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巡店，差點把客戶全嚇死
我很快發現。
「無限反擊」這四個字。
不能亂說。
尤其不能讓一群平時被規則壓著的厲鬼員工聽見。
醫院光幕里。
剛才還奄奄一息的護士姐姐瞬間完成醫學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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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從牆上一寸寸拔出來。
釘著她肩膀的鎮鬼釘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黑髮瘋狂生長。
天花板、牆壁、病床、輸液架……
全纏滿了。
那幾個黑衣玩家臉色終於變了。
其中一人厲喝：
「撤！」
晚了。
護士姐姐微微歪頭。
嘴角還保持著那個非常恐怖的弧度。
「剛才。」
「哪只手碰的我？」
我站在光幕前。
默默後退半步。
好恐怖。
真的。
雖然是我員工。
還是很恐怖。
下一秒。
畫面一黑。
慘叫聲響徹大殿。
我嚇得立刻捂住耳朵。
「停停停！」
聲音戛然而止。
光幕重新亮起。
六名黑衣玩家整整齊齊吊在醫院走廊天花板上。
倒著。
一個不少。
護士姐姐站在下面。
非常乖巧。
「老闆。」
「您喊停？」
我：「……」
這規則還有實時語音？
我尷尬放下手。
「嗯。」
「別殺。」
護士姐姐明顯不太高興。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傷口。
又看看那幾個人。
「他們要挖我的鬼源。」
「我知道。」
「那也不能殺？」
我猶豫了一下。
說實話。
如果有人要我的命，我大概也很難做到聖母地說一句算了。
「先留著。」
我改口。
「我想知道他們為什麼專門進來獵殺你們。」
護士姐姐沉默片刻。
「好吧。」
她抬手。
頭髮唰地把六個人捆得更緊。
其中一個腦袋撞牆。
咚。
聽著都疼。
「那我先掛著。」
「……行。」
我突然覺得這個公司管理難度比畢業設計高多了。
紅衣學姐很快回來。
她處理完古宅副本的異常，臉色比平時更冷。
「老闆。」
「其他幾個副本都發現了相同人員。」
「一共二十四人。」
我皺眉。
「全是衝著鬼源來的？」
「是。」
「能抓就抓。」
我想了想。
「別殺。」
紅衣學姐看了我一眼。
「老闆想審？」
「嗯。」
「明白。」
她轉身要走。
我忽然開口。
「等等。」
「老闆？」
我看著眼前幾十塊光幕。
頭有點疼。
所有東西隔著屏幕看，總覺得抓不到重點。
「我能進去嗎？」
紅衣學姐一愣。
「哪裡？」
「副本。」
這一次。
她看我的眼神已經不能用驚訝形容。
像老闆突然宣布自己準備親自下車間擰螺絲。
「您？」
「不行？」
「當然可以。」
她頓了頓。
「只是您已經很多年沒有親自巡視低級副本。」
我心想那正好。
原身不去。
我去。
再天天窩在這陰森宮殿裡，我遲早被員工嚇出心臟病。
雖然鬼王可能沒有心臟病。
「走。」
我故作淡定。
十分鐘後。
我後悔了。
非常後悔。
紅衣學姐帶我進的是校園副本。
就是陸硯剛才待的那個。
落地瞬間。
我站在漆黑教學樓里。
頭頂廣播滋啦響。
【晚自習結束後，請所有學生於十點前返回宿舍。】
【不要進入四樓女廁所。】
【如果你在樓梯間看到沒有臉的學生。】
【請立刻閉眼。】
我：「……」
我默默貼緊紅衣學姐。
她低頭。
「老闆？」
「沒事。」
我強行鬆開抓住她袖子的手。
「我看看裝修。」
紅衣學姐：「……」
她大概第一次知道老闆巡店會看裝修。
我們往前走。
轉過樓梯口。
迎面飄下來一個東西。
白校服。
長頭髮。
脖子上拴著繩子。
舌頭垂得老長。
我差點原地起飛。
「啊——」
聲音到嘴邊，被我死死捂住。
吊死鬼看到我。
也嚇了一跳。
他趕緊把舌頭塞回嘴裡。
「老闆！」
然後一個急剎沒剎住。
腦袋咚一下撞牆。
我：「……」
紅衣學姐：「……」
吊死鬼揉揉額頭。
非常尷尬。
「老闆怎麼親自來了？」
「巡店。」
「哦哦。」
他迅速整理自己的繩子。
「那老闆您看。」
說著往天花板一掛。
眼珠上翻。
舌頭一伸。
瞬間恢復職業狀態。
「這樣夠恐怖嗎？」
我：「……」
我能說我腿已經軟了嗎？
「挺好的。」
「謝謝老闆！」
吊死鬼很開心。
「最近玩家越來越難嚇，我還研究了新姿勢。」
「比如倒吊旋轉。」
「不用展示。」
我立刻拒絕。
他有點失望。
「哦。」
我拍拍胸口。
忽然覺得這些鬼員工好像確實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
至少他們上班的時候都挺努力。
就是方式比較陰間。
繼續往前。
一路上。
我見到了負責抓腳踝的爬行女鬼。
負責廁所水龍頭出血的清潔阿姨。
還有一個趴窗戶的男鬼。
因為太困。
趴著趴著睡著了。
玩家從他旁邊經過兩回都沒發現。
紅衣學姐臉色越來越黑。
「編號 163。」
男鬼猛地驚醒。
「到！」
「上班睡覺。」
「扣績效。」
男鬼哭喪著臉。
「學姐，我昨晚連上三個夜班。」
我忍不住問：
「鬼也要睡覺？」
全場安靜。
男鬼看看我。
紅衣學姐看看我。
我：「……」
問錯了？
最後男鬼小心翼翼回答：
「老闆。」
「鬼不睡覺。」
「但會困啊。」
我：「……」
很有道理。
邏輯閉環。
我揮揮手。
「這次別扣了。」
紅衣學姐皺眉。
「老闆。」
「連續夜班容易疲勞。」
我一本正經。
「影響客戶體驗。」
紅衣學姐沉默兩秒。
「有道理。」
男鬼感動得差點跪下。
「謝謝老闆！」
我第一次產生一點當老闆的成就感。
然後下一秒。
走廊盡頭突然響起一聲慘叫。
「救命——！」
我瞬間繃緊。
玩家？
我們趕過去。
轉過拐角。
一個年輕女孩正被一隻白臉男鬼堵在牆邊。
她臉色慘白。
不停往後縮。
男鬼一步一步逼近。
嘴裡發出陰森笑聲。
「嘿嘿嘿嘿……」
女孩眼淚都出來了。
我皺眉。
「這是正常流程？」
紅衣學姐點頭。
「驚嚇環節。」
哦。
那沒事。
結果男鬼下一秒突然伸手。
女孩驚恐閉眼。
我心頭一緊。
「住手！」
男鬼立刻定住。
女孩也愣了。
我走過去。
男鬼滿臉無辜。
「老闆？」
我壓低聲音。
「你要幹什麼？」
「給她蓋章啊。」
「……什麼章？」
他舉起右手。
掌心赫然是一枚紅色印章。
【已完成驚嚇任務】
我：「……」
對不起。
誤會了。
男鬼委屈。
「不蓋章她不能進下一關。」
女孩已經完全聽傻了。
她看看我。
看看紅衣學姐。
再看看男鬼。
「老……老闆？」
我心裡咯噔一下。
完。
玩家看見我了。
按照正常恐怖副本套路。
身份是不是不能暴露？
我正準備問紅衣學姐。
女孩瞳孔卻一點點放大。
臉色從慘白變成死白。
她顫抖著指向我。
「紅衣……赤瞳……沒有影子……」
「你是……」
「林知嫵？」
我一僵。
女孩眼睛一翻。
啪。
嚇暈了。
我：「……」
我還什麼都沒幹。
真的。
男鬼肅然起敬。
「不愧是老闆。」
「站著就能完成超額驚嚇。」
紅衣學姐也低頭。
「老闆威武。」
我看著地上昏迷的女孩。
第一次對自己的長相產生懷疑。
我到底長得多嚇人？
就在這時。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跑低級副本。」
「就是為了把自己玩家嚇暈？」
我猛地回頭。
陸硯靠在不遠處的牆邊。
抱著手臂。
正在看我。
我愣住。
「你怎麼還沒走？」
他淡淡抬眼。
「出口被關了。」
我轉頭看紅衣學姐。
她沉默。
我心裡升起不祥預感。
「誰關的？」
紅衣學姐緩緩看向我。
「老闆。」
「您剛才下令所有異常副本。」
「先停工。」
我：「……」
所以。
我把陸硯也一起關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