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憑什麼?!


  紀顏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短短一天,發生了太多事情。

  她煩躁地扯過被子,蒙住了自己的頭。

  她強迫自己清空大腦,卻始終半點困意都沒有。

  後半夜好容易迷迷糊糊地睡著,一隻手突然拍向紀顏汐的肩膀。

  「誰?!」

  紀顏汐睜開眼,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巷內一個翻滾直接避開了那隻手。

  與此同時,她右手兩指併攏,虛空畫出一道鎮煞符。

  

  那黑影顯然沒料到床上的人反應如此狠辣,驚得向後一個仰倒,腰身生生折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這才堪堪避開了那道閃著紅光的血符。

  血符擦著他的鼻尖飛過,「砰」的一聲砸在後方的屏風上。

  堅硬的屏風瞬間被砸出一個焦黑的窟窿。

  黑影嚇得渾身一哆嗦,趕忙收了試探的心思,道:「二少奶奶!手下留情!」

  說著便一把扯下臉上的蒙面巾。

  紀顏汐正準備畫第二道符,聞言便借著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臉。

  這人她見過。

  那天晚上在永安侯府,孔宿叫出來的兩個暗衛之一。

  也是幫著把那具黑僵和重傷的阮彤連夜轉移走的人。

  「大半夜的,你家主子就是這麼教你進我房間的?」

  暗衛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屏風上的窟窿,心有餘悸地單膝跪地。

  「屬下知錯,實在是有十萬火急的事情,主子還在皇城司脫不開身,這才命屬下來尋您。」

  紀顏汐皺了皺眉,收回了還在流血的手指。

  「孔宿讓你來的?」

  「是。」

  「什麼事非得大半夜像個賊一樣翻窗戶?」

  暗衛抬起頭,神色異常凝重。

  「阮姑娘醒了。」

  紀顏汐挑了挑眉。

  阮彤被黑僵咬傷,屍毒入體,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命大了。

  「醒了就醒了,找大夫去,找我做什麼?」

  暗衛道:「阮姑娘不肯上藥,也不肯見大夫,她……她點名要見您。」

  紀顏汐冷笑一聲。

  「她以為她是誰?大半夜的她說見我,我就得去?」

  暗衛急了,趕忙解釋:「主子說,阮姑娘情緒極度崩潰,似乎在永安侯府看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不同尋常的東西?

  紀顏汐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去外面等著。」

  暗衛如蒙大赦,趕緊翻窗退了出去。

  一炷香後,紀顏汐換上了一身淀青色的騎馬裝,從孔家側門溜了出去。

  暗衛已經牽了兩匹快馬等在那裡。

  「走吧。」

  紀顏汐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暗衛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暗暗吃驚,這位二少奶奶,當真和傳聞中那個瘋子的女兒判若兩人。

  半個時辰後,他們停在了城東別院。

  別院四周暗哨密布,暗衛領著紀顏汐,七拐八拐地穿過迴廊,停在了一處獨立院落前。

  院子裡沒有點燈,黑漆漆的一片。

  剛一靠近,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藥味和一股奇怪的臭味。

  紀顏汐皺了皺鼻子,那是屍毒特有的味道。

  「她在裡面。」暗衛停下腳步,沒有再往前走。

  紀顏汐推開門,走了進去。

  昏黃的光暈里,坐著一個人。

  她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的阮彤。

  阮彤頭上,戴著一個極其巨大的斗笠。

  斗笠四周垂下厚厚的黑色面紗,將她的臉、脖子,甚至上半身都遮得嚴嚴實實。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藏在黑暗裡的幽靈。

  紀顏汐徑直走到桌子對面坐了下來。

  「你來了。」

  面紗後傳來一個聲音。

  紀顏汐愣了一下。

  阮彤的聲音十分沙啞生澀,就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互相摩擦,完全沒有了往日裡那種嬌滴滴、柔弱弱的白蓮花調調。

  「說吧,找我什麼事。」紀顏汐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阮彤的肩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雖然隔著面紗,但紀顏汐依然能感覺到一道怨毒的視線釘在自己身上。

  阮彤一邊輕笑,一邊道:「紀顏汐,你現在高興了吧?我沒有飛黃騰達,沒有當上風光無限的侯夫人,甚至連個人樣都沒了!」

  紀顏汐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是不是很高興?!是不是在心裡嘲笑我?!」

  紀顏汐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樣子,內心毫無波瀾。

  對她來說,阮彤只不過是個小丫頭,愛慕虛榮、有些貪心。

  她連恨都懶得恨,更別提什麼嘲笑了。

  「如果你大半夜把我叫來,就是為了發這些無聊的瘋,那恕我不能奉陪。」

  紀顏汐連一句廢話都不想多說,直接站起身要走。

  「你站住!」

  阮彤尖叫起來,「你到底憑什麼?!」

  「紀家落魄的連一抬嫁妝都沒有,你不過就是個瘋子的女兒!憑什麼能嫁給二表哥?!憑什麼能安安穩穩地做孔家的二少奶奶?!」

  阮彤隔著面紗,眼淚橫流。

  「我哪裡比不上你?琴棋書畫我哪一樣不好?我為了討好老夫人費盡心機!可結果呢?……」

  紀顏汐看著她,眼神冰冷,實話道:「你討好老夫人,是為了你自己;你嫁給周子奕,也是你自己的選擇。路是你自己選的,現在變成這樣,怎麼就不能好好想想自己的問題?」

  「阮彤,你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純屬咎由自取。」

  「我咎由自取?!」

  阮彤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大,直接帶翻了身後的椅子。

  「如果不是你搶了我的位置,如果不是你這個煞星克我,我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瘋狂地揮舞著手臂,似乎想要撲過來撕咬紀顏汐。

  紀顏汐眼神一凜,指尖瞬間扣住了一張鎮煞符。

  只要阮彤敢靠近一步,她不介意讓她嘗嘗雷擊的滋味。

  但阮彤不知為何,突然發出了一陣悽厲的笑聲。

  「哈哈哈……紀顏汐,你以為你贏了嗎?你以為孔宿是真的愛你嗎?他只是被你騙了!」

  紀顏汐的耐心終於耗盡了。

  她連反駁的欲望都沒有,轉身就往門外走。

  「我回去接著睡覺了,你慢慢瘋吧。」

  紀顏汐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栓上。

  「等等!」

  阮彤見她真的要走,終於慌了。

  孔宿根本不見她,老夫人更是早就把她當成了棄子。

  「你不想知道那天晚上,侯府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阮彤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哀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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