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燒心，比喝了硫酸還燒心...
「域·瓷」陶藝展是青年陶藝大師程域的個人作品展。
程域是近十年陶藝界最炙手可熱的大師，他的作品風格怪誕而細膩，極具個性，深受國際陶藝愛好者的喜愛。
他的展會採取預約制，每天僅接待三百個參展者。
除此之外，就只有獲得私人邀請函的參展者可以入場了。
聿淵拿到的便是私人邀請函。
姜九音和周茉進入展廳時，寬闊的展覽館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周茉拉著姜九音的胳膊，小聲地說：「這裡是不是被清場了？」
「應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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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聊著，就看見聿淵和一個面生的長髮青年走了過來。
那男子身形頎長，身穿一件水墨風深色襯衫。襯衫上面兩顆扣子敞開著，大方地露出胸前的肌膚。
他脖子上戴著一隻陶瓷燒制的貓頭鷹吊墜，隨著他的行走，那貓頭鷹的眼睛跟著微微晃動，像是被賦予了生命力。
姜九音盯著那隻貓頭鷹看了兩眼，覺得還挺有趣。
行至姜九音跟前，聿淵停駐，低頭沖姜九音和周茉頷首一笑，「姜小姐，周小姐，下午好。」
指著身旁的黑衣長發青年，聿淵向她們介紹：「這位是程域，這裡所有展品都是他的原創作品。」
「如果你們有相中的作品，直接跟我說，我讓程大師給你們打友情折扣。」
程域難以置信地說：「喂，聿淵，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我列印了嗎？你就替我做了決定。」
「不過。」程域看向姜九音和周茉，又愉悅地笑了起來，他說：「像姜小姐和周小姐這樣的大美人，的確是要打九折的。」
說完，他主動向姜九音遞出右手：「你好，我是程域。」
「姜九音。」姜九音握住程域的手，「程域老師這話我可當真了，可不能反悔哦。」
「當然不會。」程域又朝周茉伸出右手，「周小姐，你好。」
周茉安安靜靜站在姜九音身旁，並沒有要和程域握手打招呼的意思。
見周茉懶得搭理程域，姜九音有些好笑。「抱歉啊，我朋友比較害羞，不習慣和陌生人肢體接觸。」
周茉是被宋辭墨一手養大的，她沒交過什麼朋友，也沒有學過如何與人正常相處。
喜歡誰，就對那個人掏出十分真心。
而對不喜歡或不認識的人，她都沒興趣搭理。
「沒關係啊，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這又不是什麼大問題。」程域並不介意周茉的怠慢。
他和姜九音聊了幾句客套話，道了一句『玩得開心』便回了他的休息室。
聿淵陪著姜九音和周茉在展廳邊聊邊觀展，多數時間都是聿淵在說，姜九音附和回應。
只有周茉在認真觀展。
突然，周茉拉了拉姜九音的衣袖，指著靠窗邊的展品，說：「音音姐，那幅作品好可愛。」
那是一對坐在長凳上的陶雕小人，小人的身形很抽象，它們的脖子被拉長成長頸鹿的樣子。
小人沒有具體的五官，只有模糊的面部輪廓。
它倆仰頭望著天，一個臉上戴著墨鏡，一個頭上戴著蘑菇造型的帽子。
他倆就像是一對生活在童話故事裡的小人兒，天真爛漫，不諳世事。
姜九音看了眼展品介紹牌：
作品名：無猜；
作者：程域；
售價：70000.01元。
兩小無猜，不離不棄，周茉一定是通過這幅作品想到了她和宋辭墨。
姜九音拍了拍周茉的頭，她說：「既然你喜歡，那我們就買它。」
他們繼續逛了會兒，後面姜九音相中了一個白瓷菸灰缸。
它被做成了肺部的樣子。
每往菸灰缸裡面丟一根菸頭，菸灰缸底便會多出一個黑色痕跡。久而久之，整個菸灰缸都會被燻黑，恰如抽菸上癮的肺病患者。
它很貴，售價十八萬人民幣。
但姜九音直接讓工作人員將這個菸灰缸包了起來。
*
參觀結束時，都快四點鐘了。
結帳時，聿淵讓程域給他打了個友情折扣，最後以九折的優惠價拿下了那個菸灰缸和那對陶雕小人。
三人結伴走出展覽館，忽然將剛買的蟾蜍菸灰缸遞給了聿淵。
「送我的？」聿淵目光中多了一抹錯愕，他還以為這是姜九音準備送給樓敬明的。
姜九音笑了笑，她說：「聿先生明天就要回京都了，也不知道該送你什麼東西好，這個小東西還挺有趣，希望聿先生能用得上。」
聿淵受寵若驚，他接過那個禮盒，總覺得它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聿淵突然說：「京都再過一段時間就要下雪了。雪後的京都別有一番風味，姜小姐如果有空可以和樓董一起去京都做客。」
「到時，我一定親自作陪，帶你們去看雪後的京都。」
說完，聿淵表情期待地看著姜九音，問她：「姜小姐，你願意去京都做客嗎？」
「以後再說吧。」姜九音最後還是沒有答應。
聿淵的期待瞬間落空，不過很快便恢復了從容，「行，以後再說。」
「我們就先回去了。」說完，姜九音拉著周茉的手就要上車。
「音音！」
聿淵突然叫住了她。
姜九音腳步一頓。
周茉則被聿淵這聲親昵的稱呼給嚇到了。
她看看聿淵，再看看姜九音，見這兩人表情都很奇怪，周茉的CPU都快被干燒了。
這個聿淵，竟然喜歡有夫之婦！
他竟然想撬樓董的牆角！
那可不行！
周茉趕緊拉著姜九音胳膊，沖她很嚴肅地搖了搖頭。
音音姐，出軌是不對的！
姜九音安撫地拍了拍周茉肩膀，小聲說：「小茉，你先上車。」
見姜九音神色平靜，不像是被聿淵勾了魂的樣子，周茉這才猶猶豫豫地上了車。
聿淵快步走到車旁，將一張照片塞到姜九音手裡。
姜九音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和她有六七分神似。
「她是生下你的人，她的名字叫鄭越曦。在你出生後的第五年，她便因器官衰竭去世了。」
「當年，所有參與過那場計劃的人都主張殺掉你。是她偷偷帶走了你，將你藏到了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
「擔心奶奶的人會發現你，她到死都不敢去見你一面。她去世那天一直拉著我的手喊著你的名字...」
聽到這些話，姜九音心如止水，就像是在聽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雖然她的出生是不幸的，可她的童年是幸福且完整的。
小時候雖然有同學用她沒媽媽的事來攻擊她，但在姜九音的拳頭攻擊下，那些小屁孩也不敢再提這件事。
事實上，沒有媽媽對姜九音而言並不是多麼遺憾的一件事。
姜九音沉默地注視著照片上的女人看了好片刻，才低聲問：「她給我取過名字？」
聿淵說：「她總叫你盼盼。」
盼著她平安降生，盼著她健康長大，盼著她自由自在。
「這名字還不錯，我挺喜歡的。」翹了翹嘴角，姜九音朝聿淵揚了揚手裡的照片，「介意把它送給我嗎？」
聿淵：「當然不介意。」
「多謝。」
對聿淵揮了揮手，姜九音就上了車。
她坐在車內，回眸看了眼還靜靜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的聿淵，心裡忽然冒出了一些衝動。
她登錄微信，給宋景熹發了條消息：【京都什麼時候下雪啊？等下雪後，我去找你玩吧。】
「音音姐。」周茉戳了戳姜九音的手背，謹慎起見，她直接在手機上打字問姜九音：「那個聿淵，他在追你嗎？」
「瞎說什麼呢！」姜九音笑得倒在周茉肩膀上，她低聲嘆道：「那個人啊，好像是我的親哥哥。」
周茉腦袋一歪，懷疑自己聽錯了。
「親哥哥？」
她操控手錶發聲：「一個媽媽生的那種嗎？」
姜九音點頭，「是啊，一個媽生的。」
「那就好，我還以為他要追你呢。」得知這是一場烏龍，周茉著實鬆了一口氣。
她又問姜九音：「那你會和他相認嗎？」
姜九音：「沒想好。」
周茉便識趣地沒有再提和聿淵有關的事，她換了個話題，好奇道：「也不知道陸芸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姜九音看了看時間說：「快五點了，她那邊應該準備得差不多了吧。」
周茉：「你問問她唄，讓她給我們直播進展。」
姜九音趕緊打開陸芸的微信頭像，詢問進展如何了。
陸芸回消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姜九音：【衣服換好了嗎？拍張照片給我們欣賞一下。】
兩分鐘後，陸芸甩了張圖片過來。
照片上的女人，側身面對著鏡子。她身材高挑賽國際超模，一頭黑棕色長波浪搭在她的肩上，紅色露背裙完美露出她的背肌線條。
開叉裙擺下，一條蜜色大長腿若隱若現。
那條腿結實緊緻，性感健美，姜九音看了都想舔屏。
「...好酷的姐姐。」周茉在旁邊吞口水。
姜九音趕緊手動保存照片，隨後朝陸芸發了個兩眼冒星星的表情包。
姜九音：【姐妹兒，祝你今晚旗開得勝！】
陸芸收下了姜九音的祝福。
好多年沒穿裙子了，她總覺得走路雙腿間涼颼颼的，像是有風在往裡面鑽。
陸芸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轉身拿起皮衣外套披在肩上，這才走出臥室。
閆利正在做晚飯。
聽到動靜他一邊回頭一邊說：「飯快好了，再等三分...」
看到陸芸的樣子，閆利突然沒了聲音。
陸芸走到廚房門口，抱臂靠著廚房的隔斷玻璃門邊，有些不自然地理了理假捲髮，她問閆利：「我這樣穿是不是很奇怪？」
「什、什麼？」閆利都沒聽清她在說什麼。
陸芸：「我說，我這樣打扮是不是很奇怪？」
閆利這次聽清楚了。
他搖搖頭說：「你是女孩子，這樣穿有什麼奇怪的？只是很久沒見過你長頭髮的樣子，有些看不習慣了。」
「那就好。」
「不過...」閆利盯著她裙擺的開叉，冷著臉說：「你只是跟老朋友出去吃頓飯，穿得這麼隆重正式，有些不合適吧！」
「怎麼不合適？唐嶼約了我在淮城最高檔的法國餐廳吃晚飯，飯後我們還要去酒吧喝兩杯。我穿成這樣才代表我重視這次的見面。」
說完，陸芸又在閆利面前轉了個圈圈。
轉動間，裙角飛揚，高跟鞋和長腿若隱若現，看得閆利心裡直冒火。
陸芸突然又說：「閆利，你送我過去吧，我穿高跟鞋不能開車的。」
「...」
閆利最後還是拿起了車鑰匙，和陸芸一起下了樓。
太久沒穿高跟鞋了，陸芸走路都有些不習慣，她叫住閆利：「你慢點走，把胳膊給我挽會兒。」
閆利盯著她腳下的高跟鞋看了看，低聲嗤笑道：「自找罪受。」
陸芸：「這算什麼？和優質男人約會就得花點心思啊，再說，唐嶼有一米八六的身高，不會介意我穿高跟鞋的。」
閆利突然來了句：「我有一米九。」
陸芸像是沒聽懂閆利的意思，她頷首說：「我知道啊。」
就這樣？
他比那個唐嶼高了四公分！
他難道不更好？
淮城氣候比青市暖和，氣溫在二十五度左右。上了車後，陸芸順勢脫了外搭放在腿上。
閆利這才發現她那裙子背後竟然是鏤空的！
「你穿的什麼東西？」閆利問。
陸芸說：「裙子啊。」
他盯著陸芸露出來的那片背部，皺眉道：「現在的裙子都捨不得多整幾塊布料？」
陸芸：「這叫露背裙，你跟著先生去參加晚宴的時候，沒看到那些小姐太太們穿露背裙嗎？」
閆利無話可說。
他動作有些煩躁地從煙盒裡抖了根煙出來。
點燃抽了兩口，才想起什麼似的，問陸芸：「你要來一根嗎？」
陸芸擺手，「不了，唐嶼不抽菸，要是他嫌我嘴裡有煙味就不好了。」
聞言閆利太陽穴突突直跳。
「你擔心他介意你嘴裡的煙味兒？」難道她還打算跟那個姓唐的親嘴兒？
陸芸不假思索道：「重逢第一面，當然要給對方留下一個好印象啊。再說，你不也說了抽菸傷肺，讓我少抽嘛。」
其實陸芸也沒什麼菸癮，只是偶爾上晚班會來兩口。
閆利冷笑一聲，譏諷道：「我說抽菸傷肺，說了好幾次也沒見你戒菸...」
現在卻要為了那小子遠離香菸...
她口口聲聲說喜歡他，合著只是口嗨？
接下來這一路，陸芸一直沒說話，抱著個手機不知道在跟誰發消息。
瞥見她手指在屏幕上按出殘影的樣子，閆利臉色越來越沉。
明明是下班高峰期，淮城主街道今天竟然TM的不堵車！
再過一個紅綠燈，他們就到餐廳了。
副駕駛上，陸芸不知道被什麼消息逗笑了，她按住語音鍵笑吟吟地說：「我也覺得那個挺有意思，等下次我休假，我們一起去看啦。」
閆利問：「去看什麼？」
陸芸：「鋼琴演奏會。」
閆利滿腦子問號，「你什麼時候對鋼琴感興趣了？你高三那會兒學業壓力大，總是失眠，一直都是靠聽鋼琴曲催眠的。」
陸芸：「人都是會變的啊。再說，我以前不是還對你死纏爛打嘛，現在不也想通了，知道和其他人多接觸了？」
這些話明明都是閆利希望聽到的。
但真聽見了，他卻感到燒心，比喝了硫酸還燒心。
這時，綠燈亮了。
閆利一腳踩下油門，車子剛開到路中間就跟一輛搶黃燈過馬路的計程車撞上了。
砰！
閆利面前的安全氣囊彈了出來，他被安全氣囊擠壓住胸腔。
「啊...」
從前為樓敬明擋刀都不見哼一聲的王牌保鏢閆利，此刻嘴裡竟然發出了吃痛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