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夜晚的長途大巴
客運站的候車大廳里空蕩蕩的沒什麼人。
廣播裡的機械女音一遍遍的播報著：
「請夜間乘坐長途客運的旅客注意，夜間乘車請務必拉好遮光窗簾，嚴禁中途私自下車，嚴禁將頭、手探出窗外……」
向晚背著戰術背包，隨著零星幾個人排隊檢票。
車是一輛雙層的臥鋪大巴。
向晚找到自己的鋪位，把背包塞在里側貼身放著，坐在硬邦邦的床墊上。
車上也就十來個人，零星的坐著。
沒有一個人說話，車廂里安靜得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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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整，大巴晃晃悠悠地駛出了客運站。
剛出市區半小時，車速猛地降了下來，最後靠邊停了。
只見前方地主幹道上被幾個荷槍實彈的特警攔住，明亮的探照燈將整段路面照的發白。
車門打開，一名特戰人員走上了車，目光在車廂里掃了一圈。
老司機連忙遞上一疊出城證明。
「長官，跑清泉縣的班車，手續都齊。」
特戰人員看了一眼證件，遞還給司機，隨後轉過身，神情嚴肅地面對全車乘客：
「各位乘客，現在通往清泉縣的省道S204沿途出現多起未知異常，多條路段險峻且伴有危險生物遊蕩。大家不要慌，要相信國家，目前各地正在組織全面清繳。請大家務必遵守乘車守則，路上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千萬不要拉開窗簾，嚴禁下車走動！」
車廂里的乘客神色各異，連連點頭。
特戰人員叮囑完後，轉身下車。
關卡路障被緩緩移開，大巴重新啟動，開往更深的夜色里。
深夜十一點半。
大巴駛入了省道S204的盤山路段。
車窗外漆黑一片，一點亮光都沒有，只有前面兩道昏黃的車燈照著路邊斑駁的防撞護欄。
車載收音機里播放著晚間電台，突然間刺啦一聲，變成了嘈雜的白噪音。
老司機啪地一下關掉了收音機，嘴裡嘟囔著罵了一句。
副駕駛座上的檢票員一直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路面，神情緊繃。
車廂里的乘客基本上都睡了，呼嚕聲和磨牙聲此起彼伏。
車裡的溫度降下來了。
向晚呼出一口氣，竟凝成了一團白霧。
她摸了摸車窗玻璃，冰涼刺骨。
凌晨一點半。
向晚睜開了眼睛。
強化後的身體素質讓她的五感格外敏銳，她聞到了一股腐朽的腥臭味。
向晚抬起手，輕輕的掀開遮光簾的一角。
大巴正在沿著山路往上爬，山路外側就是看不見底的斷崖。
在遠處的森林裡，幾縷幽綠的光在樹枝間來回跳躍。
那不是普通的磷火，它們更像是飄在半空中的氣球，裡面隱約能看見模糊的人臉。
隨著大巴車走過，它們也緊跟著飄了過來。
後排突然傳來小孩的哭鬧聲，那哭聲尖利刺耳，打破了車廂內的死寂。
一個男乘客揉著眼迷迷糊糊的去車頭接水，走到窗邊他不經意的透過窗簾縫朝外看了過去。
「啊—」
那男人慘叫一聲，整個人癱坐在地上，牙齒劇烈地打顫，指著車窗外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鬼火!有鬼火跟著走，那裡面還有人臉！！」
一句話讓全車人都沸騰了。
「怎麼回事？！」
「看錯了吧，我看看！」
幾名乘客慌亂地去扯窗簾。
老司機猛地一拍方向盤，扯著嗓子大吼：
「都他媽別動窗簾！把帘子拉死！不想死的就老實坐好！」
老司機的吼聲裡帶著顫，顯然他是知道這條路上的問題的，只是沒想到這一次就遇上了。
大巴正好拐過一個急轉彎。
突然一個光團脫離了群體朝大巴車襲來，在怪光即將撞上車窗的時候，前排一個平頭青年站了起來。
他雙手按在玻璃上，大喊「岩壁護罩！」
一層土黃色的半透明光膜瞬間在大巴外側撐開，將整個車包裹在內。
青年臉色瞬間煞白，額頭青筋暴起。
「砰！」
那團光狠狠地撞在光膜上，然後被彈開了數米，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叫。
青年滿頭大汗，咬著牙衝著全車大喊：
「我的護罩只能撐10秒，你們還有異能的都使出來！」
一聽只能撐十秒，全車頓時騷動起來。
光膜在風中忽閃忽滅，周圍地光團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齊刷刷朝大巴圍撲過來。
「咔嚓！」
僅僅撐到第七秒，土黃色地光膜上就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啪地一聲徹底碎裂。
青年噴出一口血，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完了……擋不住了……」
沒了防護，數十個光團瘋狂撲向車身，其中最大的一團狠狠砸在了向晚身側的車窗玻璃上！
「咚！」
整面玻璃肉眼可見爬滿了冰霜。
那光團貼在玻璃上，裡面的那張臉嘴巴張的老大，空洞的眼眶透過縫隙死死盯著車廂內。
大巴車被撞的左右橫移，馬上要摔下懸崖了！
「剎不住了！要掉下去了！」
車廂里爆發出一陣絕望的哭喊尖叫。
向晚坐在下鋪，眼神一片冰冷。
她盯著這些連低級詭異都算不上地遊魂，一股壓迫感悄然散發開來。
貼在玻璃上的光團動作猛地一頓，呆板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本能的恐懼，像見到了什麼恐怖存在。
向晚神色平靜，透過窗戶縫隙，對著那團光冷冷吐出一個字：
「滾。」
話音剛落，向晚的太陽穴就傳來一陣熟悉的脹痛感。
但效果立竿見影。
貼在車窗上的光團如遭雷擊，發出一聲悽厲刺耳的哀鳴，瘋一樣似的逃了出去，帶著其他光團也一起跑了。
車輪重新抓住了地面。
老司機死死踩住剎車，大巴在距離懸崖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來，車身劇烈搖晃了幾下，恢復了平穩。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幾秒，劫後餘生的喘息聲才陸陸續續響起來。
「還活著？」
「老天爺顯靈了啊！」
「佛祖保佑……觀音菩薩保佑……」
沒人知道剛才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
老司機趴在方向盤上大口喘著氣，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後視鏡，咬著牙重新踩下了油門。
向晚靠在下鋪的床頭，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凌晨五點半。
大巴車終於有驚無險地過了山道，緩緩駛下了匝道。
車廂里的乘客們紛紛鬆了一口氣，開始收拾隨身的行李。
「快到清泉縣了。」
前排有人低聲說道。
向晚拉開了窗簾看向外面，周圍圍繞著一圈薄霧，收費站在遠處隱隱約約的看不清楚。
然而，隨著大巴車緩緩靠近，車廂里的氣氛再次凝固了。
原本應該有路政人員二十四小時駐守的收費站，此刻一片死寂。
收費亭的防爆玻璃碎了一地，大門也歪斜地掛在門軸上。
匝道入口處，兩輛黑色的特警衝鋒車撞在了水泥護欄上，車頭嚴重凹陷變形，車門大開，地面上還散落著幾隻帶血的防暴頭盔。
頭頂電線斷裂了垂在半空中，滋滋地冒著微弱的火花。
四周沒有一個人影。
向晚緊緊攥在自己的背包。
詭異入侵不過才半個月，這個偏僻地小縣城好像陷入了更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