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這麼看傅宴宸也挺快的!
兩人在視頻通話里對視一眼,目光交匯處,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凝重。
玄門之中,這類事情是有點說法的。
所謂「不潔之物」,指的是附著或承載了陰煞、執念、怨氣等異常能量場的物件。
這類東西並非一定危險——
有些是無害的,只是普通的舊物,有一些原主人舊能量的殘留;
有些,則是明確有害的。
是有人故意將自身的厄運、疾病、煞氣,通過某種儀式轉移到物件上,然後將物件遺棄在公共場合,等待不知情的人撿走。
這種手法,在玄門中被稱為「嫁厄」。
民間還有個通俗說法:「轉霉運」。
撿到的人,一旦將物件帶回家,就等於是自願接過了原來主人身上的災厄,輕則倒霉運,重則傷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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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按年輕女人的描述,情況恐怕比普通的「嫁厄」還要嚴重得多。
那雙鞋子,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詭異。
首先是流浪狗的反應——
要知道,許多動物對陰煞之氣的感知,要比人類靈敏得多。
狗對著盒子狂吠卻不靠近,說明盒子裡的東西陰氣極重!
最明顯的,是那封信。
整個敘事聽起來溫柔體貼,但處處都是破綻。
尤其信中兩次強調「一個愛孩子的媽媽」。
是不是正因為「愛孩子」,所以這個媽媽會為了孩子,一定要將鞋子送出去。
換句話說,這封信,與其說是留言,更像是一種「單方面贈予」的契約。
而一旦有人將鞋子拿回家,就等於接受了對方的「贈予」,在這份契約上簽字蓋章了。
弄清楚事情的來由,凌央央有些煩悶地揉了揉太陽穴。
說真的,在她這裡,不是什麼忙都會幫的。
不是給不給錢的問題,也不是對方可不可憐的問題,而是有的人,實在是貪小便宜又作死。
她從小跟著姥姥修習,姥姥教她的第一課,不是畫符掐訣,而是怎麼判斷什麼人該救、什麼人不該救。
師父說,世上的災禍,七分天註定,三分人自找。
有些人是值得救的,你救了他,是積功德;
但有些人,你好心搭把手,他會連你一起拖下水。
「齊得勝就這麼同意去幫忙了?」
凌央央語氣說不上多好。
這人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分寸?
他本來就沒什麼幫人看事兒的經驗,修為也就那麼回事,遇到這種級別的詭異事件,不先跟她通個氣,自己悶頭就過去了?
定霜搖了搖頭,語氣里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急切:
「齊道長一開始不想管。他在直播間裡就跟那個女人說了,這種情況,不適合遠程指導,讓她去正規的道觀求助。」
但那個女人在連線里哭了,說家裡有個孩子,今年剛上小學一年級,已經連續高燒四五天了。
去醫院打針吃藥,什麼方法都試了,就是退不下來。
晚上燒得最厲害的時候,孩子會突然坐起來,眼睛直直地看著牆角,嘴裡念叨著她聽不懂的話。
剛剛,孩子更是直接在家裡鬧了起來。
明明才七歲的小女孩,卻力氣大得出奇!
不僅打砸了許多東西,還說什麼讓她別再管了,然後就把自己鎖在了臥室里。
女人說,她實在走投無路了,才在網上到處找能幫忙的人。
這麼巧,就刷到了齊道長的直播間。
「她說,齊道長是她最後的希望,求他一定要救救她的孩子。
下直播後,那個女人給了一個定位,就在東湖公園附近的一個老小區。
齊道長說,出去一趟很快回來。但到現在,已經過了快三個小時了。」
凌央央知道,定霜之所以這麼著急,是因為他不能親自去找。
他畢竟剛剛才恢復部分神力,而且因為離開了山神廟,也不再汲取人類的供奉,周身神力暫時處在一個相對失衡的狀態。
這種情況下,他有相當長一段時間,要儘量遠離人多的地方。
人身上的雜氣、濁氣、各種現代社會的電磁波和噪音污染,對他的干擾會很大。
定霜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
「我這裡有他的頭髮,是在他房間的梳子上找到的。」
他說著,修長的手指展開,掌心裡是幾根齊得勝的頭髮。
凌央央頷首:「你來幫忙定位。」
定霜點頭。
他將那幾根頭髮放在掌心,雙手結了一個尋蹤印。
淡淡銀色的光芒從他的指尖流淌出來,像一縷絲線,纏繞在頭髮上。
髮絲在光芒中緩緩漂浮起來,在他的掌心上空旋轉了幾圈,然後齊齊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定霜閉眼感受了一瞬,隨即走到老楸樹下,抬手將方向定位,傳給老楸樹。
另一邊,凌央央感應到具體方位,收起手機,轉身往外走。
剛推開房門,她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傅宴宸一眼。
「你好好休息。」
身上剛包紮好、還沒來得及穿衣服的傅宴宸:「……」
門外,周子逸舉著剛要敲門的手停在半空,頭頂蹲著小酒。
一人一刺蝟,直愣愣地地看著屋裡——
傅宴宸坐在床沿,赤裸著上身,眸色幽深。
屋裡暖光曖昧,怎麼看怎麼感覺……
小酒眼睛「唰」地就亮了:「央央!你們這就睡完了?」
她蹲在周子逸腦袋上,一臉意猶未盡地咂咂嘴:「這麼看傅宴宸也挺快的!效率很高嘛!」
傅宴宸:「……」
他額角跳了跳,臉瞬間黑了大半。
不明所以的周子逸,聽不懂小酒的話,但他看得懂三哥的眼神啊!
迎著傅宴宸仿佛要殺人的眼神,周子逸連連後退兩步:「哥,打、打擾了……」
凌央央上前,一把揪過小酒揣進兜里,沒好氣道:
「別胡說,辦正事。齊得勝出事了,得趕緊走。」
「哦哦!」周子逸連忙清了清嗓子,往屋裡瞟了一眼,一本正經道,
「三哥,那你好好休息,我們先去忙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啥情況,但師父說啥就是啥。
小酒從口袋裡探出半個腦袋,兩隻小爪子扒拉著口袋邊緣,嘴裡還在嘟囔:
「央央,到底成沒成啊?我看你頭髮都散了,他衣服也沒穿,那不就是——」
凌央央用手指,把小酒探出來的小腦袋又按了回去。
動作之果斷,神情之冷漠,讓小酒不敢再多說一個字,無助地捧起了小臉。
看這樣子,應該是沒睡成,不然,她家央央肯定比這高興多了!
她不由偷偷用亮晶晶的黑豆眼,隔空瞪了傅宴宸一眼:真沒用!
給他倆製造這麼長單獨相處時間,居然啥都沒幹!
身後,傅宴宸已經套上了黑色T恤,快步跟了出來。
「我跟你們一起去。」
「你有傷。」凌央央聽到他說話,轉過身瞥了他一眼。
「不礙事。」傅宴宸淡聲道,「你今天靈力耗損太大,還替我擋了一劫,我不放心。」
周子逸渾身打了個哆嗦,先一步下樓去拿車鑰匙了。
三哥變了。
這麼肉麻的話,他以前絕對想不到,能從三哥嘴巴里說出來。
他不應該在這裡,他應該在樓下車裡等!
*
黑色轎車平穩地行駛在馬路上。
凌央央坐在后座,給景雲初打了個電話。
「央央?」景雲初的聲音帶著點剛哄睡孩子的疲憊。
「雲初姐,小安這段時間在濕地公園玩的時候,有沒有撿過什麼東西回來?」她開門見山。
「任何你覺得不像是家裡的東西,不管多小的東西都算。」
景雲初那邊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
片刻後,她的語氣很確定地回答:「沒有。我一向不讓小安和小寧在外面亂撿東西,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外面的東西髒,也不知道誰碰過,我從來不許他們往家裡帶。怎麼了央央?」
凌央央頓了頓,「你今晚,再好好檢查一下孩子的衣服口袋、玩具箱,還有家裡各種角落。
看看有沒有不屬於你們家的小東西,尤其是小孩的鞋、玩具之類的。
找到了別碰,給我打電話。」
景雲初聽她語氣嚴肅,連忙應下:「好,我現在就去看。」
掛了電話,副駕的周子逸探過頭來:
「師父,你懷疑小安的事,跟那個撿鞋的女人遇到的是同一個東西?」
剛才上車之後,凌央央已經將齊得勝遇到的事,大致講了一遍。
此刻聽到凌央央給景雲初打電話,周子逸很快就將兩件事聯想到了一起。
「有點太巧了。」
「是很巧。」身旁傅宴宸道,「那個女人說,撿到鞋子的公園叫東湖公園。
東湖公園就在濕地公園的隔壁街,步行不到十分鐘。」
凌央央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拿孩子當靶子轉嫁災劫,這種陰損的法子,也虧得有人敢用。
車子拐進老城區,路燈漸漸暗了下去。
筒子樓的影子,張牙舞爪地立在夜色里,像頭蟄伏的巨獸。
一場風波,正藏在斑駁的樓道深處,等著他們撞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