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假扮夫妻


  接下來半月,桑梔都在忙著整理初稿,向靜宜看過,說缺了之前的文化。

  「梔梔,老城區改造,不能只做硬體翻新,要留住本土歷史,民俗文脈,如果能深挖這片城區的過往底蘊,會比其他作品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桑梔深以為然。

  這幾日她走遍周邊街巷,可大多住戶都是新搬遷過來的,搜集到的資料太過零散。

  這天,桑梔正沿著老街慢慢逛著,就接到了王緒言的電話。

  「桑小姐,聽向老師說您正缺本土歷史資料?我認識一位說書人,他在這片住了一輩子,這塊沒人比他懂得更多了。」

  桑梔心中一喜,立馬趕到王緒言說的地址,才發現向靜宜和時斯越都在。

  這半月她都沒和時斯越打過照面,如今再見,竟如初見那般有些尷尬。

  看見她,王緒言立馬熱絡地迎了上來:

  「桑小姐,這便是那位老先生住的地方,但是他最近和太太吵架了,心情不好不願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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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麼辦?」

  王緒言又笑出一口大白牙:

  「那簡單,他現在就想見到感情和睦的年輕人,只要我們假扮男女朋友進去,哄他開心,就什麼都好辦了。」

  「老先生只是年紀大了,不瞎。」

  時斯越站在一旁,抱臂輕笑。

  「我和桑小姐怎麼就不配了,我們配一臉好嗎!」

  向靜宜在一旁端詳著二人,真是怎麼看怎麼不配,像姐弟,唯獨不像男女朋友:

  「確實不像,而且你和梔梔沒什麼接觸,很容易被人看穿。」

  「那怎麼辦?」

  王緒言不滿道:

  「總不能讓這個助理去吧,他....」

  「我看行。」

  向靜宜一拍手掌,說道。

  兩人都是一愣,隨即默契地看向彼此,桑梔率先移開目光:

  「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假扮男女朋友而已,要我說你們都不用假扮,關是站在一起,所有人都會覺得你們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哪有向老師,我覺得還是我....」

  「好了好了,就這樣決定了,你們快進去,」,真不知道王總怎麼生了這麼個傻兒子,向靜宜怕他壞事,推著桑梔和時斯越就往裡走,替他們敲響了門。

  「什麼事?」

  門打開的那刻,向靜宜揪著王緒言的衣領跑到一邊,朝桑梔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

  桑梔沉默了。

  她真的不懂,怎麼躲著躲著到最後,倒是和時斯越成了「夫妻。」

  「你們有事沒?」

  老先生站在門口,臉色很差。

  他和老婆吵架了,正煩著呢,本來剛剛想直接關門的,可一看到站在門口的二人.....

  女孩身著一襲素雅白裙,身形清淺溫婉,身旁的男人穿一身黑色夾克,氣質冷冽沉穩。

  一素一黑,一柔一剛,並肩而立。

  配.....可真是般配啊。

  老先生本來鬱結的心思,莫名鬆快了大半。

  「老先生,我的女朋友最近在做老城改造調研,聽聞您熟知這片街巷的過往,特意想來拜訪您,請教一二。」

  時斯越清朗的聲音響起。

  「女朋友」三字重重砸進桑梔心底,敲得她心裡酸酸麻麻的。

  垂在身側的手指也微微發僵,她還沒反應過來,時斯越攬著她的腰,直接將她摟進懷裡:

  「你說是吧,老婆。」

  他的眼中漾開一灣春水,桑梔不自覺地盯著,心跳跳得很快。

  「你們是男女朋友?」

  老先生的視線在兩人間來回打轉,突然道:

  「那你們親一個吧。」

  桑梔猛得瞪大眼睛,她下意識想掙脫時斯越的懷抱,他卻緊緊箍著:

  「老先生,我女朋友害羞,您理解一下。」

  「噢,害羞.....沒勁。」

  老先生往裡走,卻還是沒趕人,二人跟在他的身後。

  桑梔低著頭,溫熱的懷抱依舊牢牢裹著她。

  院內微風拂過,捲起細碎的花木清香,氣氛安靜得曖昧。

  她的臉頰滾燙得驚人,半響,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輕輕去扯時斯越的手:

  「可以鬆開了,沒人看了。」

  「做戲要做全套。」

  男人在她耳邊低笑,氣息拂過她耳畔,帶來一陣細密的癢。

  「去把那的藥草搗了。」

  老先生沒看到親嘴,心情又差了。

  他隨意一瞥,看見了堆在牆邊的藥草,也不管在那放了多久,隨口就吩咐道。

  「好。」

  桑梔取下掛在牆上的藥筐,蹲下身,一雙手輕輕地托住她的腰:

  「我來吧,你穿裙子不方便。」

  時斯越接過藥筐,俯身將藥草一棵棵拾起,又倒在面前的托盤中,分成兩份,小份的那盤遞給桑梔。

  「小心手。」

  桑梔點頭,她接過搗藥杵,低頭認真搗製藥草。

  烏黑的長髮垂落下來,鋪滿肩頭,幾縷碎發滑落,恰好擋住了她的視線。

  她騰出一隻手,想要將頭髮攏到耳後,手腕上猝不及防地傳來陣溫熱。

  「我來吧。」

  時斯越手虛握著她的頭髮,就地取材,拿起桌上的筷子,漂亮地挽了起來。

  老先生坐在一旁,舉著茶杯:

  「呦,小伙子,技術不錯啊。」

  「都是老婆教得好。」

  時斯越從身後彎下腰,笑意盈盈地去看桑梔的眼睛:

  「老婆,我這次綁得好不好?還會笨手笨腳嗎?」

  桑梔的心剎那間快如擂鼓。

  哪怕知道是在演戲,可面對時斯越,她始終無法心如止水。

  她壓下心底翻湧的漣漪,抬眼看向他,佯裝鎮定地回應:

  「還不錯,繼續加油。」

  她低頭繼續搗著藥,心緒卻不受控制地飄回從前。

  有年元宵他們去古都玩,來往的人都做了漢服妝造,她和時斯越也去做了,漫步在街頭,倒真的像穿越了般。

  有小販叫住了他們:

  「這位公子小姐,來看看簪子不?正宗纏花,寓意最好!」

  簪子琳琅滿目地擺放在架子上,他們低頭看去,小販在一旁興致勃勃地介紹著:

  「這纏花,講究的就是纏纏綿綿。古時候丈夫親手給妻子挽髮簪花,這髮絲繞一縷,絲線纏一圈,便是今生今世不離不棄、永世相守的寓意哩!」

  時斯越聽進去了,拿著筷子就跟那小販學。

  他笨手笨腳的,桑梔在一旁看著想笑。

  可當時斯越的手真的繞過她的脖頸,挽上頭髮時,她整個人都像被泡在蜜糖里。

  纏纏綿綿,永世相隨。

  她當時在心裡默念著,希望他們真的能和這簪子的寓意一般,歲歲相伴,永不分離,真的能就這樣走到永遠。

  可終究是世事無常。

  時斯越就坐在她身邊,他身上獨有的冷冽松香鑽進她的鼻翼,讓她的眼眶一下酸得厲害。

  怎麼能不痛呢?

  最愛的人就在眼前,身邊的一切無時無刻不再把她拉回那段刻骨銘心的回憶中,提醒著她他們曾愛得那麼熱烈。

  他們曾完完全全地擁有彼此,現在卻變成了陌生人。

  「會累嗎?」

  時斯越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還未開口,他的手便放在她的肩上,一下下幫她揉著。

  「這樣可以嗎?」

  「可以的。」

  知道是做戲,桑梔便也沒拒絕。

  她閉上眼,深呼吸以平復剛剛翻湧的心緒。

  肩膀傳來恰到好處的力道,酸脹和疲憊一點點散開。

  不得不承認,時斯越不管在床上還是床下,都是一款服務性很強的男友。

  一旁,老先生的眼睛亮起光。

  好....郎才女貌,可真是好啊。

  他清清嗓子:

  「想知道這塊的歷史,也不是不可以。」

  桑梔一瞬睜開眼,二人的目光齊齊看向老先生:

  「要我們怎麼做?」

  老先生笑了:

  「簡單,你們結個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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