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換個菩薩拜拜
出城路上，活潑可愛的小話嘮沒一會兒便跟陶掌柜熟識了。
陶掌柜抱著她，甚是歡喜：「寶楨，你們帶回來這麼一個小乖乖，怎麼都不帶來鋪子裡讓我瞧瞧？」
徐寶楨笑答：「哪有帶孩子上工的？誰家裡沒個小孩兒，要是都帶去，您可如何處置？」
陶掌柜笑得眉眼彎彎：「怕什麼？孩子多了，就收拾個小院出來，讓他們玩兒。」
織雲閣後院倒是挺大，除了主院，還有四個獨立小院，是陶掌柜的父母給她留下的。
只是如今生意越做越大，主院漸漸不夠用了，哪還有安置孩子的地方？
小甜丫道：「陶姨，我都滿過七歲了，可以照顧自己，還可以照顧小糰子，若是跟著姐姐去做工，不被人笑死啊？」
陶掌柜聞言，笑得更歡了，只是笑著笑著，眼角又沁出點水珠來。
馬車行了一個時辰才到陶掌柜常去的東山寺山門。
東山寺在山頂上，進了山門還要爬挺高的山才能到正殿。
陶掌柜率先下了車，抬眼看向山上，層層霧氣環繞，飛檐翹角若隱若現。
陶掌柜抬手指向那處：「那裡是藏經閣。東山寺最是靈驗，寶楨有什麼願望，待會兒也可向菩薩許願。」
小甜丫也跳下車來，站在陶掌柜身旁問：「陶姨，這裡菩薩住在雲上麼？」
徐寶楨還站在車轅上，抬首望去，此時太陽正突破雲層鑽出來，山間霧團霎時五光十色，好不絢爛。
霧團之上矗立著的藏經閣，如同懸浮在祥雲之上的仙殿一般。
陶掌柜驚呼一聲，嘴巴微張著怔愣了好一會兒才驚喜道：「咱們這是什麼運氣？我都來這多少次了，還是頭一回遇見這佛光普照的景象。」
小甜丫也歡聲喊道：「好美啊！」
此時，迎面又來了一輛青氈馬車，從車上下來一褐衣婆子，右邊眉尾一顆小黑痣，見徐寶楨等人一臉欣喜地仰著頭看向山上，也抬頭看去。
婆子眼中閃過驚喜，趕緊回身：「主子快出來，有奇觀。」
馬車帘子再次被掀開，一個同樣裝扮的婆子攙扶著一個婦人出來。
婦人身形清瘦，穿著素色錦袍，髮髻上只有一支滿是歲月痕跡的桃木簪，手中握著一串念珠。
她剛鑽出馬車，先下車的婆子便欣喜地抬手指向山上：「主子，您快瞧。」
婦人立在馬車上抬頭看去，唇角笑意漸開。
她身旁的婆子面露喜色：「主子今日來對了，這東山寺今日有此般景象，定是佛祖顯靈，定能讓主子如願以償。」
婦人笑著點頭，迴轉身便與徐寶楨的視線撞了個正著，二人皆立在馬車上，徐寶楨所在的位置比婦人所在要高些。
徐寶楨微笑著朝一臉溫善慈和的婦人微微欠身行禮，婦人微微頷首。
之後各自下了車，進了山門，踏上石階，緩步朝山上爬去。
活潑好動的小甜丫，已經許久沒有在野外撒過歡了，舉著她的蝴蝶紙鳶，咯咯笑著飛快往山上跑，跑一段又回頭看，保證自己始終在徐寶楨的視線範圍。
徐寶楨與陶掌柜並肩，小聲交談著，一步一步不慌不忙地向上走。
方才一起從山門進來的三人，稍落後了幾步，也緩緩走在石階上。
今日並非初一十五那般香客集中的日子，她們來得也早，路上除了下山採辦的小和尚，沒有旁人。
走了一段路，身後突然一聲驚呼：「哎呀，瞧我這腦子！」
徐寶楨回身瞥了一眼，後頭的主僕三人已停步，另一婆子問道：「老姊妹，這是怎麼了？咱這年紀了還一驚一乍的，莫叫人看笑話呀。」
黑痣婆子對著中間的婦人欠身：「主子，許是方才佛祖顯靈，老奴這福氣淺薄受之不住，腦子都糊塗了，竟將帶來的貢品蓮花忘在馬車上了。」
婦人語氣溫和：「不礙事，岳嬤嬤再去取來便是。」
婆子應聲，迴轉身快步下了石階。
婦人回身看了一眼，又溫聲囑咐：「岳嬤嬤莫急，別摔著了。」
說罷回身與身旁的婆子說道：「杜嬤嬤，我們先走著。」
徐寶楨與陶掌柜上到了第二層平台，平台上有一張石桌，兩個石凳。
二人坐在石凳上暫歇，小甜丫則跑上跑下，小孩子跑出了兩個紅臉蛋也不覺疲累。
不一會兒，後面的婦人與婆子也趕了上來。
婆子捂著肚子東張西望：「主子恕罪，老奴內急。」
婦人道：「那你快去吧。」
小甜丫指著不遠處一間獨立茅屋，脆生生道：「婆婆，那邊是茅房。」
「多謝小娘子。」婆子道謝後飛快往那邊沖，看樣子是真急。
徐寶楨見沒有別的坐處，便起身讓座：「這位夫人，您過來坐下歇歇。」
婦人笑著頷首：「多謝這位娘子，那我便不客氣了。」
婦人坐下，徐寶楨則站到陶掌柜身邊去。
幾人便攀談起來。
婦人問：「幾位是打京城來的？」
陶掌柜頷首，微笑應答：「是啊。方才瞧夫人的馬車從東面來，是從何處趕來的？」
婦人道：「我暫住在棲霞寺。」
棲霞寺？
徐寶楨默默咀嚼著這幾個字，好熟悉，好像在那裡聽過，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小甜丫從石階上蹬蹬蹬跑下來，揚起笑臉好奇地問：「婆婆，您住的那個寺里沒有菩薩嗎？」
婦人呵呵笑道：「自然是有的。只是婆婆在那處求了多年也未能達成心中所願，便想換個菩薩拜拜。」
徐寶楨笑道：「夫人今日定會如願的。」
陶掌柜笑著附和：「是啊。這寺廟很靈驗的，我每年來上一回，回去後我的孩子便會入我的夢來，告訴我她過得很好。」
婦人抬眸看向她，眼中意味複雜，似喜又似悲，點點頭，唇角輕抿，沒再說話。
幾人又閒聊了幾句，各自交換姓氏。
那位婦人說自己姓江，夫家姓蕭。
陶掌柜與徐寶楨便稱呼她江夫人。
小甜丫道：「真巧啊，我阿衍哥哥也姓蕭。」
江夫人笑問：「你哥哥是哪裡人啊？」
「以前是清遠的，這會兒在京城，在考狀元呢。」小甜丫歪著腦袋，紅撲撲的臉蛋上滿是驕傲。
然後抬頭看向山頂：「待會兒我就給菩薩磕頭，磕很多個，請菩薩保佑阿衍哥哥考中狀元。」
幾個大人呵呵笑著點頭。
小甜丫又跑到徐寶楨身邊，拉著她的手，揚起臉說道：
「寶楨姐姐，阿衍哥哥考狀元的事，我求就可以了，姐姐再求同一件事就浪費一次機會了，姐姐記得求別的喲。」
幾人又是一陣笑，陶掌柜問：「那你寶楨姐姐該求什麼呀？」
「求菩薩保佑阿衍哥哥與寶楨姐姐快快生小糰子，我都學會哄小糰子了，等我們家的小糰子出來，我一定能哄好。」
小姑娘臉上洋溢著自信。
陶掌柜哈哈大笑，也拉過徐寶楨，在她手背上拍拍：「寶楨就聽小甜丫的吧。」
徐寶楨但笑不語，求這個才是真的浪費了。
杜嬤嬤上茅廁回來，在路邊山澗淨了手，過來向江夫人請罪。
江夫人擺擺手：「不妨事。」
這時返回去拿東西的岳嬤嬤也追上來了，手上捧著一隻方正的檀木盒子。
幾人又起身朝山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