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女主人
談話間，閆利已經把車開到了姜家小區樓底下。
對搬家這事，姜九音的熱情並不高昂。
畢竟樓敬明不在家，她現在搬過去勢必要獨自面對樓家人，多少有些尷尬。
但她今天捅瞎了宋辭安的一隻眼睛，就算宋辭安心中有鬼不敢跟她計較，宋家人也不會善罷甘休。
如果宋家人找上門來，她寡不敵眾，只有被欺負的份兒。
姜九音不怕死，但不代表她想死。
因此，簡單收拾了幾樣東西，姜九音當天傍晚便搬進了海棠公館。
她行李不多，也就兩個箱子。
海棠公館位於青市南城的海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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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是市中心核心地段，這片地段寸土寸金。南城河以北高樓林立、商圈繁榮，是青市最繁華的CBD區。
南城河以南則是富人居民區，其中海棠路、鳳凰路是青市最具歷史底蘊的老城區。
這邊環境幽雅，治安森嚴，路邊每一棟樓都藏著一堆富有歷史情懷的老故事。
而海棠公館就坐落在海棠路9號。
它掩映在一片海棠林中。
識別出車牌，入口處的黑色雕花鐵門應聲打開。
閆利驅車平穩地開了進去。
隔著窗戶，姜九音看到了一棟三層洋樓。那就是公館主樓，平時用來招待客人和舉辦宴會的地方。
車子只能停在主樓左前方的花園車庫。
下了車，閆利幫姜九音拎著行李箱，直接繞過主樓，順著內部小逕往後院去。
經過主樓時，姜九音頓足問道：「我們不用先去見一見老爺子嗎？」
老爺子是樓敬明的爺爺。
樓敬明的父母十多年前因意外離世了，老爺子就是他最重要的親人。
作為新進門的孫媳婦，初來乍到，姜九音理應先去拜訪下老先生。
閆利告訴她：「老先生這段時間都住在南城寺清修。等先生回來後，他會親自陪你去見老先生。」
得知姜老在寺廟修行，姜九音由衷鬆了口氣。
姜九音聽過這位老爺子的事跡。
自老夫人八年前病故後，姜老爺子便看破紅塵，成了個吃齋念經、長伴青燈古佛的修士。
所以，大家都稱姜家這位老先生為姜老佛爺。
「老先生真的出家當和尚了嗎？」對此姜九音是存疑的。
據她所知，那位老爺子年輕時是靠跑船發家的。
在那個只要豁出性命拼搏就能發家致富的年代，他曾無數次帶領船隊穿越馬六甲海峽，和當地海盜鬥智鬥勇。
他有不怕死的勇氣，也有驍勇善戰的本領。
這樣的人物突然轉性信佛，真的可信嗎？
他信的，究竟是哪尊佛？
閆利擺手否認：「老先生沒有出家，只是年紀大了深居簡出，愛抄寫經書禮佛，這才有了出家當和尚的傳聞。」
「看來傳言果然誤人。」
繞過主樓，穿過一片薔薇園，兩人停在了一套獨棟別墅前。
別墅門口掛著一塊原木色門牌，上面寫著『聽山居』三字。
這裡就是樓敬明的家。
隔壁還有幾套別墅，但都關著燈，姜九音猜那些房子應該是樓家長輩們回來小住的地方。
注意到最左邊的那棟別墅亮著燈，明顯是有人居住的樣子，姜九音好奇道：「那是誰的房子？」
閆利：「...那是映月小姐住的地方。」
閆利以為姜九音要發難一通，但姜九音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直接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三名保姆打扮的阿姨並排站在客廳中間。
一見到姜九音，三人便齊齊彎腰稱呼她：「大少奶奶，歡迎回家。」
「...」
看到這陣仗，姜九音有種穿到民國時代當豪門少奶奶的違和感。
「你們比我年長一些，就叫我阿音吧。」
三人互相對望了片刻，才有人站出來說：「您是女主人，那我們以後就叫你太太吧。」
「也行。」太太這個稱呼聽著好歹是個現代人。
接下來，保姆們依次對姜九音做自我介紹。
一位身材高大的阿姨率先站出來自我介紹：「太太，我叫杜麗，主要負責烹飪。我最擅長做中餐、法餐，太太想吃任何菜式都可以提前告訴我。」
杜阿姨穿著一件短袖工作制服，露在衣袖外的雙臂結實有力，不像是廚師，倒像是個舉重運動員。
「我叫謝瑩，主要負責家裡的清潔衛生。」謝阿姨身材嬌小，看上去老實又本分。
最後走出來做介紹的是一名年輕女子，姜九音注意到她走路時，右腿有些跛腳。
「太太好，我是您的私人管家，我叫趙若舟。」
所謂的私人管家，就是負責幫姜九音管理財產，陪她出席茶話會，幫她處理所有棘手時間的全能型管家。
聽到『趙若舟』這個名字，姜九音心裡一動，不動聲色地打量起對方來。
趙管家看上去約莫三十歲。
穿一套灰色西裝，黑髮綁成低馬尾，五官疏朗端正，氣質出眾，看上便給人一種利落能幹靠譜的感覺。
這個人...
她好像是認識的。
「太太，行李我幫你放樓上房間了，我就先回去了。」閆利準備告辭。
「我送你。」
將閆利送到院門口，姜九音低聲說：「閆哥，咱家這位趙管家，不會是董家太子爺那位剛離婚的前妻吧？」
「你知道她？」閆利有些意外。
他的反應驗證了姜九音的猜測。
「知道，她還是我的學姐呢。」
姜九音讀初一的時候，趙若舟便是高中本部的風雲人物。
她考試次次拿第一，一直都是姜九音的學習上的榜樣。
後來再聽到趙若舟的消息，是在兩年前，趙若舟竟然高調閃婚董家太子爺。
那段時間，灰姑娘高嫁豪門繼承人的新聞幾乎霸占了娛財經報和娛報。
可是好景不長，這段婚姻僅僅維持了三個月，便有狗仔拍到董家太子爺和趙若舟去民政局離婚的照片。
這段灰姑娘嫁王子的愛情童話故事，最終還是以離婚而收場...
「趙管家的腳是受傷了嗎？」
「太太也注意到了？」
見姜九音已經注意到趙管家跛腳的細節，閆利告訴她：「趙管家的右腳因意外斷了三根腳趾，所以走路有些跛。」
「也就是說，她以後走路都是那個樣子了？」
一想到耀眼的趙學姐成了個瘸子，姜九音便滿心惋惜。
閆利輕嘆：「是啊。沒出那事前，趙管家一直在京都國賓館工作，她精通五國語言，專門負責接待外國來賓。」
「如今...」
如今，她一個離異的瘸子想要找一份體面高薪的工作都成了難事，竟淪落到去小酒店當客房前台的地步。
「好在先生很欣賞趙管家的個人能力，特意用高薪誠聘她來海棠公館做你的私人管家。」
姜九音抓住了重點，「你是說，趙學姐是臨時被樓敬明聘請過來給我當管家的？」
「是。」閆利笑了笑，告知姜九音：「先生說你還年輕，涉世未深，不懂豪門世家的彎彎繞繞。怕你吃暗虧，這才讓我以高薪聘請趙管家過來陪你。」
「樓敬明這麼好心？」姜九音將信將疑。
見到姜九音那副沒出息的模樣，閆利好笑不已，「先生對太太的事，其實很上心的。」
他沒見先生對別的人這麼上心過。
就連樓映月的事，他都全權交由老管家在張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