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車禍！宋辭安命懸一線
宋辭安不願相信周茉說的這些是事實。
「周小姐，你說的這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詞。我弟弟已經不在了，我父親也死了。」
「你如何證明你說的這些，都是事實？」
「信不信隨你。」周茉沒有說服宋辭安相信的義務。
「我只是將我知道的真相告知於你，你是繼續裝聾作啞也好，是去跟宋國亮對峙也好，都與我無關。」
「我今天坐在這裡和你說這些話，只是想讓這世界上多一個人了解野哥，記住野哥的存在。」
說完，周茉便站了起來。
「周小姐，請稍等！」見周茉起身要走，宋辭安卻開始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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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茉垂眸看著他，眼神波瀾不驚。
明明眼前這人是宋辭墨的雙胞胎兄弟，和宋辭墨相貌幾乎一致，可周茉卻覺得他們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她的野哥是深陷泥濘也想爬上岸的那種人。
而宋辭安明明活在陽光下，卻為了一個樓映月主動踏入沼澤。
縱然他們外貌相似，但靈魂卻千差萬別。
「還有事？」聲音從周茉的手錶里發出。
明明是機械音，但宋辭安卻聽出了周茉的不耐煩。
宋辭安指著椅子說：「周小姐，麻煩您再和我多聊聊他的事吧。我想多了解他一些...」
見宋辭安目光誠懇，周茉猶豫了下才坐了回去。
「你想知道什麼？」
宋辭安問：「他為什麼要做整形術？」
周茉：「先前我說過，野哥被東南亞一個大毒梟買走後，成了那個人的心腹下屬。那個大毒梟的名字你應該也聽過...」
「叫什麼？」
周茉：「莫夜。」
「竟然是他。」宋辭安的確聽過這個人的凶名。
莫夜是金三角凶名赫赫的大毒梟。
他的義父是上世紀九十年代以兇殘著名的毒梟『惡鯊』，莫夜8歲就跟著惡鯊做事。
從小混跡在金三角的莫夜，深得惡鯊的真傳，小小年紀就心狠手辣，獲得了『惡少』的稱號。
他19歲那年靠弒父奪權，接管了惡鯊的犯罪集團，成了當地最年輕的大毒梟。
莫夜一生作惡多端，殺孽深重，於三年前被邊城警察抓獲，並被判死刑立即執行。
「莫夜嫌野哥長相招搖，擔心他那張和你相似的臉會引起警察的注意，便將他押去醫院做了面部整形手術。」
說到這裡，周茉臉色突然變得悲痛起來。
機械女音從她手錶里傳出：「手術失敗了，野哥的臉被毀了，他後來只能戴著鐵面具見人。」
「因為總是戴著黑面具，野哥慢慢成了別人口中的『惡狗』。」
惡少爺養的惡狗。
只是聽到周茉的描述，宋辭安便不寒而慄。
他們兄弟有一副好皮囊，這副好皮囊也為宋辭安的事業和愛情帶來了許多便利。
他吃盡了這副皮囊帶給他的便利，而弟弟宋辭墨卻因為這張臉成為一個藏在面具下的鬼...
聯想到莫夜在境內落網是三年前的事，而宋辭墨和周茉也是三年前回來的，宋辭安心裡頓時有了一個猜測。
「莫夜落網是我弟弟策劃的？」
周茉微微頷首，「野哥在莫夜身邊潛伏了七年之久，那七年裡，凡是經過他手達成的每一筆罪惡交易都被他清楚地記錄下來。
「三年前，野哥將那份犯罪記錄交給一個臥底緝毒警後，帶著我連夜偷渡回了邊城。」
宋辭墨以為帶著周茉回國，回到宋家，就能恢復自由身擁有嶄新的人生了。
可現實卻給了他沉痛一擊。
「野哥用盡全力才從金三角那個吃人的地方逃了出來，最後卻倒在了宋家...」
得知父親想要除掉他的那個夜晚，宋辭墨的信仰都塌了。
他愈發地陰沉消極。
在一個下著小雨的夜裡，宋辭墨穿著連帽衛衣，戴著口罩，牽著周茉的手走在青市的街道上。
他們像是兩個剛從陰溝里爬出來的小老鼠，偷偷摸摸地行走在繁華都市的街頭小巷。
宋辭墨帶周茉去看了他生活過的地方。
宋家、母校、他練擊劍的場館、他少年時代最喜歡去的圖書館。
最後，宋辭墨將周茉帶到了城南的道觀。
天亮後，道觀開門了。
宋辭墨牽著周茉走進道觀，他讓周茉進去拜拜祖師爺，說祖師爺能保佑她平平安安。
周茉用手語問他為什麼不進去。
他說：「我身上不乾淨，別髒了祖師殿的眼睛。」
於是周茉也沒有進去。
她不要一個人活在祖師爺的庇佑下。
她想一輩子和宋辭墨活在地獄中。
在那個道觀，他們見到了前來請香的汪素。
大概是注意到了宋辭墨偷看自己的眼神，汪素也回頭盯著宋辭墨看了起來。
也許是覺得眼前的男子和她兒子的身形很像，汪素盯著宋辭墨看了許久，才遲疑地問道：「先生，我們認識嗎？」
宋辭墨按了按臉上的面罩，確認面罩完全擋住了他醜陋的下半張臉，他這才朝汪素搖頭：「不認識，阿姨。」
汪素似乎有些遺憾，又戀戀不捨地看了宋辭墨好一會兒，這才越過他們進了道觀。
宋辭墨牽著周茉的手離開道觀。
下山的路上，他突然說：「啞巴，剛才那個女人是我的媽媽。」
周茉震驚得張大了嘴，用手語問他為什麼不和汪素相認。
宋辭墨聳肩道：「還是算了吧。」
望著山下的雲霧與朝陽，宋辭墨突然說：「啞巴，我已經帶你見過我的家長了，你要不要嫁給我啊？」
周茉從來不會對她的野哥說不。
那天，他們在城南道觀下的觀景平台拜了天地...
「我弟弟身上的毒，是誰下的？」宋辭安的聲音打斷了周茉的回憶。
周茉回過神來，表情恍惚了幾秒，才從那種悲痛絕望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周茉神色沉默地看著宋辭安，卻沒有說話。
宋辭安疑惑地擰了擰眉，若有所思道：「難道是莫夜？他提前發現了我弟弟的計劃，便暗中找機會給他下了毒？」
周茉搖頭告訴他：「那毒藥的確是莫夜手底下的病毒學家研製的，可下毒之人不是莫夜。
「因為那種毒素的潛伏期只有三個月，野哥是在回國後的第四個月才發現自己中了毒。」
「那會是誰！」宋辭安困惑不已。
「野哥是很警覺的人，從不碰陌生人遞的茶水和食物。我們從金三角逃回青市，前前後後花了一個多月時間。
「這期間，野哥只回過一趟宋家，只喝過宋大海給他倒的水。」
周茉沒有明確說出下毒之人是宋大海，可她話中的每一個字都指向了宋大海。
宋辭安豁然起身，矢口否認：「這不可能！」
「虎毒不食子，我爸一直將我弟弟視做他的驕傲，他怎麼可能給我弟弟下毒！」
宋辭安用力一掌拍在桌上，又義正詞嚴地指出：「再則，你也說了，那毒素是境外才有的。我爸是正經商人，他怎麼可能搞到那種毒素？」
「周小姐，我警告你不要仗著你是我弟弟的女人，就在這裡挑撥我們家人的關係！」
周茉扯了扯嘴角，丟下一句『隨你信不信』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澤站在走廊外的窗戶邊抽菸。
見周茉和宋辭安談話結束了，他趕緊彈了彈菸頭上的菸灰，將菸蒂丟進沒喝完的一次性水杯中。
「周小姐，你們聊完了？」
周茉點點頭。
「這是要回去了？我送你回去吧。」李澤說完，也不管周茉同不同意，他率先轉身走向了電梯。
周茉默默地跟了上去。
進了電梯，李澤對周茉說：「你和宋辭安在談話室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
周茉反應淡淡，輕輕地點了點頭。
李澤單手插在兜里，另一隻手把玩著車鑰匙，眼神帶著審視在周茉臉上停留了兩三秒。
挪開目光，他這才說：「你覺得給宋辭墨下毒的人是宋大海？」
周茉搖頭。
「所以，剛才是在欺騙宋辭安？」李澤鷹眸一眯，目光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搖搖頭，周茉的手錶傳出金屬女聲：「我覺得宋大海是被利用的那個人，宋國亮才是真正想要毒死野哥的人。」
李澤挑了挑眉，一邊思考一邊帶著周茉去了停車場。
坐進李澤的越野車，周茉的手錶再次響起：「李隊長，好好查查這個宋國亮吧，我懷疑他早就和境外惡勢力勾結上了。」
說完，周茉閉上了眼睛，她的手錶也恢復了安靜。
李澤若有所思起來。
他想事情的時候就想抽菸。
想到旁邊有女士在，他問周茉：「周小姐，介意我抽根煙嗎？」
周茉：「介意。」
李澤煙都抖出來了，聞言他又把煙塞回了煙盒。
他在車裡翻了翻，找到了一盒沒吃完的口香糖。
李澤倒了兩顆口香糖丟進嘴巴里嚼了嚼，這才啟動車子送周茉回家。
宋辭安單手插兜行至停車場。
目送周茉上了李澤的車離開，他這才打開自己的車門坐了進去。
手機上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前面幾條是樓映月打來的，後面還跟著宋國亮和母親的電話。
看樣子，老宅那邊已經知道他要和樓映月離婚的事了。
宋辭安現在誰的電話都不想接。
他將手機調成靜音狀態，丟到副駕駛上，接著放下車窗，獨自坐在車裡抽菸。
宋辭墨。
想到這個名字，宋辭安心臟沒來由地一陣劇痛。
他痛到連腰都直不起來，咬著香菸的牙齒都在發抖。
宋辭安只能側坐著，蜷著腿，這樣痛感似乎才緩解了些。
宋辭安小時候最討厭的就是宋辭墨了。
因為宋辭墨聰明、優秀還高情商，無論走到哪裡都能得到他人的誇獎與肯定。
就連那個眼高於頂的樓晉文都夸宋辭墨是可造之材，主動將宋辭墨帶進了他們那個交際圈。
而宋辭安卻連入樓晉文視線的資格都沒有。
有宋辭墨在的地方，宋辭安永遠都是透明人、邊角料。
老實講，在宋辭墨去世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宋辭安內心深處，竟是暗喜多過悲傷...
嘴裡突然多了一絲絲鹹味。
宋辭安抹了把臉，才發現自己竟然哭了。
看著指尖的淚痕，宋辭安愣了好一會兒。
像是突然從噩夢中驚醒過來一般，宋辭安突然仰頭放聲痛哭起來...
哭了一場，宋辭安腦子都變清醒了。
他撿起副駕駛上的手機，找到爺爺的未接來電回撥過去。
嘟嘟。
電話只響了五六秒就被接通了。
可這幾秒對宋辭安而言，卻像是有無限長。
「你還知道接電話！」電話那邊，宋國亮語氣慍怒不已。
「你跟映月要離婚？」
沒過問宋辭安決定和樓映月離婚的原因是什麼，宋國亮強勢地命令他：「我不管你們在鬧什麼，但這個婚，不能離！」
「當初你偷偷摸摸都要和她搞在一起，這才結婚多久就要離婚，你讓別人怎麼說咱們宋家！」
雖然宋家名聲並不好聽，宋國亮也並不在意口碑這一塊，但樓映月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
「樓映月到底是樓遠山帶回樓家的曾孫女，只要她一日姓樓，就是樓家小姐。」
「和樓家結親對咱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就算你和她當一輩子的形式夫妻，也不許離婚！」
說完，沒聽見宋辭安的回覆，宋國亮嗓門提高几分，吼道：「聽到了嗎？」
「爺爺。」宋辭安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到了停在湖面上的蜻蜓。
宋國亮敏銳察覺到宋辭安的情緒不對勁。
他遲疑了兩秒，才說：「她背著你跟別的男人搞上了？」
難道這小子是被戴了綠帽子？
宋辭安捏著眉心，靠著椅背，眼神有些放空地落在車前方路邊那盞太陽能路燈上。
「爺爺，弟弟當初回青市後，悄悄回家找過你和爸爸。是不是？」
「...」
聽筒那邊一陣寂靜。
世界都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那隻蜻蜓到底還是被雷聲驚動，飛走了。
宋辭安忽然在想，宋辭墨當年從殺手口中聽到雇凶者是父親的名字時，他是不是也有種被世界拋棄的感覺？
宋辭墨一定沒想到，宋家比金三角更地獄。
「辭安，你現在在哪裡。」宋國亮突然問。
「爺爺，你先告訴我答案。」
那邊又陷入了一片寧靜。
須臾，宋國亮才道：「辭安，你回老宅來一趟。有些事，我們當面聊一聊吧。」
「好。」
宋辭安坐在車裡又抽了一根煙。
狠狠抹了把臉，他這才開車回老宅。
手機突然又響了。
宋辭安本不想接，可來電卻顯示著『音音』二字。
姜九音早就把他的電話號碼拖進了黑名單，這是又把他放出來了？
他引以為傲的婚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而現在，最有資格看他笑話的人，果然第一時間打電話來笑話他了。
宋辭安緊握住方向盤，猶豫了下，才接了電話。
「...」
接了電話後，宋辭安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和樓映月要離婚了？」姜九音率先打破沉默。
果然，她知道了。
「消息傳的倒是挺快。」宋辭安自嘲道。
然而，姜九音卻沒有對他展開冷嘲熱諷，而是提到了另一件事。
她說：「小茉將一切都告訴了我。
「宋辭安，你爺爺不是什麼善茬，不要貿然跟他撕破臉皮。你要不要和景熹一起聯手...」
宋辭安聽到這些話很意外。
「我以為你是來笑話我的，可你卻是來關心我的。音音，我倒寧願你笑話我...」
「宋辭安，你...」
然而，宋辭安還沒聽完姜九音的話，車後方，一輛黑色汽車就像是離弦的箭失控地朝他的車屁股直衝而來！
砰！
車子飛起來了。
宋辭安的世界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