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叫老婆
桑梔其實也不想去的,但是時斯越替她拒絕是什麼意思?他又不是她的男朋友。
「我哪裡沒空了?」
時斯越輕笑了聲,低頭看她:
「我的珠寶設計圖,桑小姐是不是忘了?」
桑梔頓時啞口無言。
她歉意地朝王緒言笑笑:
「不好意思啊,我還有工作沒完成,下次我請你。」
「沒事。」
王緒言斜眼晲著時斯越,可在美人面前,他還是要保持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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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助理而已,他還不至於容不下。
又寒暄了幾句,說了些讓桑梔有事找他,都包在他身上之類的話,王緒言便先離開了。
「我今晚和我個老閨蜜有約,梔梔斯越你們就先回去。」
向靜宜也離開了,只剩下桑梔和時斯越二人。
「走吧。」
時斯越摁下車鑰匙,桑梔本來想去后座的,可時斯越已經給她打開了副駕駛的門,又想起上次他說的話,還是坐上了副駕。
剛坐下,頭剛好夠到頭枕的高度,腰也和副駕緊密貼合。
副駕還保持著她調整的角度。
這半年來,他的副駕都沒坐過其他人嗎?
她下意識朝時斯越瞥去,他的手正淺淺搭在方向盤上,姿態鬆弛利落。
「看我幹嘛?」
他轉著方向盤,依舊目視著前方。
桑梔將到口的話憋了回去,她知道自己沒資格問這個問題,於是換了一個:
「時總,您的策劃圖什麼時候要用。」
時斯越聞言,唇角微勾,語氣戲謔道:
「時總?桑小姐,你們這的規矩,叫未婚夫都叫得這麼官方嗎?」
「你不是也叫我桑小姐?」
桑梔小聲反駁。
「那我該叫什麼?」
剛好行駛到紅綠燈,時斯越踩下剎車,傾身靠近,眼裡帶著笑:
「叫老婆?」
桑梔臉一熱,將他推回去:
「正經點,只是假結婚。」
時斯越任由她推著,坐直身子,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
桑梔之前翻過初稿和設計要求,發現這批珠寶都是一系列的,選取的意象也都跟思念和等待有關,不禁有點好奇:
「不急著上市嗎?時總想什麼時候用?」
時斯越瞥了她一眼:
「等結婚的時候。」
結婚?
兩個字猝不及防地砸進耳畔,桑梔開始有些懵,片刻後反應過來,眼眶驟然有些發酸,她忍不住追問道:
「時總要結婚了?」
時斯越的聲音很平淡:
「是啊,家裡催得緊,我年紀也不小了。」
「有合適對象了嗎?」
哪怕知道自己不該問,可桑梔還是忍不住開口。
「暫時沒有。」
桑梔剛剛落下的心,又被他的下一句話高高懸起:
「不過家裡已經物色好了幾個,商業聯姻嘛,聽長輩安排就好。」
他偏頭看桑梔:
「到時候,請桑小姐來喝喜酒啊。」
「好。」
桑梔飛快地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酸澀。
時斯越就像是毒品,越靠近越上癮,哪怕明知不可能,心裡還是會生出絲絲不該有的貪戀。
甚至有時候會想,這樣一輩子好像也不錯。
他們都不獨屬於對方,卻又都滲透著對方的生活,絲絲縷縷,就像斷不開的細線,剪不斷,理還亂。
可他從不是無根的,這根線,總有天要落到別人手上的。
意識到這點的桑梔有些難過。
她說不清楚是為什麼難過,明明他們能像朋友一樣相處,已經很難得了。
可她就是難過得像心泡在苦水裡,苦味翻湧在喉嚨,連什麼時候到家都不知道。
還是時斯越提醒道:
「到了。」
她才反應過來,甚至忘記說聲「謝謝」,推開車門就下了車。
她一路小跑上樓,拿出鑰匙,卻對了幾次都沒插進去。
身後的腳步聲沉穩有序,一步步緊隨而至。
時斯越停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不請我去裡面坐坐?」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好聞的冷香,桑梔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頭,聲音很悶:
「不方便,改天吧。」
「改天是哪天?」
時斯越不依不饒,桑梔用力抿著唇,在時斯越直接抬手拿過鑰匙,就要開門時,一把推開他,吼道:
「改天就是不想你來,時斯越,這麼明顯的暗示都聽不明白嗎?」
時斯越無奈地攤開手,任由桑梔從他手上拿走鑰匙:
「怎麼反應這麼大?桑梔,我只是覺得我幫了你這麼多,你該請我喝杯水。」
桑梔的肩膀顫了顫。
「不過你不願意,也就算了,就當我做好事不求回報吧。」
說完,他竟然真的徑直轉身離開,上了樓。
桑梔靠在門上,一下下沉沉呼吸著。
她忽然就想通了。
那段過往在時斯越心裡,早就翻篇了,他如今幫她待她,都只是舉手之勞的善意。
她又何必再草木皆兵,躲躲藏藏?將場面鬧得越發難看呢?
越遮掩,倒顯得她對他越有歪心思。
桑梔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心底滿是自嘲。
今後大方相處,坦蕩往來便好,就在朋友的位置上,看他奔赴屬於他的婚姻和人生吧。
這或許才是他們之間,最體面的結局。
接下來幾天,桑梔都窩在家裡。
她懶得做飯,基本都是去零食店囤些速食產品,拿熱水泡了就能直接吃。
她最近在學習吳老的有機更新理論,大多時候她都抱著書啃,有時看累了,便翻出那份珠寶設計初稿,隨意畫著先找找靈感。
指尖握著鉛筆,她無意識將畫紙倒置過來。
原本規整的紋樣顛倒翻轉,錯落的線條重疊交織,桑梔盯著看,突然覺得這個圖案很熟悉,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扣響。
最近天氣熱了,在家一人桑梔便穿著睡裙,她以為是向靜宜,沒想那麼多,直接便光著腳,跑去開了門。
門打開的瞬間,她愣在原地。
時斯越站在門口,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閒短袖,身形挺拔清雋,手中還拎著一大袋菜。
四目相對,兩人的神色都有些尷尬。
時斯越的目光下意識垂落。
女孩未施粉黛的臉龐乾淨柔和,黑髮隨意垂落肩頭,輕薄的睡裙襯得脖頸更加纖細,領口寬鬆,微微低頭的弧度,便泄出一片細膩白皙的春色。
他的喉結重重一滾,隨後有些僵硬的抬起頭:
「桑梔,樓上的電飯鍋壞了,我能借你的廚房用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