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討利息


  「宋辭安,為你,我搭上了一雙眼睛,白白斷送了錦繡前程。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些補償當利息?」

  補償?

  「你要什麼?」宋辭安有些疑惑。

  就他所了解,姜九音從來不是貪慕金錢的人,這還是她首次向宋辭安索要補償。

  「我這人錙銖必較,奉行以牙還牙這一套。」

  姜九音伸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冷酷道:「我為你擋了一刀,瞎了雙眼,你賠我一雙眼睛好了。」

  說完,姜九音將咖啡杯用力砸在地上。

  哐當!

  陶瓷杯子四分五裂。

  姜九音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一把按住宋辭安的後腦勺,將他的臉朝下,對準滿地殘片摁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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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九音要的從來不是幾句不痛不癢的道歉。

  她要的是血債血償。

  「啊!」

  鋒利的殘片扎進面部肌肉,宋辭安疼得驚聲慘叫,渾身都止不住地發抖。

  等了幾秒,姜九音再次拽著宋辭安的頭髮,將他腦袋向上一提。

  宋辭安悽慘的模樣頓時暴露無遺。

  只見,他那張英俊的臉上插著幾片碎陶瓷片。

  一片劃破了他的嘴角。

  一片扎入他的顴骨肉。

  剩下那片則精準地插進他的左眼,將他的眼球扎破,血肉一片。

  見狀,閆利眉心微跳。

  他沒想到看上去嬌滴滴的姜九音,下起手來如此狠辣。

  她現在的樣子,倒有了幾分她父親的影子。

  看清宋辭安的模樣,姜九音神情波瀾不驚。她甚至掏出手機主動撥打了120,給宋辭安叫了救護車。

  打完電話,姜九音轉身就要走,腳踝卻被一隻染了血的手緊緊抓住。

  她回頭看著拉住她的宋辭安,一言不發。

  「音音,做事這麼狠絕,就不怕你爺爺有個好歹嗎?」宋辭安的聲音在發抖,血水順著他的傷口湧出,滴在姜九音的羊皮單鞋上。

  姜九音絲毫不吃他這一套。

  「宋辭安,你怎麼會天真地認為,拿捏住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家,就能逼我乖乖就範呢?」

  聽到姜九音的回覆,宋辭安不由一怔。

  但他很快便意識到姜九音是在逞能,「在我面前,你就別裝逞強了。」

  「姜聽山可是你唯一的親人!你們相依為命這麼多年,你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他了解姜九音,她是個重情重義的女孩兒,又怎麼可能對唯一的爺爺見死不救呢?

  「爺爺的確是我的軟肋。」姜九音無法否認這一點,只是,「沒有誰被抽了軟肋就會死。」

  頂多會疼一陣子罷了。

  理了理裙角,姜九音心平氣和道:「爺爺臥床十年,我便照顧了他十年。十年裡,他身上沒有長過一顆褥瘡。捫心自問,我覺得我無愧於任何人。」

  「他已經78歲了,他的人生已經到了盡頭,而我的人生風華正茂。」

  「倘若我爸泉下有知,也會贊成我這麼做。」

  說完,姜九音踢開宋辭安的手,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一次,無論宋辭安如何呼喊,她的腳步都沒有停頓過一下。

  回到車裡,姜九音第一時間用濕紙巾擦拭鞋面上的血跡。

  「太太。」閆利回頭看向后座,想說點什麼,卻注意到姜九音的手指有些發抖。

  他靜了下來。

  姜九音低著頭繼續擦拭血跡,問道:「怎麼了?」

  閆利斂神道:「宋辭安好歹是宋家的長孫,你今天把他的臉傷成這樣,就不怕他報警,追究到底嗎?」

  姜九音:「一個心裡有鬼的人,是不敢主動去報警的。」

  「道理是這樣沒錯,只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擔心宋辭安背地裡耍陰招。」

  不怕真小人,就怕偽君子。

  閆利見識過太多卑鄙小人,他們的損招一貫沒有下限。

  姜九音丟掉髒了的濕紙巾,朝閆利揚了揚唇,一本正經道:「我有樓先生這樣強大的老公,還有閆哥這麼厲害的保鏢,還怕他報復?」

  她主動招惹樓敬明,目的就是搞死宋辭安。

  有靠山不用王八蛋!

  看見姜九音一副有了靠山就無所畏懼的樣子,閆利不禁不覺得反感,反倒覺得她這副模樣很直率。

  「哈哈!」閆利爽朗大笑,拍著胸脯保證:「承蒙太太看得起。只要有我在,宋辭安休想動你一根毫毛。不過...」

  「姜老先生在他手裡,你不擔心他傷害老先生?」

  「他不敢真的傷害我爺爺。」姜九音語氣篤定。

  「這又是為什麼?」

  據閆利所知,宋辭安表面上雖然是一副謙謙君子的形象,私底下卻是個手段果決,說一不二的狠角色。

  宋家孫輩中,就屬他手段最狠辣。

  他真的會忌憚姜九音嗎?

  姜九音反問閆利一個問題,「閆哥,你覺得宋辭安為什麼敢肆無忌憚地欺負我?」

  「因為你無父無母、無權無勢,你背後沒有任何靠山。」這話,閆利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對,這是我的弱點。但這也是我的優勢。」

  優勢?

  姜九音降下車窗,她按住發抖的手指,望向遠處風景優美的鏡湖水面。

  她嘆道:「無父無母無依無靠的人,自然也沒有牽掛和羈絆。爺爺活著,他就是我在這人世間唯一的牽絆。爺爺死了,我就成了一條無主的野狗。」

  「而野狗失控瘋狂反撲起來,宋辭安未必有好果子吃。」

  俗話說得好,光腳的怕穿鞋的。

  姜九音孤家寡人一個,毫無牽掛,死了就死了。

  但宋辭安和她不同。

  宋辭安在乎的東西太多了。

  他在乎宋家繼承人的身份,在乎名聲,在乎樓映月,在乎他所擁有的一切...

  宋辭安最懂得權衡利弊,他不僅不敢傷害姜聽山,他還得好吃好喝地供著姜聽山。

  姜聽山活著,姜九音還能跟他玩點兒文化人的遊戲。

  姜聽山死了,那她會不計後果向宋辭安索命!

  「太太,你這麼說就是妄自菲薄了。」

  閆利並不完全認可姜九音的說法,也許從前她是一個人,但現在不同了。

  「你和先生結了婚,就是有家室的人了。你可得好好活著,陪樓先生白頭偕老。」

  剛領完證,姜九音還沒完全適應為人妻的身份,總覺得自己還是那個沒了爺爺就失去全部親緣的姜九音。

  聽到閆利這話,她微微一笑,頷首說:「閆哥說得對,我現在也是有老公有女兒的人,是該好好活著。」

  年僅二十五歲,就無痛當媽有了個22歲的『大閨女』,傳出去誰都要誇她一句福滿堂。

  日子這麼美滿,她當然要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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