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楚兒小姐突發癔症
凌家老宅。
凌小荷、凌焰、凌月跟著朱鎖玉踏進大門的時候,姜明月和老太太早就等在客廳了。
聽到門口的動靜,老太太拄著拐杖就站了起來,一疊聲地招呼保姆去熱菜。
姜明月快步迎上來,先看了看幾個孩子,確認都沒事,再看朱鎖玉臉上神情還算平靜,這才悄悄才鬆了口氣。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電話也不接一個,我都快急死了。」
姜明月的語氣裡帶著點嗔怪,但更多的是心疼,「老太太交代的,特意讓後廚做了你們幾個愛吃的菜,快去洗手吧。」
凌承澤也在客廳里坐著。
他看到朱鎖玉進門,竟主動站了起來,從茶几上端起一杯剛沏好的茶,走上前幾步,雙手遞到朱鎖玉面前。
茶是上好的明前龍井,泡出來的茶湯清清淺淺,茶香裊裊地飄散在空氣中。
這舉動可太罕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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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二十年,他什麼時候給朱鎖玉遞過一杯水?
凌月站在後面,臉黑得像鍋底。
她太清楚自己媽了,嘴巴刻薄,膽小又貪財,凌家人性子都清高,所以她媽這樣,在凌家很不受待見。
但朱鎖玉是真心實意愛著凌承澤的,可以說,她媽她這輩子最大的軟肋,就是她爸。
可要是他媽這次又被這點小恩小惠哄好了,她那一巴掌簡直白受了!
凌月憋著一肚子氣,一聲不吭地換掉鞋,徑直穿過客廳,頭也不回地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忙了一整天,在白薔小築跟人撕扯,全是體力活兒,她肚子早就餓扁了。
少女推開廚房的門,也不等保姆伺候,端起檯面上的一碗銀絲面,坐在廚房的小凳子上,悶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客廳里,朱鎖玉看著那杯茶。
明前龍井。
她爸雖然是老中醫,也好品茶,但她本人並不愛喝茶。
她愛喝一切酸的甜的,口味濃烈但不健康的食物。
比如奶茶,比如酸梅湯,大熱天喝上一杯,渾身都來勁。
可笑的是,她和凌承澤結婚二十年,這個男人從沒試圖去了解過她的喜好。
茶端的久了,凌承澤臉色涼淡下來。
朱鎖玉歪著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她這個表情,不像生氣委屈,也不像受寵若驚,反倒像是在看一齣戲,而凌承澤就是台上那個賣力表演的演員。
「我今天見到人了。」朱鎖玉開口,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聊今天逛商場時看到的某件衣服。
凌承澤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確實漂亮。」朱鎖玉的笑容不變,甚至還多了幾分真誠的讚嘆,
「皮膚白,身材也好,說話溫溫柔柔的,難怪你喜歡。」
凌承澤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嘴角的弧度開始變得不太自然。
他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中,收回來也不是,繼續遞也不是。
「這麼漂亮的女人,你還沒睡到手吧?」
朱鎖玉看著他這副被刺痛什麼的模樣,臉上笑意更深,話卻說得直白又鋒利,
「為了我這個黃臉婆,說不離婚就不離婚了,你真捨得?」
凌承澤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朱鎖玉,你說話不要太難聽!」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被冒犯了的怒意。
什麼睡不睡的?什麼到手不到手?
他對馨馨是真愛!是靈魂的契合!是精神的共鳴!
他不是那種見色起意的膚淺男人,更不是那種睡了就會變心的畜生!
他尊重她,珍惜她,把她當成生命中最珍貴的一束光!
「我對馨馨的感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咬著牙,一字一頓,
「她是一個單純善良的女人,從來沒想過要破壞任何人的家庭。如果不是你……」
朱鎖玉突然伸手,接過那杯茶:「算了,不逗你了。」
再聽下去,她真怕自己當場吐出來。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姜明月,語氣緩和下來:「大嫂,孩子們跟我跑了一天,都餓了,開飯吧。」
老太太在旁邊一直揪著心,看到這一幕,終於鬆了口氣,連忙招呼保姆把飯菜端上桌。
姜明月也應了一聲,轉身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擔憂地看了朱鎖玉一眼。
不對勁。
姜明月也是女人,她太懂婚姻里的女人,是怎麼想的。
女人越是鬧,越是摔東西罵人、要死要活,越是說明她還在乎、還想挽回。
她鬧給你看,是想讓你哄她;
她罵給你聽,是想讓你服軟。
但女人如果真的死了心,看淡了,反而什麼都不會說了,甚至還能笑著跟你聊兩句。
不遠處臨窗的棋桌旁,凌老爺子從老花鏡上方瞥了一眼凌承澤,又低下頭繼續擺棋。
蠢貨。
看這架勢,朱鎖玉分明是已經攥住了實錘,憋大招呢。
*
這頓飯,全家人吃得各懷心事,格外安靜。
飯剛吃到一半,客廳里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陳管家快步走過去接起.
聽筒貼在耳邊,聽了沒兩句,臉上的神色就變了。
他握著聽筒轉過身,目光掃過餐桌旁的一大家子,表情有點複雜。
「怎麼了?」凌老爺子抬眼掃了他一下。
「……是醫院打來的。」
陳管家硬著頭皮傳話,「打電話的是裴家那位出家的小公子,裴淵。
他說……楚兒小姐突發癔症,動手傷了西洲少爺,現在兩個人都昏迷著,正在搶救。」
「什麼?!」
凌承澤「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身下的椅子劃出「吱呀」一聲刺耳的長響。
「什、什麼癔症?」老太太人都蒙了,「楚兒那孩子柔柔弱弱的,怎麼會動手傷人?」
姜明月也急了,往前探著身子追問:「在哪家醫院?醫生怎麼說?楚兒怎麼會昏迷?傷得重不重?」
陳管家搖了搖頭:「電話掛得急。裴觀主說,讓咱們家趕緊派人過去一趟。具體的,到了才知道。」
剛從書房處理完公務下樓的凌雲渡也聽見了,他眉頭微蹙:「你剛才說,電話是裴淵打來的?」
「是。」陳管家連忙點頭。
他心裡悄悄鬆了口氣——總算有人抓住重點了。
今年這夏天也邪性,家裡怪事一樁接一樁。
要不是新回來的大小姐坐鎮,好幾次他都覺得後脊梁骨發涼。
今天這事就更蹊蹺了。
楚兒小姐突然發癔症傷人,打電話來的,還是青雲觀的裴觀主……
老實說,他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就是「中邪」。
真不怪他瞎想。
實在是最近《靈犀秘境》太火了,廚房的張嬸、李姨還有那幾個老夥計,負責打掃的年輕傭人們,就連門房的幾個小伙子都在追更。
偏巧楚兒小姐剛從輪迴井那地方錄完節目回來……
換誰不得多想啊!
凌雲渡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二老:「爸,媽,你們在家等著,我過去一趟。」
「我也去!」凌承澤撂下這話,頭也不回地奔車庫去了。
朱鎖玉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慢悠悠開口:「我也一起去吧。多個人多個照應。」
「我也去!」
「還有我!」
凌月和凌焰異口同聲,說完還對視了一眼。
這倆人,最近跟凌楚兒關係說不上多好,這會兒卻比誰都積極——
一直沉默的凌霄都抬起頭,多看了兩眼。
他沒說話,但已經起身去追凌承澤了。
凌老爺子目光掃過幾人,最後落在凌小荷身上:「小荷呢?」
「我就不去了姥爺。」凌小荷乖巧地搖搖頭,
「家裡總得留個人陪著您和姥姥。」
她心裡打著小算盤:這麼大的事,得趕緊告訴央央姐才行。
有人去現場盯著,也得有人在家通風報信啊,兩頭都不能耽誤。
凌雲渡沒說什麼,只對凌焰抬了抬下巴:「走吧,上車。」
「哎!」凌焰立刻蹦起來。
凌月也跟著起身:「我坐大伯的車!」
一大家子人呼啦啦地行動起來。
餐廳里一時間只剩凌老爺子、老太太和凌小荷。
凌老爺子站起身,背著手往後花園走:「小荷,陪姥爺走走。」
「哎。」凌小荷連忙跟上。
夏夜的涼風從花園裡穿堂而過,帶著一陣淡淡的梔子花香。
老爺子沿著鵝卵石小徑慢慢走著,到了石桌旁才停下來。
凌小荷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趁著老爺子抬頭看月亮的功夫,飛快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速地敲了一行字。
「姐,急急急!凌楚兒送醫院了,裴觀主打電話來說她癔症,家裡人都趕去醫院了!」
消息發出去沒半分鐘,那邊就回了六個字:
「知道了。我有數。」
凌小荷看著回復,悄悄鬆了口氣。
有央央姐這句話,她就踏實了。
「小荷,跟姥爺說說,今天在外面都遇到什麼事了。」凌老爺子慢悠悠開口。
凌小荷愣了一下,也沒隱瞞,一五一十把白薔小築鬧場的事說了個大概。
從吳曼撒潑到朱鎖玉哭場,再到最後出來個美女店主,講得繪聲繪色。
凌老爺子聽著,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白薔小築……」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若有所思。
「有照片嗎?」他忽然問。
凌小荷一愣,隨即懊惱地拍了下額頭:「哎呀!我忘了!」
真是失策!
她當時怎麼就沒想到給那個女店主拍個照呢!
凌老爺子看著小丫頭一臉懊悔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沒事,你們今天做得已經夠好了。」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小荷,接下來家裡可能要發生不少變動。
姥爺年紀大了,精力不如以前,有時候難免有照看不到的地方。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眼睛尖,心裡也清楚。
要是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別聲張,第一時間來找姥爺,知道嗎?」
「我知道了姥爺!」凌小荷重重點頭,小臉滿是鄭重。
回到書房,凌老爺子剛坐下,門外就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進來。」
陳珏推門走了進來,身姿挺拔,眉眼間和陳管家有幾分相似,卻更顯精幹。
在凌家,陳管家管內宅日常,他這個孫子陳珏,專管外頭的打探、調查和暗線,是凌老爺子近幾年最倚重的手下。
「老爺子。」陳珏躬身行禮。
「去查個地方。」凌老爺子抬眼,「白薔小築。把店主的底、來往的客人、做什麼營生,都查清楚。越細越好。」
「是。」陳珏應聲,轉身就要去辦。
「等等。」
凌老爺子又叫住他,沉吟了兩秒,拿起手機點開凌央央的微信對話框,敲了一行字發過去:
「大孫女,平安符團購的話,什麼價?」
多事之秋,外頭替凌家辦事的這些手下,也都應該配個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