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可以啊三哥!熬出頭了!
說來也真是湊巧,她每周只來這家新開的分店巡店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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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臨時有批面料出了狀況,才把時間改到了今日。
誰知,推門就撞見凌央央站在櫥窗前,肩頭蹲著只胖乎乎的小刺蝟。
身後跟著一群人高馬大的男人,浩浩蕩蕩地堵在店門口。
凌央央目光在沉玉眉眼間頓了頓。
沉玉山根處隱有淡青,福德宮光澤晦暗,分明是近期家宅不寧、親緣疏離之相。
據她所知,沉玉父母都已離世,在這世上關係最為親近的血親,應該就是沈曼青了。
心思微動間,她開口便問:「你外甥找到了?」
凌央央口中的外甥,指的是宋珩——
思南公館那樁公案里,宋文彬與沈曼青的兒子,也是早前和凌月一起玩過「吃糧」等恐怖遊戲的同校同學。
沉玉臉上的笑淡了些。
她輕輕嘆了口氣,上前挽住凌央央的胳膊,聲音壓得低,語氣里有無奈,也有藏不住的失望:
「找到了。可那孩子被他爸媽養得太偏,叛逆的沒邊。
經過上次的事,我跟我姐也徹底生分了。
他們家的是是非非,我以後是真不想管了。」
她本就性子孤高清冷,一門心思撲在服裝設計上。
父母走得早,只剩這麼一個親姐姐,兩人同在皇城紮根,就算偶爾拌嘴,往日也還算親近。
可那天在思南公館,她親耳聽見沈曼青的涼薄之語,也知曉了宋文彬造下的孽。
後來宋珩尋回,作為小姨,她不是沒心疼過。
可心裡那道隔閡橫在那裡,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只要一想起沈曼青當時護著丈夫、倒打一耙的嘴臉,她就覺得心口發寒。
「不說這些不愉快的了。」
沉玉很快收斂了情緒。她是個不太習慣把脆弱擺在臉上的人,眉頭只蹙了一瞬,便重新舒展開。
她挽著凌央央的手往店裡走,語氣又恢復了那種清清爽爽的輕快勁兒,
「凌大師,快請進來吧。今天難得遇上,正好給你看看我新做的系列。」
店裡沒開刺眼的白光射燈,暖黃光源從天花板的隱藏燈槽里漫出來,柔柔裹著滿室絲綢錦緞,像踏進了座小巧雅致的織物博物館。
衣架上的樣衣從飄逸紗裙到挺括西裝各有風骨,面料垂墜,針腳細密。
每一件都是沉玉親手選料、打版、盯工的成品。
真絲、宋錦、挑花繡、錯針繡……樣樣都是市面上難得一見的頂尖工藝。
凌小荷進門就捂住了嘴,生怕自己發出不矜持的驚嘆。
她學美術,對色彩和質感天生敏感,一眼掃過去,心裡已經給三四件衣服打上了「絕美」的標籤。
可她也清楚沉玉的規矩——
大多限定款走秀時就被訂空,掛在這兒的,多半是非賣的鎮店樣衣。
她忍不住小聲問:「沉玉老師,我聽說您這季限定都訂完了,店裡還有現貨能挑嗎?」
沉玉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她沒直接回答,轉身去了後面的房間,親手抱了一摞衣服出來放在柔軟的絲絨沙發上。
「都邀請你們進來了,怎麼會讓你們空著手走。」
她笑吟吟看向凌央央,做了個「請」的手勢。
出乎凌央央意料,沉玉拿出來的並非她最擅長的飄逸長裙,而是幾套上衣加褲裝的搭配。
每一件都精緻不俗,但從面料到剪裁,都極其注重舒適和便利。
凌焰抱著胳膊掃了一眼,給出直男評價:「比那些花里胡哨的裙子實用多了。」
凌小荷拿起一套墨藍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姐,你去試試嘛!這套你穿上肯定好看!」
「實不相瞞。」沉玉看著凌央央,語氣很誠懇,
「這幾套的靈感,還是上次在思南公館,親眼見凌大師出手時來的。」
她以前做慣了高定禮服,設計語言總偏向柔美飄逸,或華麗繁複。
可那天看著凌央央一身白衣,畫符破陣時利落又瀟灑,她回去熬了一整宿畫稿,忽然有了新的靈感——
漂亮衣服,不該是束縛女性的枷鎖,也可以讓人變得自由。
「這個系列叫『玄鳥』,取自《山海經》,玄鳥夜行,羽翼如墨,來去無聲。」
沉玉指尖輕輕拂過衣料,「不對外售賣,純粹是我自己想做的。
這幾套樣衣,就當是上次您出手相助的謝禮,千萬不要推辭。」
凌央央剛要開口,收銀台方向傳來一聲輕響。
傅宴宸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去,指尖夾著張黑卡,輕輕敲了敲台面。
「刷卡。」
沉玉愣了愣才反應過來。
她在皇城做高定這麼多年,怎麼會不認識傅三爺?
圈子裡誰都知道,這位主矜貴寡言,手腕鐵血,平日裡多一個字都懶得跟人說。
難道,凌大師和傅三爺……
沉玉沒接卡,往後退了半步,得體地笑了笑:
「傅三爺,這幾套『玄鳥』是非賣品,送凌大師是我個人心意,不算生意。」
她又指了指旁邊另外幾套拿出來的日常衣裙,
「不過這幾款是現貨,要是凌大師和這位小姐看得上眼,可以正常結帳。」
凌小荷「哇」了一聲,興沖沖撲過去挑了兩條裙子。
剛拿到手裡,忽然想起什麼,猛地回頭看向凌央央,有點不好意思。
「喜歡就拿。」凌央央彎了彎眼,「我買給你。」
她頓了頓,伸手把肩膀上正探頭探腦的小酒輕輕拎下來,放到桌面上:
「有沒有剩的邊角料?能給她做件小配飾嗎?」
小酒眼睛瞬間亮了,扒著桌沿蹦躂:「要紅色的!我要櫻桃紅!那種紅得特別正、像紅寶石一樣的櫻桃紅!」
凌央央笑著代為轉達:「她喜歡櫻桃紅。」
「有!」沉玉眼睛也亮了,靈感瞬間湧上來,
「你們先選著,或者去隔壁逛逛,我去去就來!保證給小傢伙做得漂漂亮亮的!」
她抱著布料興沖衝進了工作間,腳步都比剛才輕快了不少。
正說話間,店門口的風鈴叮鈴鈴響了幾聲。
周子逸推門進來,手裡還拎著幾杯新買的檸檬茶:「師父。」
之前凌央央安排他去接蘇映雪和陶愛玲,說幾位女士湊一起逛逛街,這會兒卻只有他一個人來了。
凌央央有點詫異:「蘇姐姐不來了?」
周子逸清咳一聲,表情有點微妙:「遇上你二哥了,倆人好像吵了兩句。
我過去的時候,凌凜胳膊好像蹭傷了點,然後蘇小姐就陪他去附近醫院處理了,陶阿姨也跟著去了。」
凌央央拿出手機,果然看見蘇映雪幾分鐘前發來的微信:
「央央,謝謝你和周少的招待,臨時有點急事,先走一步。下次我請你吃飯賠罪。」
凌央央看完消息,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落在凌焰臉上:「你給二哥通風報信的?」
凌焰被她看得一陣心虛。
他撓了撓後腦勺,聲音放低:「那會兒你在忙,二哥給我打電話問你在哪,我順嘴說了一句蘇小姐也在……」
他嘟囔著補了句:「你這幾天不在家不知道,二哥除了上班,天天往蘇家跑。
有時候站半天才走,瞧著怪可憐的。
我看蘇小姐也不是完全沒那個意思,倆人就差層窗戶紙了,我這不順手推一把嘛。」
他可是親眼瞧見,上周末,二哥拎著栗子糕在蘇家門口站了四十分鐘。
蘇映雪出門扔垃圾,嘴上說讓他以後別來了,轉身卻把栗子糕拎進去了。
蘇映雪那個脾氣,要是真沒心思,哪會再收二哥的東西。
凌央央看著他這副熱心紅娘的樣子,淡淡瞥了他一眼:「我看你就是太閒了。」
吃飽了撐的,還管起人家談情說愛的事來了。
「妹,你是我親妹。我是真閒啊!」凌焰立刻擺出可憐兮兮的表情,
「暑假本來就長,家裡不讓出國玩,你還不准我去密室劇本殺!
我每天在家,除了打兩把競技遊戲,啥都幹不了。」
他唉聲嘆氣:「本來《靈犀秘境》播的時候,我還忙了幾天。
結果這節目居然不是周更,我都快閒得長毛了。」
凌央央:「……」
剛從試衣間換了衣服出來的凌小荷聽見,沒好氣道:
「四哥你這麼閒,不如去央央姐的妙元觀做義工,每天清早跟周子逸一起扎馬步,還能強身健體。」
「妙元觀?」凌焰眼睛一下就亮了,「就是爸和二哥捐了好多錢的那個道觀?」
凌央央奇怪地看了周子逸一眼。
就扎了一天馬步,倒是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周子逸對上她的目光,咳了一聲,一本正經:
「那個……其實也不是不行,道觀正好缺個打雜的。」
「哎呀不說這個了!」凌小荷提著裙擺轉了個圈,「央央姐,你看這套好不好看?
太輕便了!跑跳都沒問題,這還是我第一件沉玉老師設計的日常款呢!」
料子垂順又透氣,霧藍色襯得人膚色通透,腰身收得恰到好處,確實好看。
「好看。」凌央央點點頭,拿著自己那套玄鳥系列的衣料,轉身進了試衣間。
再出來時,店裡靜了一瞬。
墨藍色上衣配同色系長褲,銀線雲紋在暖光下若隱若現,襯得她腰肢纖細,肩背挺直。
長發鬆松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冷白的脖頸,少了幾分平日的柔和,多了幾分利落颯爽。
宛如一柄藏在鞘里的劍,清冽又好看。
傅宴宸站在收銀台邊,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頓了幾秒,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他沒說話,直接把凌小荷選的裙子、凌央央那套玄鳥系列,連帶著沉玉剛做好的小配飾,一併結了帳。
小酒站在沙發扶手上,已經穿戴一新。
櫻桃紅的小披風,邊緣繡著細細的金紋,披在小刺蝟圓滾滾的背上,像個威風凜凜的小將軍。
沉玉的手速快得驚人,十來分鐘的功夫,她不但做了斗篷,還順手給小酒編了一頂迷你小草帽。
小酒挺著小肚皮,腦袋上頂著小草帽,背上披著小紅斗篷,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從童話繪本里走出來的俠客刺蝟。
就連趙雨朦也忍不住在玉佩里出聲了:「小酒這樣也太可愛了吧!好想捏捏她的小胖臉!」
小酒立刻把胸脯挺得更高了,小腦袋揚著,神氣極了。
謝過沉玉,凌央央接過周子逸上供的檸檬茶,一行人出了店鋪。
傅宴宸身後的保鏢,手裡拎著七八個精緻紙袋,沉玉的衣服嬌貴,一件套一個防塵袋,碼得整整齊齊。
凌焰手裡也拎了倆,是凌小荷的戰利品。
「走吧。去對面看看。」
眾人順著凌央央的目光一看,齊刷刷沉默了。
對面是家頂奢男裝店。
周子逸更是第一時間把目光投向傅宴宸。
可以啊三哥!熬出頭了!
他師父居然主動要帶「未來師爹」買衣服!這是什麼驚天進展!
傅宴宸指尖微蜷,清咳了一聲,語氣聽著很淡定:「不用了,我衣服夠穿。」
身後的江辭急得都快跺腳了。
裝!接著裝!
待會人家真不給你買了,你得悔得整宿睡不著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