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流浪牛人
草叢裡的人不敢動了,可猩星沒有放過她們。
「出來!我數三聲,再不出來,我就捅下去了!」
「別,別殺我。」對方顫巍巍地舉起手,表示自己沒有武器,接著才小心翼翼地爬出來。
牛芳覺得自己倒霉透頂。
這些天日夜兼程的趕路,總算來到銀川。
可不論她怎麼打聽爺爺,都沒人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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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芳只知道爺爺來了銀川,不知道爺爺去了哪個部落。
小隊又渴又餓,因為沒有鹽分,手軟腿軟。
一群人商量著,決定鋌而走險,進白樺林偷些山貨去鹽湖換鹽。
牛芳想,蒲公英部落那麼大的領地,總不能時刻都有人看顧吧?
因著這點僥倖心理,牛芳和同伴摸了進來。
剛采了些野菜、木耳,還不夠一兜,她們就被逮住了。
牛芳站出來,身後的幾人也跟著出來。
她們頭髮亂糟糟,牛角沒有光澤,一個個又髒又瘦,肋骨隔著一層薄薄的皮清晰地印出來。
猩星皺眉,「牛人?銀川沒有牛人,你們從哪兒來?」
強壯的猩星非常有壓迫感,牛芳不敢撒謊:「從石山來。」
「那可不近。」猩星眯了眯眼睛,「來幹什麼?說清楚!」
牛芳瑟縮了一下,結結巴巴地說:「我們,我們被棕熊部落趕出來了,我來找我爺爺。」
猩星摩挲著手裡的冰石矛,觀察著牛芳。
她身上有新鮮傷口,看起來不像說謊。
「你爺爺叫什麼?」
「牛豆……」
猩星有些恍惚,好耳熟啊,好像在哪裡聽過。
等等,「牛豆?豆子那個豆?能吃的那個豆?」
牛芳心頭狂跳,她眼神躲閃,不知道該不該回答。
爺爺該不會和這位強大的獸人有過節吧?
點頭會死嗎?
猩星又仔細的看著牛芳,別說,真別說,挺像!
「你是牛豆的女兒……孫女!對吧?你等著,我叫你爺爺來!」
牛芳吃了一驚:「我爺爺還活著嗎?他怎麼樣了?」
「好著呢!等著,別走!」猩星飛快地跑了回去。
「牛芳,她看起來好強大。」同伴牛蝶憂心忡忡,「她會不會打死我們?」
「會不會覺得我們人多,特地去喊幫手?」
牛芳心裡很亂,她害怕有危險,又期待見到爺爺。
假如爺爺還活著,有他引薦,她們就不用變成流浪獸人了。
牛芳捏緊拳頭,說:「我決定等著,你們呢?」
大家心裡也沒底,可眼下還能怎麼辦呢?
萬一猩猩獸人沒有惡意,她們就有容身之所了。
要是那個猩猩獸人真的叫幫手,她們就分散了跑吧,興許能撿回一條命。
猩星來回不過十分鐘,這十分鐘對於牛芳來說,煎熬極了。
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牛芳,是你嗎?」
牛芳的眼眶瞬間發熱,淚水洶湧而出,「爺爺?爺爺!」
牛芳小跑過去,又在牛爺爺面前停下腳步。
她滿眼困惑地看著面前的人。
奇怪,聲音是爺爺沒錯,樣子卻不太像。
他好強壯,手臂上古銅色肌肉一塊塊鼓起,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上沒有牛味,透著一股奇特的清香。
「爺,爺爺?」牛芳不確定地又叫了一聲。
牛爺爺覺得好笑,「連爺爺都不認得了?你媽媽呢?」
牛芳看著那雙眼睛,終於敢認了,「媽媽上個上個大冬季回歸獸神懷抱了。」
牛爺爺的嘴唇蠕動了一下,他擦了擦通紅的眼角,「你們受苦了。」
牛芳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本還想說些什麼的,卻在下一秒兩眼發黑,暈了過去。
「牛芳!」牛爺爺嚇了一跳,趕緊把人抱住,入手只有一把輕飄飄的骨頭,叫人揪心。
「牛芳餓死了嗎?」牛蝶不安地問。
「還有氣呢,別瞎說!」牛爺爺把人背上,「先回白樺林部落,你們幾個跟上。」
剩餘的牛人面面相覷,她們心裡害怕,可也沒有更好的去處了。
幾人忐忑地穿過白樺林,看到一大群強壯的獸人在翻地,大家看起來康健極了。
「牛蝶,你看,有幼崽!」牛黑肘了一下同伴。
牛蝶看去,三個幼崽正在捏泥巴,她們長得真好呀,肉團團的,個頂個的健康。
「牛芳的爺爺是進了什麼大部落嗎?」
她們初來乍到,只知道現在銀川有兩個大部落,一個叫蒲公英部落,一個叫狐人部落。
鋤地的獸人比較駁雜,總覺得像蒲公英部落。
聽說這個部落是由流浪獸人組成的。
但也不排除狐人部落,畢竟小部落借人給大部落是常有的事。
胡思亂想之際,眾人來到了門口。
巨大的巢穴、威嚴的鐵絲網,都叫她們心驚膽戰。
牛爺爺打開鐵絲網,讓她們通過,「先在外面等著,別進來。」
牛人們乖乖點頭。
底層獸人不配進入巢穴,這是心照不宣的事,她們懂得。
牛爺爺把牛芳放下,心疼地摸了摸孫女凹陷的面龐,接著進屋內兌鹽水。
他沒有看不起牛人,是因為孩子身上有跳蚤、臭蟲,巢穴是大家的居住地,可不能長虱子。
「喝吧。」牛爺爺拿著一桶鹽水出來,讓她們補充點鹽分。
幾人嘴巴早就冒煙了,見牛爺爺餵牛芳水,她們也拿起竹筒舀水喝。
「鹹的!」
「是鹽水!」
牛人興奮極了,爭先恐後往嘴裡灌水,牛黑喝得太大口,被水噎了一下。
一大桶水眼看就要喝個精光,猩星趕緊上前阻攔:「別喝了,別喝了!」
再不攔著點,這群人能把自己的肚皮喝爆炸。
牛人們如夢初醒,趕緊放下手裡的竹筒,匍匐跪地,暴露出脆弱的後脖頸:「對不起!請原諒我們吧!我們知道錯了!」
天啊,她們都幹了什麼?竟然喝下那麼多珍貴的鹽水!
好不容易才被允許進入大部落的領地,可她們表現得那麼差,肯定不能留下了。
甚至還有可能拖累牛芳的爺爺,老年獸人在部落里本來就不受待見,這可怎麼辦呀?
年紀小的牛黑忍不住哭了,豆大的淚水「啪嗒啪嗒」落下,渾身抖得仿佛篩糠。
就在這時,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哇,你哭起來是哞哞叫的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