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襄王妃
幾人回到寺廟,江夫人身邊的杜嬤嬤正好出來,見幾人回去便立在原地等著。
「幾位回來了,齋飯已備好,我家主子有請。」
陶掌柜頷首:「有勞嬤嬤。」
「諸位請。」杜嬤嬤抬手作邀請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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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寶楨回身看著周毅恆,周毅恆道:「我去男香客那邊吃了過來等你們。」
徐寶楨點頭,牽著小甜丫,挽著陶掌柜,跟隨杜嬤嬤去了廂房。
齋菜已經擺上了桌,全是精緻素菜,看著倒是色香味俱全。
見幾人進來,江夫人方從蒲團上起身。
陶掌柜與徐寶楨向江夫人行禮道謝。
江夫人微笑著招呼幾人入座,岳嬤嬤與杜嬤嬤分別站在江夫人左右,為其布菜。
徐寶楨一瞧,暗道:果真不是尋常人家的夫人。
江夫人一眼掃過桌上不大自在的幾人,吩咐道:「杜嬤嬤、岳嬤嬤,你們也坐下來一起吃吧。」
「是。」兩個嬤嬤欠身行禮後方才坐下。
一頓飯吃得還算安靜,小話嘮紙鳶飛了,還是有些難過,沒怎麼說話。
只有江夫人偶爾與陶掌柜、徐寶楨討論兩句菜式。
吃過午飯,幾人一同下山。
小甜丫問:「江婆婆,你們還要回那邊的寺廟去麼?」
江夫人點頭:「是啊,婆婆還住在那邊的寺廟呢。」
「婆婆,你沒有家了麼?」
江夫人抬眸望向京城方向。
「家啊?宅子是還在的……」江夫人低語似呢喃。
徐寶楨看得出來,江夫人眉宇間的憂愁一直都在,哪怕笑談時。
她拉過小甜丫,不讓她再追問。
江夫人由兩個婆子扶著走前面,徐寶楨與陶掌柜一左一右牽著小甜丫跟在後頭兩步。
剛下到第二層平台時,前面的三人突然齊齊滑倒,身子往後傾。
徐寶楨立即丟開手裡的小甜丫,上前去扶在她前方的江夫人。
然而前面三人緊緊拽著對方,一起下墜的力量她一人擋不住,被帶摔了。
好在陶掌柜眼疾手快撈了徐寶楨一把,徐寶楨也摔得不重。
周毅恆離得遠,待反應過來時前面已摔作一團,趕緊上前,先把兩個婆子扶起。
小甜丫也來幫忙,與陶掌柜合力把江夫人扶起來。
徐寶楨摔在最下面,江夫人起來後又隨即回身朝她伸手。
「徐娘子,有沒有傷著?」
徐寶楨趕緊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沒事沒事。」
兩個婆子趕緊過來緊張問候:「主子有沒有事?」
江夫人道:「我無礙,多虧了徐娘子,我壓著她了。」
說罷又看向徐寶楨:「徐娘子,真的沒傷著?」
徐寶楨道:「江夫人,真沒事。」
周毅恆掃過地面:「諸位都小心些,此處似撒了油沒清理乾淨。」
之後抬起手臂,牽引著幾人小心翼翼跨過油污處。
幾人在路旁草地里蹭腳底粘上的油污。
此時一個小和尚才背了柴灰急急趕來,得知幾人滑倒,忙對著眾人雙手合十,躬身致歉。
「小僧大意,將桐油弄撒了,尚未清理乾淨,害諸位施主無端遭罪,是小僧的罪過。」
江夫人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菩薩保佑,我等皆無礙,小師父不必過於自責。」
小和尚依舊弓著身,保持謙卑姿態:「多謝諸位施主寬宏大量,小僧定會為諸位誦經祈福,祝諸位皆得償所願。」
幾人繼續下山,小和尚趕緊用柴灰吸掉潑灑的桐油,拿掃帚清掃乾淨。
山門前。
陶掌柜與徐寶楨向江夫人告辭:「今日多謝江夫人招待。」
江夫人頷首:「相遇即是緣,兩位娘子不必客氣。」
周毅恆跟在後頭,望著江夫人一會兒撓頭,一會兒皺眉的。
待江夫人主僕三人上了馬車離去,徐寶楨問他:「周公子認識那位江夫人?」
周毅恆道:「是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時想不起來。」
徐寶楨看著離去的馬車,若有所思,驟然眼睛一亮。
常住寺廟的貴夫人,姓江,夫家姓蕭。
不會是……
她這腦子怎麼這麼笨?連這都沒想到?
上一世,她沒有見過襄王妃。
「一個卑賤的鄉野婦,也配見王妃?」
這是王府一個婆子說的。
徐寶楨連忙問道:「周公子可是在京城哪戶高門世家的宴席上見過?」
經她這麼一提醒,周毅恆很快便想起來了:「沒錯!襄王府宴席!襄王妃?」
陶掌柜聞言震驚道:「那位江夫人是襄王妃?」
周毅恆點頭:「是,五年前我離京前隨小舅去過襄王府宴席,見過王妃,難怪總覺面熟。」
陶掌柜嘖嘖:「咱們這是享受了王妃的招待?」
周毅恆點頭:「這位王妃極少現身,沒多少人識得。」
徐寶楨還盯著道路上越來越小的馬車發怔。
她出城一趟,竟然碰見了蕭衍的親娘。
她都不配見一面的人,這一世竟同桌吃飯了。
襄王妃裝扮如此樸素,用的馬車也是尋常人家的馬車。
以前聽仇則端說過,她在寺廟禮佛。
還想著到底是尊貴的王妃,怎麼也是奴僕成群,侍從環護。
卻沒想到竟只有兩個老嬤嬤在側。
是低調,還是日子本就不好過?
陶掌柜拽著怔愣的徐寶楨上了馬車。
走了一段,陶掌柜見周毅恆還跟在一旁,掀開帘子喊道:「周公子,我們這馬車慢,公子只管走前面就是。」
周毅恆笑道:「毅恆回去也是閒著,不如與你們一道,一路上聊聊閒天兒也熱鬧。」
周毅恆話多,笑話也多,一路上就沒有放空的時候。
他五年前來過京城,本是來投奔舅舅走科舉路子的。
可舅舅嫌棄他腦子不行,他自己也不喜歡,偷跑出去四處遊歷了幾年,就愛寫一些各地風土民情的書及話本子。
他說最近在構思新的話本子,書名就叫《老房子著火後》
陶掌柜不解其中意,就一本正經聽著。
徐寶楨則笑得不行。
他要是真敢寫,不知他耳朵與屁股先顧哪一頭。
小甜丫被馬車晃了沒一會兒,便趴在徐寶楨腿上睡著了,任幾個大人說話聲,笑聲多大都吵不醒。
周毅恆將人送到徐家偏院時,又突然一拍腦門
徐寶楨帶著小甜丫回到家,院子裡已經有人翹首以盼。
盼的是小甜丫。
鄭絮蘭帶著三個小糰子站一邊,徐季珩一個人站一邊,眼巴巴瞧著小甜丫。
「甜丫姐姐。」
「甜丫妹妹。」
一大三小齊齊朝小甜丫衝來。
徐寶楨與鄭絮蘭相似一笑。
這稱呼,小甜丫憑一己之力,將徐家兩輩人拉成平輩了。
平時,分開各喊各的還沒特別注意,這會兒,一齊喊就說不出的怪異。
鄭絮蘭笑道:「三個小東西一早起來就要找甜丫姐姐。小四弟散學歸來就找甜丫妹妹。」
小甜丫兩邊衣擺一隻手被三個小糰子拉著,另一隻手被徐季珩拽著。
姐姐妹妹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鄭絮蘭低聲道:「我發現不對後,教過孩子們喊小姑姑,可孩子們改不過來。」
徐寶楨笑笑沒說話。
孩子們一天不見似有說不完的話,徐寶楨便拉著鄭絮蘭往屋裡去。
「大嫂,讓他們自己玩會兒,我們進屋坐。」
鄭絮蘭跟著進了屋,坐下與她閒話。
徐寶楨想到自己就要離開,本想與鄭絮蘭說幾句請她以後繼續關照小甜丫的話,又覺多餘。
小甜丫與蕭衍做鄰居的時日可比她長,蕭衍與小甜丫的爹過去也處得不錯。
小甜丫以後自會有人看顧,哪需要她瞎操心?
鄭絮蘭領著孩子們與小叔子回主院後,連三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