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動軍屬的娃,老子拔了他的皮!


  歲寧穿著那身大紅小斗篷,腰裡晃蕩著小木劍。

  小姑娘雙手叉腰,板著粉雕玉琢的小臉蛋。

  「都不許擠!」

  「排好隊,排不齊的一個也不給吃!」

  五個半歲的小丫頭個頭雖小,威風卻大得很。

  三十幾個皮猴子真被她鎮住了,老老實實排成兩條縱隊。

  五歲的歲安則穿著整潔的白襯衫,站在流水線出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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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手裡攥著一把小竹尺,小臉嚴肅。

  鐵盤裡滾出一顆顆方方正正的乳黃色奶糖。

  歲安拿起竹尺,挨個測量糖塊的邊角規格。

  「氣泡超標,剔除。」

  「邊緣不整,剔除。」

  兩歲半的歲歡坐在車間角落的小木椅上。

  小奶糰子穿得像個紅布包的胖粽子,嘴裡含著一顆原味大白兔。

  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圍嘴上。

  她抓著一個空置的馬口鐵糖罐,咯咯直笑。

  肉乎乎的小手在罐壁上摸來摸去。

  旁邊剛壓延出的一批「高鈣初乳奶糖」正好傾倒進這個鐵罐。

  刺啦一聲輕響。

  鐵罐里的糖塊表面泛起一層極細的溫潤白霜。

  陳炳榮原本正低頭記錄數據,眼角餘光掃過鐵罐,整個人突然僵住。

  老頭子猛地推開金絲老花鏡,撲到鐵罐前。

  他顫巍巍伸出兩根手指,捏起一顆剛冷卻的奶糖。

  奶糖六個切面光滑如水,在白熾燈下折射出極純淨的鏡面光斑。

  結晶度完美,連半絲氣泡與糖絲斷紋都沒有。

  「見鬼的奇蹟……」

  陳炳榮嘴唇哆嗦,手抖得捏不住鑷子。

  「手工拉糖四十年,瑞士機器也達不到這種微米級的重結晶啊!」

  歲歡含著糖,歪著腦袋看他,奶聲奶氣喊了一聲。

  「糖,甜!」

  歲寧這時候邁著小短腿跑過來,小手一伸。

  「陳伯伯,這罐合格了,給我拿出去發給小夥伴!」

  小丫頭抓起一把鏡面奶糖,像只紅蝴蝶一樣衝出車間。

  門外的軍屬娃們歡呼雀躍,一人一顆剝開紅白相間的蠟紙。

  麥香和奶香在舌尖炸開,幾個孩子吃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車間裡頭,宋天明捏著一顆新糖塞進嘴裡。

  濃郁的奶脂滑過喉嚨,麥精的谷香中和了所有甜膩。

  宋天明手裡的文明棍啪嗒一聲掉在水泥地上。

  「高鈣初乳健腦,鐵鋅麥精養胃……」

  他猛地轉過身,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

  「朱場長!這款糖要是運到港島,英國人的雀巢和怡和洋行都得靠邊站!」

  「外匯!這全都是白花花的硬通貨外匯啊!」

  朱珠摘下線手套,眉梢揚起。

  「五萬噸戰略原油提煉的高分子複合鋁箔,正好拿來做這批糖的真空內襯。」

  「宋老闆,訂單定金你打算付多少?」

  宋天明正要從懷裡掏支票簿。

  科技園大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緊接著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救命啊!連霄!朱妹子!」

  王嫂子連滾帶爬撞開傳達室的木柵欄。

  她頭髮全亂了,腳上只穿著一隻棉鞋,襪子在碎石路上磨出了血印子。

  朱珠眉頭微動,快步走出車間大門。

  「王嫂子,怎麼了?」

  王嫂子噗通一聲跪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兩隻手死死抓著朱珠的褲管。

  「朱妹子,救命啊……」

  王嫂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額頭在地上磕得咚咚響。

  「我娘家侄女……在省城買了兩包紅旗牌的奶粉……」

  「娃才三個月大啊!」

  「喝完三天就吐白沫,腦袋腫得跟冬瓜一樣大!」

  「剛才省城軍區總醫院拍電報過來……」

  王嫂子嘴唇泛紫,指甲摳進朱珠的大衣布料里。

  「娃全身器官衰竭,已經送進搶救室了!」

  「外頭現在全傳開了,說咱們紅旗科技園為了賺黑心外匯,拿摻了毒石灰的爛麵粉冒充奶粉害人命啊!」

  王嫂子癱在地上,兩隻手死死抓著朱珠的西裝褲腳。

  朱珠彎下腰,伸手把人從水泥地上拽起來。

  「嫂子,站直了說話。」

  王嫂子身子直打晃,嗓子哭啞了。

  「娃在省城兒童醫院搶救,醫生下了兩回病危通知!」

  「我那苦命的侄女,哭得撞了三回大白牆。」

  「他們說是吃了紅旗的奶粉,可咱們廠壓根沒往省城大批鋪貨啊!」

  朱珠拍去王嫂子膝蓋上的白灰。

  女人的眸子沉了下去。

  紅旗科技園的「歲安」牌奶粉,上個月才通過軍區衛生部審批。

  第一批產品只供給了阿里邊防連,地方供銷社連試銷樣罐都沒發出去。

  省城黑市上怎麼可能冒出整包的奶粉?

  這是有人嗅到了科技園的名頭,暗地裡仿造假貨吃絕戶錢。

  出了人命,轉手把黑鍋扣在科技園頭上。

  「宋老闆,車間的流水線你先盯著。」

  朱珠轉過身,對宋天明撂下一句話。

  宋天明收起金絲眼鏡,神情格外凝重。

  「朱場長放心,洋行的車隊隨時聽你調遣。」

  賀連霄從車間暗處闊步跨出來。

  男人軍裝上的武裝帶勒得極緊,腳步落地發沉。

  「巴特爾!」

  賀連霄吐出兩個字。

  守在試驗車間門外的巴特爾立正靠腳,軍靴撞出一聲悶響。

  「到!」

  「帶一排配實彈,開兩輛軍卡跟著吉普車。」

  賀連霄拉開吉普車門,把朱珠托上副駕駛座。

  「動咱們軍屬的孩子,老子拔了他的皮。」

  王嫂子抹了把臉上的鼻涕眼淚,慌忙爬上後排。

  兩輛帶帆布篷的解放大卡車轟然發動。

  二十名全副武裝的保衛戰士跳上車廂。

  三輛車捲起漫天白雪,一路殺向省城方向。

  ……

  一個小時後,省城兒童醫院住院部三樓。

  走廊里瀰漫著刺鼻的來蘇水味,夾雜著女人的哭號。

  七八個流里流氣的漢子橫在兒科病房門口。

  兩個光頭扯著白布條,上面用黑墨水歪歪扭扭寫著大字。

  「紅旗科技園黑心謀財!毒奶粉害死人命!」

  一個戴鴨舌帽的年輕人端著海鷗照相機,鏡頭對著病房裡一頓猛按。

  鎂光燈噗嗤噗嗤閃著白煙。

  「拍仔細點,把娃嘴角的白沫拍清楚!」

  領頭的中年男人穿著黃綠色的舊軍便服,腳踩一雙擦得鋥亮的翻毛皮鞋。

  此人正是省城黑市有名的混混頭子,趙禿子。

  趙禿子剔著牙縫,眼珠子骨碌碌亂轉。

  「省城晚報的加急頭版都定好了。」

  「紅旗廠要是拿不出五萬塊安撫費,明天這事就得捅到京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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