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錢廠長嚇得兩腿一軟,半截煙屁股掉在大腿上
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屋內。
孫建國半跪在碎木渣子裡,喉嚨里咕嘟響了一聲。
賀連霄跨過折斷的門檻。
大校肩章上的兩顆金星,在走廊吊燈下泛著硬亮的光。
男人反剪的雙手放回身前,皮手套捏著一個牛皮紙袋。
紙袋邊角印著刺目的紅線。
「給省紀委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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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連霄的聲音不高,在大理石走廊里撞出沉悶的迴響。
「省紀委的同志在樓下大廳,正等著接你的班。」
牛皮紙袋摔在半截殘桌上。
紙袋口散開,滑出一張蓋著三個朱紅鋼印的大令。
最上方那排粗黑的鉛字極扎眼:戰備物資非法侵占移交公函。
孫建國膝蓋發軟,往前蹭了半步去看。
公函抬頭清清楚楚蓋著國家安全委員會與總參謀部的合章。
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那行特批用途上。
這一批三萬噸原油,是紅旗科技園以脫水乾糧技術,向中東定向置換的重質低硫特種油。
這種原油不是燒鍋爐的雜料,而是提煉超音速殲擊機高標號航空煤油的唯一基料。
扣押這批油,等於直接切斷了西北空軍戰備巡邏的油路。
在特殊戰備時期,這頂帽子扣下來只有四個字:通敵資敵。
孫建國的鼻尖冒出一層豆大的虛汗。
「賀師長……這不可能,省物資調配名單上明明標的是地方外匯配額……」
「物資調配單是你簽的字,還是總參簽的字?」
賀連霄垂下眼皮,目光像刀鋒刮過孫建國的頭皮。
「前線十七個戰士在絕壁上斷糧,你的油料指標給化肥廠平帳。」
「是誰給你的狗膽,動空軍的戰備口糧?」
站在門外的孫鐵柱大步上前,槍托往水泥地上一杵。
「報告師長,外貿大樓通訊線路全部切斷。」
「省經委一號車剛進院子,周主任到了。」
樓道里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皮鞋聲。
走廊兩邊的幹事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個穿灰色夾克衫、頭髮花白的老者滿頭大汗衝進門。
正是省經委主任周漢生。
周漢生掃了一眼滿地的木頭碎渣,又看了看縮在牆角的孫建國。
老頭子的臉色黑得像暴雨前的陰雲。
他一眼瞥見殘桌上的紅線文件,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丟人現眼的混帳東西!」
周漢生一步跨到孫建國面前。
老頭子掄圓了胳膊,反手就是一記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碎木渣子上方炸開。
孫建國嘴裡的假牙直接被打飛了出去,撞在牆根上。
「周主任,我……我也是為了全省春耕……」
孫建國捂著腫脹的腮幫子,含糊不清地辯解。
啪!
又是一記耳光,抽在另一側臉上。
鮮紅的指印在肥肉上迅速鼓起來,嘴角滲出幾滴血沫。
「你為了自己頭上那頂烏紗帽,差點把老子的腦袋也賠進去!」
周漢生胸口劇烈起伏,手指幾乎戳在孫建國的腦門上。
「戰備特種油你也敢私扣,你長了幾個腦袋夠軍法處槍斃?」
周漢生轉過身,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他臉上硬擠出幾分笑意,快步走向賀連霄。
「賀師長,朱場長,是我周漢生失察。」
「老孫是從部里調下來的老同志,不懂邊防軍工的特殊紀律。」
「省委剛通報了阿里哨所的表彰,咱們地方決不能拖前線的後腿。」
朱珠站在旁邊,手裡還捏著那疊紅頭批文。
她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周漢生一眼。
「周主任,不懂紀律不是藉口。」
「二號油庫的鎖被省經委貼了封條,科技園的重油裂解爐被迫熄火。」
「熄火四個小時,爐膛耐火磚全裂了,這個損失誰來擔?」
周漢生後背的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
他深知朱珠在京城高層心裡的分量,更不敢得罪剛晉升的大校師長。
老頭子咬了咬牙,轉頭吩咐身後的秘書。
「去車上把省政府機動指標調撥單拿來!」
半分鐘後,紅頭調撥單攤在斷裂的桌板上。
周漢生親自拔出鋼筆,在單據上刷刷寫下幾行大字。
「三萬噸特種重油提單,原樣發還科技園。」
老頭子停了一下,筆尖在紙面上狠狠壓了個圓點。
「另外,省里從機動儲備指標中,追加兩萬噸優質大慶輕質原油。」
「兩萬噸輕油全部免費劃撥,作為科技園停產檢修的補償!」
趴在沙發邊的錢廠長眼前一黑,徹底癱軟在地上。
不僅三萬噸沒拿到,還倒貼進去兩萬噸緊俏的輕油。
化肥廠這回徹底成了省城的笑柄。
朱珠走上前,指尖壓在調撥單的印油上。
「周主任高風亮節,公事公辦,紅旗科技園記下了。」
朱珠收起單據,放進手提包里。
五萬噸戰略原油指標到手,不僅足夠包裝車間滿負荷運轉,富餘的還能通過宋天明的船隊換回大批外匯。
賀連霄抬起左手,輕輕揮動了一下。
兩名持槍警衛立刻上前,架起癱如爛泥的孫建國。
「帶下去,移交軍區保衛部。」
男人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查清他在京城的關係網,一個不漏。」
孫建國兩條腿在水泥地上拖出長長的劃痕。
「周主任救我!表叔救我啊!」
慘嚎聲很快消失在樓道盡頭。
周漢生躬著腰,親自把賀連霄和朱珠送下大樓。
外貿大樓門前停著一排草綠色的軍用卡車。
路過的機關幹部遠遠縮在花壇後頭,交頭接耳地看著這一幕。
經委大院那條橫行霸道的惡犬,真被這對夫妻當場打斷了脊梁骨。
……
吉普車駛出省城的時候,已經過了夜裡十點。
天空黑得像倒扣的大鍋,連一顆星子都看不見。
車輪壓在戈壁公路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孫鐵柱在前頭開車,車速開得很穩。
前後護送的裝甲卡車已經提前分流回了營區。
車廂里很暖和,暖風機呼呼吹出熱氣。
朱珠靠在後排軟座上,揉了揉發酸的眉心。
今天又是拍斷桌子又是連軸轉,體內的靈泉本源消耗得厲害。
身側的陰影壓了過來。
賀連霄抬起長臂,刷的一下拉下了后座兩側的墨綠色呢子遮光簾。
車廂后座頓時變成了一個封閉昏暗的獨立空間。
車窗外呼嘯的風聲被隔絕在大衣外頭。
「累了?」
男人的嗓音有些低沉,帶著粗糲的啞意。
「嗯,骨頭架子快散了。」
朱珠低低應了一聲,把整個人靠在賀連霄堅實的肩膀上。
男人身上帶著乾爽的肥皂味,混著一點雪茄的菸草氣。
賀連霄的大手伸過來,掌心貼著她的脖頸,一下下順著長發。
指腹上的老繭擦過耳後嫩肉,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剛才拍桌子的勁頭哪兒去了?」
男人的唇擦過她的發頂。
「手疼不疼?」
朱珠閉著眼睛,輕哼了一聲。
「那張桌子木料太硬,震得手掌心麻了半天。」
黑暗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賀連霄拉起朱珠的右手,放在掌心裡揉捏。
男人的力道很重,卻精準揉開她掌骨關節處的酸脹。
大掌順著手腕往上滑,拂過朱珠纖細的小臂。
黑色的西裝套裙材質挺括,下擺剛好卡在膝蓋上方。
男人的大手忽然轉了個彎。
粗糲滾燙的指尖順著光滑的絲襪向上游移,直接探入了裙擺邊緣。
朱珠身子微微一緊,睫毛顫動著睜開。
「老賀……前頭鐵柱還在呢。」
她小聲咕噥,按住了男人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