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影子長廊：鑰匙
咚的一聲，鐘響了。
走廊盡頭那盞燈重新亮起來的時候，向晚才敢徹底放鬆下來。她靠著門板，後背黏著一層冷汗。昨晚那東西，在門外笑了將近半個小時，瘮得她頭皮發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停的。
好在天亮了，第二晚，她活過來了。
她擰開門，外面已經有陸陸續續的人鑽了出來。昨晚活下來的人此刻一個個地從門裡出來。
向晚數了一遍。一、二、三……十一，一個沒少。
她鬆了口氣，可又覺得哪兒不對。
昨天下午敲門的那東西，去哪了？
那東西一瘸一拐，挨個敲門，還學著自己的聲音騙林梔開門，這會兒，它會不會就混在這些人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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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這個念頭往下壓了壓，叫過顧硯。
「今天是副本最後一天了，恐怕會有意外。」向晚壓低聲音，「你用你的能力多觀察觀察，有情況就告訴我，要小心，別打草驚蛇。」
顧硯推了推眼鏡，沒多問，直接點了頭。
她照舊按昨天的安排，一邊找吃的，一邊找碎片和鑰匙。一間間丟石子試探，走了半條走廊，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隊裡的人，好像多了。
她回頭默默數了數，早晨剛數過的，跟現在站在走廊上的人，對不上號了，md人變多了！
向晚罵了一聲。
她正要邁步往人群走去，想要再多看一眼。這時候顧硯湊了過來，聲音壓得極低：「有三隻。」
「三隻？」
「穿灰外套那個，中間靠牆矮個子那個，還有剛才路過你的那個。」顧硯說，「它們三個的脖子上，都有一條很細的線，像是一張裂開的皮又對在了一起。」
向晚心裡一沉。
「還有。」顧硯繼續說，「它們的瞳孔，大小不會隨光線變化，就像假的一樣，說話也是，沒什麼情緒，它們只是單純地在模仿。」
向晚沒說話，後背浮上了一層涼意。
三隻，昨天的那種東西足足有三隻。它們現在披上人皮，假扮成活人，混在人堆里，想做什麼可想而知。這副本，還真是沒打算讓人活著出去。
她咬了咬後槽牙，叫過林梔。
「林梔，你假裝路過，用你的微光，照一下那個穿灰外套的，發現不對立馬回來，別猶豫！」
林梔身體一抖，聲音有點發虛。
「我……我能行嗎？」
「能。」向晚說，「昨晚你就用它燙退過人皮鬼，你的光是它們的克星。」
林梔深吸一口氣，握了握手指，往那邊走去。
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路過灰衣服那人身邊，指尖亮起微光，晃了那東西一下。
嗤啦，那東西發出了像火被澆滅的聲音。
灰衣服猛地縮了一下，脖子後邊的縫隙里冒出了一縷白煙，那條縫，看得更清楚了。
林梔瞳孔一縮，緊張得牙齒都在打顫，她快步走了回來，聲音不停地抖。
「晚晚……它不是人！」
向晚還沒來得及想出下一步的對策，那個穿灰衣服的東西，脖子忽然一百八十度地擰了過來，直直看向他們，嘴角一點一點裂開。
「你……知道啦？」
聲音像是刺耳的鋸木聲，粗糙又沙啞，讓人感覺到不適。
向晚瞳孔驟縮，喊了一聲。
「都散開！」
灰外套底下的那層皮，發出刺啦的一聲，白得透明像沒有肉的人皮鬼從裡面鑽了出來。
它尖嘯一聲，撲向了林梔。
「林梔！」向晚喊。
林梔嚇得往後一退，指尖的光下意識亮了起來，手擋在了身前，人皮鬼被那道光一照，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縮了回去。
就這一瞬！向晚趁著人皮鬼受傷，快步提刀沖了過去，一刀割向它的那層皮。
噗的一聲，人皮鬼渾身一僵，像漏了氣的氣球一樣，扁了下去。皮里冒出了一股白煙，最後只留下了一張皮。
向晚仍舊舉著刀，她記得，還剩兩隻。
果然，那兩隻也撕破了表面的皮，顯現出了本體，尖嘯著沖了過來。
走廊上的倖存者嚇得慌不擇路，捂著嘴不敢喊出聲，有人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別亂跑！」蘇琪一把拽住一個人，「往林梔那邊靠！」
這時候，林梔那個被嘲笑了幾天的E級天賦，現在成了大家活命的唯一指望。她站在人群前，指尖的光照著前方，人皮鬼被逼在了外面，不敢往裡撲。
「周旭呢！」有人喊，「周旭怎麼不見了？」
向晚沒空回頭，她忙著對付面前的兩隻鬼，只見顧硯手裡攥著根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鐵棍，把撲過來的一隻擋開，蘇琪的力氣大，一腳踹開了另一隻，他們合力把這兩隻往牆角逼。
向晚趁著它們被拖住的空當，催動蠱惑，讓這兩隻動作頓了一瞬。
就趁這一瞬！
她提刀，捅進其中一隻的皮囊，手腕一扭，刀又劃向旁邊那隻。
噗嗤。兩隻，全解決了！
三隻人皮鬼，現在都躺平休息了。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焦糊的氣息，地上躺著三張皺巴巴的皮。
向晚靠著牆，大口地喘氣。她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蠱惑那兩隻，又讓她的腦子開始嗡嗡地響。
【擊殺中級人皮鬼×3，恐懼值＋120，當前恐懼值：120】
她沒空為恐懼值上漲高興，忙蹲下身來，拿刀挑開地上的那張皮，想翻翻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從皮囊里，掉出了一把鑰匙。
古銅色的鑰匙，看著就很有年代感，上面也刻著一隻銜尾蛇，就跟核心門上的那個圖案一模一樣。
向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握緊那把鑰匙，又翻開另外兩張皮。其中一張皮內部，畫著一幅地圖。
地圖上，有個地方被做了標記。
向晚仔細辨認，才認出了那個位置，正是她昨晚摸黑去過的——核心所在的地方。
她心裡那些線，一下子全通了。
【恭喜您宿主，您找到了所有的線索。】
向晚把鑰匙收進懷裡，沒說話。
周旭不知道從哪間房裡鑽了出來，臉色白得嚇人，正怯怯地看著這邊，向晚掃了他一眼，沒搭理。
她站起來，回頭看向其他人，剩下的倖存者們一個個的臉色都很難看，但都在等著她說話。
向晚開口，聲音不算大：「今晚，就是最後的決戰了。」
走廊的那隻鐘錶，仍舊發出嗒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