戶縫隙往裡鑽，發出嗚嗚的尖嘯。
裡屋土炕燒得溫熱，歲安穿著一件小背心，四仰八叉地睡在炕頭，小肚皮隨著呼嚕聲一鼓一癟。
歲寧則抱賀連霄的一隻大皮靴不撒手，小臉蛋蹭在硬牛皮上，嘴裡還吧唧著夢話，含含糊糊念叨著「吃糖糖」。
賀連霄光著膀子，把小閨女手裡的靴子輕輕抽出來擱在地上，順手扯過粗布薄被，將兩個皮猴子裹得嚴嚴實實。
外屋的八仙桌上，一盞罩著綠搪瓷罩的檯燈亮著白光。
朱珠一手托著小腹，另一隻手捏著鋼筆，在白稿紙上飛快寫畫。
桌角放著一摞足有兩寸厚的裝訂冊子，封皮上用仿宋體寫著幾個大字——《關於籌建紅旗軍民融合現代化食品工業科技園的報告》。
賀連霄端著個熱氣騰騰的大搪瓷盆走出來，盆里飄著幾片生薑和艾葉，水溫燙得直冒白汽。
「消停會兒，腳抬起來。」
男人蹲下身，大掌不由分說地捉住朱珠圓潤白皙的腳踝，把她的布鞋褪了下來。
朱珠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腳趾頭剛沾到熱水就想縮回來：「燙，皮都要被你扒了。」
「水不熱怎麼活血？你這幾天小腿肚子都有些發硬。」
賀連霄沒鬆手，手掌墊在盆底當隔層，讓她的腳背貼在自己掌心慢慢浸進水裡，骨節分明的大拇指熟練地按壓著她的小腿肚，力道沉穩。
朱珠被他按得渾身舒坦，半眯起眼，拿腳尖在他硬邦邦的膝蓋上蹭了蹭：「賀大旅長伺候人越來越有一套了，回京城匯報的時候，是不是也打算用這套功夫應付那幫老頭子？」
賀連霄抬頭撂了她一眼，嘴角挑了挑，露出點糙漢特有的痞氣：「少編排老子。伺候媳婦是天經地義，伺候那幫尸位素餐的油子，老子只有大耳刮子。」
他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規劃草圖，落在那幾個朱紅標註的重點項目上。
「年產十萬噸軍用肉罐頭車間、跨省冷鏈恆溫物流調度中心、嬰兒配方奶粉生產線……你這胃口大得能吞下一頭駱駝。」
賀連霄手下揉捏的動作沒停，語氣低沉下來：「前兩樣好說，後勤部早被邊境線上的補給問題搞怕了，壓縮餅乾吃得戰士滿嘴長泡，只要罐頭過硬，保准一路綠燈。但這個嬰兒配方奶粉，省經委那幫搞計劃指標的，怕是得戳你的脊梁骨。」
「隨他們戳去。」
朱珠拿筆桿敲了敲桌面，眼裡透著一股冷浸浸的清醒：「現在全國新生兒夭折率有多高？多少地方的娃斷了奶只能喝清亮見底的麵湯米糊，餓得大頭細脖子？咱們生態牧場的奶源是全亞洲最好的，蛋白含量高，靈泉……咳，水質又好，要是全拿去熬大鍋奶皮子，那才叫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