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清泉一中：高三七班
碎石子在腳底下踩得咯吱作響。
向晚拎著殺豬刀走在最前頭，快步往前走，其他幾個人跟在後面，腳步雜亂，呼吸聲也很粗重。
每個人的胸口都別著一枚鐵皮校徽，上頭的墨跡還沒幹透。
老司機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提著鐵扳手走到向晚身邊，壓低嗓子說：
「丫頭，咱們現在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我叫陳建國，你叫我老陳就行。開了二十多年的長途大巴，腦子雖然不夠靈活，但有一把子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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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開護盾的平頭青年也趕了上來，雖然臉色發白但精神狀態還好。
「我叫孫浩，剛退伍兩年，體力絕對沒得說，有重活隨時喊我。」
年輕女人抱著孩子小跑著跟在後面。
「我叫李秀琴，這是我閨女萌萌。妹子，我絕對聽你的，肯定不拖後腿。」
後面幾個人也跟著報了名字。
戴眼鏡的中年人叫周立，穿夾克的男人叫趙鐵柱，兩個年輕小伙叫張揚、劉鵬。
向晚沒回頭，依舊快步往前走。
「我叫向晚，光記住名字就行，快點走吧，看著腳底下別弄出太大動靜。」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一座陳舊的工字形教學樓矗立在眾人面前。
整棟樓外牆的瓷磚掉了大半，水泥牆上還掛著枯死的藤條。
掛在外牆上的大喇叭響了起來，刺耳的電流聲又傳進了眾人耳朵里：
「通知各位新同學。」
「距離早自習正式開始，還有十四分鐘。」
「請抓緊時間進入對應教室就座，違紀逗留者，一律處決。」
倒計時的聲音讓所有人心頭髮慌。
向晚低喝一聲：
「快走。」
眾人快步衝進了一樓大廳。
大廳里地面上散落著雜亂的紙張以及一些桌椅板凳，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發霉的氣味。
剛拐進走廊，周立和趙鐵柱就癱在牆根下，大口地喘著氣。
趙鐵柱指著左側一間敞著門的教室。
「不行了，實在是跑不動了，不行就在這吧。」
周立抬頭看著門上的木牌，上面寫著：高一（1）班，衝著向晚喊道：
「告示牌不是說只要進教室就行了嗎，那我們進這不行嗎？」
趙鐵柱也說：「一樓就在大門口，到時候萬一出事了跑起來也方便。為啥那麼費勁爬四樓啊？鑽這把門一關，誰知道咱們在哪？」
張揚和劉鵬也對視一眼，抬腳就想往高一（1）班裡鑽。
向晚停下腳步，攔在教室門口，推了周立一把。
周立沒站穩，摔坐在地上。
趙鐵柱急了，瞪著眼睛沖向晚嚷了起來：
「你憑啥打人？明明一樓就有教室，憑啥逼大家爬四樓！」
老陳上前一步，把手中的扳手往前一擋。
「先別嚷嚷，聽小向先說！」
向晚抬起手，指了指胸口的校徽。
「當時我們下車後，校門口那個怪物保安核驗身份時，念的是什麼？」
「高三復讀新生。」孫浩答。
向晚把手又指向高一（1）班的門牌。
「核驗身份說的是高三，那就是說明咱們的校徽對應的就是高三檔案。早自習擅自跑到高一，這就算是串班，是違紀！」
「到時候門外的保安順著走廊查過來，進門核對人數和年級時，你到時候就永遠感覺不到累了。」
周立坐在地上嚇得抖了一下。
張揚和劉鵬也把伸出去的腳縮了回來。
周立抹了把冷汗，從地上爬起來，不敢再提進高一的事。
李秀琴抱著萌萌，低聲問向晚：
「妹子，那為什麼非得去四樓的七班？」
向晚收回刀，走向西側樓梯。
「首先告示牌上說高三（7）班，其次我當年在這裡讀高中。」
老陳和孫浩都愣了一下。
向晚一邊往樓梯走，一邊說道：
「四樓西側的高三（7）班，的確是這棟樓最安全的地方。」
「如果現在建築就是當年那座，那七班的後門門框上被單獨裝了暗銷，從外面打不開門，更安全些；然後就是窗簾是加厚的，擋光也擋人；而且班級所在的位置正對著教工樓，它們中間由一條連廊連著，遇見什麼問題了也能跑。」
老陳一拍大腿：「的確是個好地方！那我們趕緊上樓！」
孫浩走到李秀琴旁邊，伸出手。
「大姐，孩子給我抱著吧，你專心爬樓。」
李秀琴猶豫一下還是把萌萌遞了過去。
「那謝謝大兄弟了！」
孫浩單手抱著孩子，跟在向晚後面。
眾人跟著向晚衝進西側的樓梯間裡。
樓梯間的台階上還留著黑紅粘膩的液體。
牆上刷著褪色的紅字：
【早自習期間，嚴禁擅離座位】
【違紀曠課者，由巡查教師處決】
外牆上的大鐵喇叭再次響起：
「距離早自習開始，還有五分鐘。」
「請同學們迅速回班。違紀者清場時間即將開始。」
咚，咚。
一樓大廳方向傳來了沉重的拖拽聲。
老陳壓低聲音罵道：
「保安已經進樓了！」
向晚再次加速。
「別回頭，加把勁衝上去！」
眾人咬著牙往上爬。
向晚一步跨上了四樓平台，看向走廊盡頭。
門牌上寫著三個字：高三（7）班。
前後的兩扇門都緊閉著。
向晚衝到後門前，踮起腳，先一步打開了門。
門開了，向晚推開一道縫。
「進，快進！」
孫浩抱著孩子先鑽了進去，接著是李秀琴。
周立、趙鐵柱等人連滾帶爬地進了教室。
老陳提著鐵扳手守在門邊，等所有人都進去後再跨過了門檻。
向晚見所有人都進來後，拉上了木門，抬手把門樑上的插銷推進了卡槽里。
暗銷徹底鎖死。
老陳靠在門板上聽了聽外頭動靜，除了風聲其他什麼都沒有，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氣。
「總算是進來了。」
向晚轉過身打量起了教室。
教室里擺著四十張單人桌，桌上堆著發黃的書本和試卷。
窗戶上還掛著厚黑布，把危險短暫地留在外面。
講台前面的黑板中央用粉筆寫著幾行字：
【高三（7）班早自習守則】
【1.所有人必須在座位上就座，嚴禁離座】
【2.班主任將在鈴聲響起後進門核驗人數】
【3.本班在冊人數為三十人，缺席或超額者，全員處決】
向晚看著第三條守則，目光掃過教室里的九個人，握緊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