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是不是不行?


  「哈?」男人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戲謔的低笑聲。

  他蹲下身來,直接用大手掌托住姜九音的小腿,脫了她的高跟鞋。

  盯著那隻腫得像豬蹄的腳,樓敬明責備地看了她一眼,下意識說教:「真能忍,腳都腫這麼大了,還有力氣跟我吼。」

  原來不是要做那檔子啊。

  是她思想太污了。

  先前不提還不覺得,樓敬明突然問起來,姜九音才覺得好疼啊。

  明明受傷的是左腳,她卻感到心如刀絞。

  姜九音突然就紅了雙眼,眼淚像是晶瑩的珠子,順著那張瓷白的臉頰不斷滑落。

  

  「我有什麼辦法?」

  姜九音指著房門那邊,可憐巴巴地說:「老閆要關門,我怕見不到你,一時情急就用腳攔住了門。」

  見姜九音哭得梨花帶雨,樓敬明語氣不自覺放軟:「怎麼變得這麼愛哭了?」

  明明她以前是不愛哭的,就連從他手裡接過她父親骨灰盒時,都強撐著沒有落過一滴淚。

  如今倒是轉了性,說哭就哭了。

  讓上位者心軟,就是計劃成功的第一步。

  見眼淚對樓敬明奏效,姜九音大膽撲進樓敬明懷裡。

  摟著他的脖子,姜九音哭哭啼啼地撒起嬌來:「樓敬明,我們結婚好不好?」

  「結婚後,你就是我法定意義上的丈夫了,你就能給我做主了。」

  「你不給我做主的話,樓映月和宋辭安能追著我殺,把我殺得片甲不留...」

  年輕女子的眼淚順著脖子淌進了他的胸口。

  那裡,一個早就結痂的舊疤痕被她的眼淚燙得灼熱。

  姜九音自小就沒有媽媽,16歲又沒了爸爸,如今爺爺年事已高受不得刺激。

  除了他,她好像真的找不到做主的人了。

  「小九。」

  時隔多年,樓敬明再次叫出了姜九音的小名。

  「我可以答應你任何條件,唯獨娶你不行。」

  她是姜瀾隊長的女兒。

  她那麼年輕,才25歲。

  她只是暫時走到了絕路,找不到更好的出路,這才委身來求他。

  姜九音真正需要的是一個能為她撐腰的靠山,而不是一個丈夫。

  作為救命恩人的女兒,樓敬明有千萬種感謝姜九音的方式,但絕對不能是娶她這一種。

  若真的娶了她,那是趁火打劫,是不仁不義。

  姜九音可以不理智,但他不能跟著犯糊塗。

  「小九。我向你保證,我願意助你報仇,絕對不插手你和映月的...」

  「不可以!」姜九音眼眶紅紅地瞪著樓敬明,她說:「樓敬明,你的不插手,就是對樓映月的縱容!」

  「我要的就是你為我心疼,為我不講道理。」說完,姜九音再次用蠻橫不講理的吻堵住了樓敬明的嘴。

  樓敬明摁住姜九音胡作非為的手,想要將她從身上扯上來。

  可姜九音卻將他摟得更緊,還不知輕重地咬上他的喉結。

  換做旁人,他早就一腳踹開對方了。

  可這人偏偏是...

  姜九音吻技生澀,連換氣都不會,她把自己憋得臉都紅了,這才放開樓敬明。

  可對面男人還是像一尊佛,不動如山。

  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嘆口氣:「別再胡鬧了。」

  姜九音權當沒聽到,伸手鑽進樓敬明的西裝口袋,從裡面掏出那枚迷彩紐扣。

  她低頭捏了捏堅硬的紐扣,問樓敬明:「十年前,你在父親的墓碑前將它送給我的時候,曾說過一句話,你還記得嗎?」

  樓敬明擰眉看著她。

  「...記得。」

  隊長姜瀾去世的消息傳回青市後,他的老父親刺激過度,突發腦溢血中風,成了一個癱瘓。

  姜九音一個小姑娘,一邊照顧爺爺,一邊強忍著悲痛給父親辦葬禮。

  樓敬明心疼她,便提出願以兄長的名義撫養她長大。

  他許諾會給姜九音最好的教育,為她制定最完美的人生規劃,幫她挑選最優秀的結婚對象,送她風光出嫁。

  可姜九音竟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並說:「我爸爸是軍人,保護百姓,守衛國家是他的天職。你是他拿命相救的戰友,我不要你的錢。」

  小姑娘拒絕的態度很堅決。

  樓敬明深知說服不了小姑娘,便將他的一枚紐扣送給了姜九音。

  那枚紐扣上浸著隊長的鮮血。

  「小九,我將這枚紐扣送給你。將來,若你遇到麻煩,只管拿著它來找我。只要不是違法違紀的事,我都答應你。」

  ...

  思緒回籠,樓敬明看著姜九音指間的紐扣,低聲道:「你要用掉它嗎?」

  「對。」

  姜九音舉起紐扣,直勾勾凝視著樓敬明,聲音擲地有聲:「樓敬明,我要你娶我,讓我成為你的妻子。」

  「婚姻不是兒戲!」樓敬明語氣嚴厲了幾分。

  姜九音拔高嗓音:「所以你是打算出爾反爾,違背當初的誓言嗎?」

  見樓敬明不開腔,姜九音自嘲地笑了笑,「也是,你是樓家家主,你要毀約,我也不能說你什麼。」

  樓敬明盯著她看了半晌,突然收走那枚紐扣,起身撥了個電話。

  「陶律,來瀾庭酒店1608號房見我。」

  「過來幫我寫一份婚前協議。」

  掛了電話,樓敬明問姜九音:「你滿意了?」

  姜九音卻打了個哈欠,語氣聽上去軟綿綿的:「樓敬明,我困了。」

  昨晚,姜九音幾乎徹夜未合眼,眼皮子這會兒都是燙的。

  「我要去躺會兒。」她下意識起身,受傷的腳剛一挨著地面,便疼得倒吸氣。

  「站那兒,別動。」樓敬明什麼氣也發不出來了。

  他大步走過來,將她打橫抱起來,送進了主臥。

  婚紗層層疊疊的,穿在身上並不舒服。

  姜九音坐在床上,拉了拉抹胸領口,問樓敬明:「你這裡有多餘的襯衫嗎?我想脫了婚紗再睡。」

  他倒是有備用襯衫,但在車裡。

  「這樣,我讓商場品牌方那邊送幾身衣服過來,你先穿浴袍休息?」

  「好哦。」

  樓敬明找到乾淨浴袍遞給她,準備出去時,又聽到姜九音說:「你能幫我拉一下拉鏈嗎?」

  她這件婚紗背後是低綁帶設計,穿脫都需要專業人士在一旁協助,姜九音一個人的確沒法脫下來。

  樓敬明盯著她白淨纖細的背部,猶豫了下,才走上前去,輕輕地扯開了最上面的蝴蝶結。

  將綁帶一解到底,樓敬明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姜九音盯著男人利落遠去的身影,想到先前聽到的那些話,不由思忖:他是不是不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