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皇帝這麼不要臉的?
皇帝曾召西雲使臣入宮商議換個公主和親,事情沒談成。
當日幾個適齡公主先後出宮去探望昭華,回宮後便染了病,症狀與昭華一模一樣。
他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幾個妃子背後的依仗也還動不得,個個來他跟前哭訴,連說辭都與那日皇后大差不差。
皇帝焦頭爛額。
好想念皇兄。
皇兄在世時,哪容得他西雲提條件?
皇兄留下那唯一的血脈比之皇兄,差之甚遠,可惜那個孩子沒了。
那個七個月便會走路,周歲已能說大長句的孩子,實在是太可惜了。
如今朝中武將青黃不接,靖安侯又危在旦夕,北蠻子蠢蠢欲動,南邊也不安分,西雲更是囂張。
皇兄留給他的力量,支撐了大煜十數載,如今這江山怕是要砸他手裡了,他答應皇兄的事做不到了,他可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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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死了,不管了,隨他們吵吧,吵死幾個算幾個。
下邊吵得嗓子都啞了,終於熄了火兒。
皇帝才從對襄王的緬懷中回過神來,看著客座首位那懶洋洋的傢伙,沉聲道:
「承碩郡王,西雲名醫也瞧過了,朕的幾個適齡公主確實是病了,不如……」
「西境五城!」紅衣少年朗突然坐得端正,語調鏗鏘:「陛下,接不回大煜昭華公主,我等回去沒法兒交差,除非陛下願意割讓大煜西境五城,再開放邊境三城。」
皇帝面色鐵青。
他們也敢要!太放肆,太放肆了!
下首的大煜官員立即起身朝皇帝行禮:「陛下,不可。」
「陛下,萬萬不可啊。」
皇帝揪著明黃衣擺的雙手顫抖著。
他不知道不可麼?
這些沒用的酒囊飯袋,誰有本事去給西雲點兒顏色瞧瞧啊。
拓跋旭又懶懶道:「就這還是本王自作主張的決定,我西雲陛下認不認還尚未可知,不過本王既然允諾了,回去自會竭力勸說。」
此時內侍來報:「稟陛下,阿蕪公主求見。」
殿中眾人面面相覷,皇帝也怔住了。
阿蕪是誰?他有這麼一個女兒麼?
可他來不及多想,立即吩咐:「快傳。」
眾人都好奇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公主,等了好久,才走來一個衣著華貴的女子。
約莫十四五歲,身形極瘦弱,身上的華服就像偷來的,完全撐不起來。
臉上塗了厚厚脂粉,瞧不出原本的模樣。
只有一雙眼睛清澈明亮。
女子走進殿中,下跪叩首:「阿蕪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盯著下面瘦弱的女子,滿心疑惑,張口欲道「平身」。
跪地的阿蕪又開口了:「啟稟陛下,小女阿蕪自願遠嫁西雲和親。」
皇帝心下一陣激動,這下能暫時穩住西雲了。
拓跋旭見狀哈哈大笑:「大煜陛下這是從何處尋來的平民女子?穿件錦衣華服就是公主了?陛下將我等當睜眼瞎啊?」
皇帝氣得滿臉漲紅,先命跪地的阿蕪平身。
阿蕪起身,面色沉靜地轉向拓跋旭,欠身行禮:「見過西雲郡王,阿蕪確為陛下親生,郡王若有疑慮,自可查驗。」
拓跋旭從頭到腳打量了她一瞬,笑道:「這位小娘子,冒充公主可是大罪。」
阿蕪頷首:「郡王所言極是。」
「那你還敢?」
阿蕪抬眸平視他:「郡王,阿蕪並非假冒。」
此時,皇帝已召了內侍近前,悄聲問過後,內侍在他耳邊悄聲說了幾個字。
皇帝雙目圓睜,冷宮?
西雲使臣輕蔑地笑著,拓跋旭對著高位上的皇帝說道:「陛下,這位小娘子當真是大煜公主?」
皇帝不回答他的問題,轉而問殿中女子:「你叫阿蕪?是哪個字?」
他也不必裝,京城誰不知宮中有幾個皇子,幾個公主?這些西雲人自然也知曉。
阿蕪回答:「綠蕪牆繞青苔院,中庭日淡芭蕉卷。」
這本是描寫幽靜閒淡的詩句,放在冷宮那樣的環境中便是無處話淒涼。
皇帝眸中閃過愧色:「是誰給你起的名字?」
阿蕪恭敬回答:「回陛下,阿蕪的母親,十六年前入寒燼殿的李才人。阿蕪生於寒燼殿,長於寒燼殿。」
殿中寂靜,人人震驚,卻無人插話。
皇帝轉頭,憤怒地瞪著一旁的內侍總管安生。
安生趕緊跪下:「陛下恕罪,奴才失職。」
西雲使者在桌案上猛拍了一下:
「管你真公主假公主,盟約上寫得明明白白,大煜昭華公主與我西雲陛下結兩性之好。當我西雲陛下是撿破爛的不成?」
大煜官員連忙嗆了一句:「請注意你們的言辭,我大煜公主清清白白,豈容你們隨意詆毀?」
拓跋旭一個抬手,還要分辨的使臣閉了嘴。
拓跋旭好整以暇地看著上首的皇帝:「陛下,我西雲皇后的人選可不是一個無名公主當得的。」
皇帝輕哼一聲,再問殿中女子:「阿蕪,你當真願意前往西雲和親,永世不歸?」
阿蕪回答:「回陛下,阿蕪願赴西雲,守兩國盟約,護百姓安寧。」
「不悔不怨?」
「無悔無怨。」
「好,好……」皇帝連說了幾個好字,隨即端坐斂肅,沉聲吩咐:
「擬旨,即日冊封李才人為賢妃,阿蕪公主冊封昭華公主,賜昭華公主府,原昭華公主蕭清歡,改封景微公主。」
安生從地上起身,面露難色,在皇帝耳邊低語了兩句。
皇帝冷哼一聲,不以為意。
誰有意見把女兒交出來。
阿蕪跪地叩首:「兒臣叩謝父皇隆恩。」
大煜一眾官員面面相覷。
西雲使臣大眼瞪小眼。
好傢夥!他們要昭華公主,人家就當場現封一個昭華公主,大煜皇帝這麼不要臉的麼?
瞧這公主,那么小一個,跟個偷穿大人衣裳的小孩兒似的,如何當得起西雲一國之母?
拓跋旭卻有不同的想法。
這女子從未做過一天公主,從冷宮出來,身上不但沒有一點怯懦,反倒有股子勁兒。
不是蕭清歡身上那種高高在上的傲勁兒,而是一種韌勁兒,就像西雲的胡楊。
皇帝眉頭漸松:「昭華公主平身。」
「謝父皇。」阿蕪起身。
皇帝揚聲道:「來人,傳朕旨意,著景微公主即刻回宮,將昭華公主府騰出來,府中一應物件皆不許動分毫。」
內侍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