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影子長廊：能傷害詭的只有詭
咚——鐘響了，走廊盡頭的那盞燈，重新亮了。
鐘錶的倒計時也變成了3小時。
向晚睜開眼，盯著門縫裡透進來的那點光，愣了足足有三秒。
活過第一晚了。
她擰開門，外面已經有聽見鐘聲、出門查看的人了，大家聚在一起，聲音壓得很低。
林梔就站在門外，眼睛紅紅的，看見她出來後，整個人鬆了一大口氣。
「晚晚！還好你沒事！擔心死我了，這一晚上都沒睡著。」
向晚伸手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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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死不了。」
走廊里又有人陸陸續續從房間裡鑽了出來，昨晚嚇破膽的那些人，這會兒臉上都掛著劫後餘生的麻木。
向晚數了數還活著的人，一、二、三……十一。
二十個人進來，才一晚上過去，就只剩十一個了。
打開的房門要比人數多兩扇，沒有人從那兩扇門裡出來。
向晚沒問那兩個人去了哪。
走廊盡頭那兩攤還沒幹透的血，已經給出了答案。
有人提議道：「咱們是不是得先認識一下？起碼下個人死了還能知道個名。」
於是大家開始報名字，報天賦。
扎馬尾的女生說：「蘇琪，C級，天賦就力氣大點，別的沒了。」
高個男生推了推眼鏡：「我叫顧硯，B級。是個醫學生，天賦是洞察，也就能讓腦子更靈活點。」
林梔縮了縮脖子：「我叫林梔，天賦……E級，叫微光。算是個手電筒。」
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向晚掃了那人一眼。
那人緊接著就閉嘴了。
其他人也一一報上姓名。
周旭盯著向晚說：「你呢？昨晚就你喊得最凶，你什麼天賦？」
向晚打了個哈欠，白了那人一眼：「S級，天賦算是免傷，一天就一次，只能救急用。」
走廊安靜了一瞬，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S級？這麼厲害！真的假的？」
周旭的臉色黑了一下。
向晚心裡嘖了一聲。大驚小怪，說S級都這個反應。那我要是說我其實是SSS，你們還不得被嚇死。
互通姓名後，大家就分散開了，只要不觸犯規則，白天還是很安全的。
向晚說：「要利用白天的這三個小時尋找提前出去的方法，要不然三天餓也餓得受不了了。」
她站在一扇門前，想著遊戲裡的設定，她記得這間房是空的，在遊戲裡是可以進入的。
她輕輕推開門。
可是房間裡坐著一個人！
背對著門，一動不動。
向晚腳步頓住。
她記得很清楚，這間房，在設定里是空的。
向晚猶豫著叫了一聲。
「……你好？」
那人沒動。
向晚盯著他的後腦勺，感覺到不對勁。
它脖子那兒，有道縫！
她剛退出門外，那人的腦袋就猛地一百八十度從脖子上擰了過來。這張臉她有印象，剛進副本時見過！！！
向晚手比腦子快，猛地摔上了門。
砰！門框震了一下。
緊接著，門後邊傳來哐哐的撞門聲。
向晚退後兩步，後背抵著牆，太陽穴突突地跳，死盯著那扇門。門後邊響了一會兒，漸漸地停歇了。
蘇琪趕了過來。
「怎麼了？」
向晚盯著那扇門，聲音壓得很低。
「門後有鬼，別進去，現在是白天，門關著它們出不來。」
向晚轉身就走，又試了旁邊一間。記憶里能推開的門，現在卻紋絲不動，像是從裡面被焊死了。
不對勁。
她設計的規則，明明不是這樣的。
向晚叫了一聲：「0號。」
【在的，宿主。】
向晚問：「這不是我遊戲裡的副本，我做的副本里，空房間裡沒有人，也沒有打不開的門。」
0號沉默了一下。
【宿主，深淵降臨後，詭異便有了自我意識，而且深淵也會完善它們自身的設定，您記憶里的規則，只能當參考，不能全信。】
向晚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所以，深淵改變了我的規則？」
0號說：
【是的呢。】
【現在這裡是屬於它們的世界，宿主。】
向晚罵了一聲，這tm就是代碼長腦子，自己會跑了。
她只好更加謹慎了，開始觀察新的規則。
打開門縫往裡丟東西，然後貼著門聽裡面有沒有動靜。
她一點點把零散的東西拼了起來。
最終重新拼出了一條新的規律。
這個副本里，表面上的空房間不代表是真的空房間。
有間房，門上落滿了灰，看著就像很久沒人住。
她剛要推門，餘光瞥見門縫下流出的血跡，後背有點發涼。
她彎腰，從門縫下往裡看。
黑漆漆的，沒有人。
但她知道，裡面是有東西存在的。
她沒推那扇門，轉身攔住一個往這邊走的倖存者。
「那間門不能進。」
那人一愣。
「為什麼？門上灰那麼厚，裡面肯定沒人啊。」
向晚沒說話，她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頭，開了條小縫扔了進去。
啪。
石頭落地，滾了兩圈，停住了。
門裡邊，傳來了一個極輕的腳步聲，就像是什麼東西，從牆邊挪了過來。
那人的臉白了。
向晚退後兩步：「林梔。」
林梔會意，指尖的光又亮了起來，照著那條縫。
光從門縫裡透了進去。
門縫裡，一隻眼睛正緊緊貼在縫上，朝外面看。
「快關門！」向晚喊。
幾人慌忙把門合上，門裡又傳來了哐哐的撞門聲，一下又一下，然後漸漸安靜了。
向晚盯著那扇門，太陽穴還是突突地跳。
昨晚蠱惑的後遺症還沒過去，這會兒腦袋就像塞了團棉花一樣。
她蹲下來，吐出一口氣。
「照現有的線索來看，不是所有的『空房間』都是空的。」
走廊里安靜得可怕。
這邊的動靜把其他人吸引過來，周旭又開口了：
「你們聽見了吧？她說的什麼狗屁規則，錯得離譜，說什麼門上有灰就是空房間，就能進，結果呢？差點把我們都害死。」
有人小聲附和：「就是……」
周旭說：「她的那些『經驗』，全都是騙人的。她要是真的懂，昨晚怎麼會死那麼多。」
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向晚沒說話，就蹲在地上，盯著那扇門，誰都沒搭理。
顧硯站在人群邊上，推了推眼鏡，看著周旭：「昨晚那個被拖進屋裡的，可是她拉出來的。影子撲過來的時候，也是她擋在了前面，你一直在這裡跳，那你救過幾個人？」
周旭噎住了。
顧硯說：「一個人你都沒有救過。就連你自己的命都是她給的。」
周旭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蹦出來。
向晚這才抬頭，看了眼顧硯，心想：這人還挺有意思，看著文文弱弱的，說話還挺犀利。
人群逐漸散去，向晚就靠在牆上，盯著走廊盡頭那些壁畫。
她輕聲問：「0號，副本里的東西，還記得我是誰嗎？」
0號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
【權限不夠，暫時無可奉告呢，宿主。】
向晚笑了下。
行吧。
她轉身，正要走。
0號的聲音忽然響起，難得地帶了點猶豫。
【宿主。】
【能傷害詭的只有詭、詭器或詭異之力。】
【詭器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