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一睜眼,床上綁了個男人


  我穿越了。

  睜眼第一件事,是發現自己床上綁了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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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全人類公認最不能惹的那個。

  玄鐵鎖鏈纏著他的手腕,我嚇得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下一秒,他睜開眼,冷冷看了我半晌。

  「又裝不認識?」

  「林知嫵,想玩什麼直接來。」

  我還沒想明白自己什麼時候成了變態,一隻滿身是血的女鬼已經飄進寢殿,恭恭敬敬朝我低頭。

  「老闆。」

  「三千七百二十一名玩家已經入場。」

  「今日副本,隨時可以開始收割。」

  ……

  我想,我可能還沒睡醒。

  不然沒法解釋眼前這一幕。

  陰風從不知道哪裡灌進來,吹得床帳輕輕晃動。

  我僵硬地坐在一張大得離譜的黑色雕花床上,低頭看看自己。

  暗紅色長裙。

  赤著腳。

  手腕白得不像活人。

  再抬頭。

  牆上掛著一排慘白的人皮燈籠。

  很好。

  不像酒店。

  更不像宿舍。

  我最後一點「也許是同學整蠱」的僥倖,啪一下碎得乾乾淨淨。

  腦袋就在這時狠狠一痛。

  大量陌生記憶毫無徵兆地塞了進來。

  林知嫵。

  詭域之主。

  本源鬼王。

  執掌六大主副本,統御萬千詭異,人類最高危險評級——

  SSS級。

  我捂著腦袋,足足愣了三秒。

  然後很沒出息地開始發抖。

  不是。

  等等。

  我昨天晚上不是還在趕設計作業嗎?

  凌晨三點,我趴電腦桌上改第十八版方案,甲方老師甚至還給我留下一句——

  「感覺還是差一點。」

  我當時看著那五個字,心想這輩子做牛做馬,下輩子絕不學設計。

  老天爺是不是聽岔了?

  我說的是下輩子不學設計。

  不是讓我下輩子直接不做人啊!

  我正欲哭無淚,一轉頭,呼吸突然停了。

  我旁邊有人。

  一個男人。

  而且——

  被綁著。

  漆黑的玄鐵鎖鏈從床柱一路纏過去,扣住他的雙腕,又橫過腰腹,最後鎖住腳踝。

  嚴嚴實實。

  非常專業。

  非常熟練。

  非常變態。

  我瞳孔一點點放大。

  男人一身黑衣,肩背修長,鼻樑挺得過分,閉著眼時眉骨顯得尤其冷。

  領口大概在掙扎時扯開了一點,露出一截清晰鎖骨。

  哪怕被捆成這樣,也沒有半點狼狽。

  反倒……

  有種很要命的禁慾感。

  我腦袋裡剛冒出這個念頭,立刻狠狠唾棄自己。

  林知嫵!

  都什麼時候了!

  這是欣賞帥哥的時候嗎!

  重點是——

  他為什麼在我床上?!

  我僵著脖子往鎖鏈上看。

  再看看自己的手。

  一個恐怖的猜想慢慢浮出來。

  不會吧?

  應該不會吧?

  我一個母胎單身二十二年,跟男生單獨吃飯都得提前想好聊什麼的人……

  穿越第一天。

  把男人綁床上了?

  我試探著往後挪。

  一點。

  再一點。

  床墊微微下陷。

  「嘩啦。」

  鎖鏈突然輕響了一聲。

  我整個人瞬間定住。

  床上的男人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很淺的眼睛。

  沒有剛睡醒的茫然,也沒有一個正常人發現自己被綁架後該有的驚恐。

  他只是看了看鎖鏈。

  又看了看我。

  沉默片刻。

  眼底竟然浮出了一點——

  疲憊。

  對。

  不是害怕。

  是疲憊。

  像一個連續加班七天的人,第八天發現老闆又把文件塞到了桌上。

  我心頭莫名一涼。

  然後聽見他開口。

  「這次又是什麼?」

  聲音很冷,有點啞。

  我:「啊?」

  他眉梢輕輕動了一下。

  大概是覺得我這個反應過於做作。

  「失憶?」

  「奪舍?」

  他頓了頓。

  「還是單純裝不認識?」

  我嘴唇張了張。

  沒發出聲音。

  他居然都幫我想好了?!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男人的視線從我臉上緩緩滑過去,最終停在我死死攥著被角的手上。

  我的指節都因為緊張泛了白。

  他看了兩秒。

  眼神變得更古怪。

  「這次裝得倒挺像。」

  我:「……」

  什麼叫裝得挺像?

  我是真的怕啊!

  男人靠在床頭,鎖鏈隨著動作輕輕碰撞。

  他甚至沒有試圖掙脫。

  仿佛眼前這套場面已經經歷過無數遍。

  「林知嫵。」

  這是我第一次從別人嘴裡聽見這個名字。

  不知道為什麼,他叫出來的時候,很熟。

  甚至熟得有點咬牙切齒。

  「你上次說想試試鎖魂鏈。」

  「上上次是縛靈陣。」

  「再之前——」

  「停!」

  我脫口而出。

  聲音都破了。

  男人真的停了。

  他抬眼看我。

  我臉上已經燙得能煎雞蛋。

  別說了。

  求你。

  再說我就要替原身換個星球生活了。

  偏偏腦子像是故意跟我作對。

  幾段零碎記憶突然冒出來。

  幽暗寢殿。

  男人被壓在榻邊。

  女人懶洋洋勾著他的下巴,笑得極其惡劣。

  「陸硯。」

  「再瞪我,我就把你掛殿門上。」

  畫面一閃。

  又變成玄鐵鎖鏈。

  還是這個男人。

  女人靠得極近,紅唇幾乎貼上他耳側。

  「人類第一天才?」

  「怎麼每次都落我手裡?」

  我:「……」

  救命。

  真是我。

  不。

  準確來說。

  真是原身乾的。

  我眼前一黑。

  恨不得當場再穿一次。

  原來不是誤會。

  原身真是變態啊!

  我偷偷看向男人。

  陸硯。

  這個名字也終於和記憶對上。

  御鬼局第一天才。

  唯一一個連續通關六大 A級以上詭異副本的人類。

  據說十八歲第一次進副本,別人嚇得抱頭痛哭,他全程面無表情,還順手把追他的厲鬼釘在了牆上。

  後來評級一路飆升。

  直到現在。

  人類 SSS級御鬼師。

  官方最鋒利的一把刀。

  也是——

  原身最愛抓回來玩的那個。

  我沉默了。

  這是什麼孽緣。

  別人家女鬼王抓男人,要麼吸陽氣,要麼殺人。

  原身倒好。

  抓全人類最強回來消遣。

  怪不得他一點不怕。

  這都快被抓出工傷保險了。

  「所以。」

  陸硯突然開口。

  我立刻坐直。

  「什麼?」

  他看著我,眼裡那點不耐越來越明顯。

  「今天準備演多久?」

  我一噎。

  「我沒演。」

  「嗯。」

  「我真的沒有。」

  「嗯。」

  「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為什麼在這!」

  這次,他終於沒嗯。

  空氣安靜了。

  陸硯盯著我。

  我也盯著他。

  半晌。

  他緩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鎖鏈。

  然後重新抬眼。

  那表情很明顯。

  你再說一遍?

  我心虛地移開目光。

  確實。

  這話現在從我嘴裡說出來。

  多少有點侮辱他的智商。

  我深吸一口氣。

  「那個……」

  「要不我先給你解開?」

  陸硯眼神終於變了。

  不是感動。

  是警惕。

  我:「?」

  他淡淡道:「後面還有什麼?」

  「什麼後面?」

  「解開以後。」

  「……沒有以後。」

  他看了我兩秒。

  「林知嫵。」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我差點哭出來。

  原身!

  你到底還幹過什麼啊!

  我硬著頭皮伸手去碰鎖鏈。

  指尖剛碰到黑色玄鐵。

  一道陰冷力量忽然沿著指腹竄上來。

  下一瞬——

  「咔。」

  鎖鏈自己開了。

  我愣住。

  陸硯也看了一眼手腕。

  鎖鏈褪下,在空氣中化成黑霧。

  原本被束縛的手終於自由。

  他的手腕很白,被玄鐵勒出幾圈淺紅印子。

  我看到那痕跡,莫名心虛。

  下意識往前靠了半寸。

  「疼嗎?」

  話出口,我自己先僵了。

  陸硯抬眼。

  我趕緊補救。

  「我是說……」

  「作為一種正常人道主義關懷。」

  他沒說話。

  只是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深。

  就在我快被他看出冷汗的時候。

  殿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陰風。

  緊接著。

  「老闆。」

  一道女人的聲音響起。

  我嚇得肩膀猛地一縮。

  下一秒。

  一個紅衣女人從門外飄了進來。

  是真的飄。

  雙腳離地半尺。

  長發垂到腰間。

  臉白得像紙。

  最要命的是,她脖子上還有一道很明顯的血線。

  像是腦袋曾經掉下來,又被重新安了回去。

  我呼吸驟停。

  救——

  鬼!

  我幾乎就要往陸硯身後躲。

  好在最後一秒想起來。

  不對。

  我才是鬼王。

  我現在躲過去,很可能會顯得非常沒有職業素養。

  於是我硬生生釘在原地。

  紅衣女人完全沒發現老闆正在經歷人生最大的心理挑戰。

  她飄到床邊。

  低頭。

  九十度鞠躬。

  恭敬得像年度優秀員工。

  「老闆。」

  「今日六大副本已全部調試完成。」

  「玩家隊列共三千七百二十一人。」

  「其中高級御鬼師十二名。」

  「死亡率已依照您昨日要求,下調至百分之二十三。」

  我:「……」

  等等。

  死亡率?

  這是什麼公司晨會?

  紅衣女鬼繼續匯報。

  「校園副本驚嚇組已經就位。」

  「醫院副本夜班人員全部到崗。」

  「古宅副本的無頭保安今日遲到七分鐘,已扣除本月績效。」

  我越聽表情越麻木。

  她最後抬頭。

  漆黑的眼睛直直望著我。

  「老闆。」

  「現在是否開啟今日全域試煉?」

  我沉默了三秒。

  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剛恢復自由、正在活動手腕的陸硯。

  再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鬼王紅裙。

  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不僅穿成了鬼。

  還是鬼老闆。

  手底下全是一群上班打卡、遲到扣績效的厲鬼。

  而床上這個人類最強——

  還是我長期綁架的 VIP客戶。

  我閉了閉眼。

  人生真是處處有驚喜。

  「開。」

  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鎮定一點。

  紅衣女鬼立刻低頭。

  「是。」

  她剛準備離開。

  卻突然想起什麼,重新轉過身。

  「對了,老闆。」

  我心裡莫名生出一股不祥預感。

  「還有什麼?」

  她看了一眼陸硯。

  語氣平靜得像在提醒我下午三點有會議。

  「您昨夜特意吩咐過。」

  「今日陸先生若再次通關。」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離開詭域。」

  我緩緩僵住。

  紅衣女鬼繼續道:

  「您說——」

  「今晚。」

  「您要親自處理他。」

  整個寢殿瞬間安靜。

  我一點一點轉過頭。

  陸硯也正看著我。

  那雙冷淡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意外。

  甚至有一種——

  果然如此。

  我:「……」

  不是。

  你聽我解釋。

  這真不是我說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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