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請示凌央央?開什麼玩笑!
「裴觀主。」老太太轉向裴淵,語氣瞬間恭敬了不少,
「這次多虧有您在。我們阿墨……這邪能祛乾淨嗎?會不會傷身子啊?」
也不怪老太太不想搭理齊得勝,實在是他上次在凌家人面前的表現,委實不大靠譜。
裴淵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齊得勝,慢悠悠道:
「老太太可別謝我。這事兒是您家大孫女安排我來的,接下來具體怎麼做,還得請示她才行。」
這話一出,老太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請示凌央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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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什麼玩笑!
裴淵可是堂堂青雲觀觀主,道教協會的會長,上過全國玄學節目的大人物!
就憑他的本事,還用得著請教凌央央那個丫頭片子?
她只當裴淵是在開玩笑,打了個哈哈就想揭過去。
姜明月卻眼睛亮了亮,連忙問:「央央也要來嗎?她現在在哪?」
說起來,她也有好幾天沒見到女兒了。
母女倆聚少離多,凌央央也從不主動跟她講自己在外頭做什麼。
「您別急。」齊得勝把帽子撿起來拍了拍,既然身份揭穿了,也不用裝了,腰板都挺直了,
「我們掌門日理萬機,正處理別的事呢,忙完自然就過來了。
人我們先帶回妙元觀,等收了這邪祟,保管把好端端的凌墨給你們送回來。」
姜明月聽了這話,眉眼一時黯然。
女兒不怎麼回家,如今在外面,倒是闖出了一片天。
不僅齊得勝提起央央,話語裡恭敬有加,就連裴淵這樣的人物,也事事都信任她。
央央這樣……真的很像當年的母親。
「我、我能一起去嗎?」小苗嗓子很沙啞,「我跟著墨哥好幾年了,他的事我最清楚。
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做的,我能在旁邊幫上忙。」
瞧見齊得勝答應,王敏心頭微松,對小苗道:「去吧,有什麼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還有你脖子上這傷,待會也好好處理一下。」
看著幾人架著凌墨往外走,王敏不由鬆了口氣,隨即又頭疼起來。
凌墨突然不能登台,傅景川那邊得趕緊去說一聲,找個合適的理由搪塞過去。
還好工作室沒提前官宣嘉賓行程,就是想給粉絲個驚喜。
不然現在,粉絲那邊還不知道要怎麼鬧。
凌楚兒站在那兒,指尖冰涼,心臟狂跳。
要是他們真的找回真三哥,那她之前做的那些事,不就全都露餡了?
凌墨……要麼只能是「凌墨」,要麼,就必須死!
慌亂間,凌楚兒眼角餘光瞥見走廊盡頭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白薇!
凌楚兒心頭一喜,連忙開口:「媽,我去趟衛生間,馬上就回來。」
說完,轉身就要走。
誰知姜明月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楚兒,這裡人多眼雜,衛生間也不乾淨。
先跟媽媽上車吧,行李都收拾好了,一切等到了翠微莊園再說。」
話是這麼說,其實一切都是藉口。
姜明月一直牢記著裴淵的叮囑——
別讓楚兒離開你的視線,別讓她單獨行動!
「是啊楚兒,扶著奶奶點。」老太太也伸出手,挽住了她的另一隻胳膊,
「這走廊的燈太晃眼了,我瞧著暈得很。」
凌楚兒被兩人一左一右架著,根本脫不開身,急得手心冒汗。
她努力擠出一個溫順的笑,伸手扶住老太太的胳膊,乖順地「嗯」了一聲。
轉過身的瞬間,她又朝白薇的方向飛快地瞥了一眼——
快跟上!想辦法聯繫我!
車子平穩地駛離場館。
駕駛位,凌焰從後視鏡看著昏迷不醒的「凌墨」,突然「我靠」了一聲。
「你能不能別一驚一乍的!」齊得勝嚇了一跳,拍著胸口道,
「人嚇人、嚇死人,知不知道!」
「不是……」凌焰抬頭看向他,眼神裡帶著點恍惚,
「這兩天,央央總是問我,有沒有什麼生活習慣,是以前一直有、最近突然沒了的。
我之前一直說沒有……」
裴淵追問:「什麼習慣?」
「茶。」凌焰皺著眉,語氣有點不確定,
「以前家裡,總喝一種晚安茶,是楚兒送我的。
但好像最近,就沒再喝過了……」
細想起來,應該是從那次他蹲在房門口等著凌央央回來,想給她道歉開始。
凌焰頓了頓,又道:「算了,先送你們回道觀,把三哥的事解決了。
等下我回趟老宅,把那茶找出來,裴觀主你幫忙看看。」
裴淵點點頭,神色凝重了幾分。
晚安茶?
那會不會,那天在醫院,凌霄的所有不對勁,也是因為這種茶?
*
蕭家庭院。
陳慧蘭扶著兒子的手臂,驚魂未定地看向凌央央:「這……這就算結束了嗎?」
凌央央微微搖頭:「早著呢。」
負責挖磚的幾個工人,已經將那整塊碎磚清開,露出底下大約兩尺見方的土坑。
坑裡的土是暗褐色的,濕漉漉的,散發著一股子水腥味。
鐵鍬鏟下去沒半尺,就碰到了個軟乎乎的東西。
工人戴著手套扒開浮土,露出一個鞋盒大小的黑布包,一拿起來就往下掉黑褐色的泥屑。
「這是……」陳慧蘭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這是什麼意思?這東西埋在我們家地底下?」
「厭勝之術,也叫魘鎮。」凌央央隔空點了點,
「民間蓋房、裝修時最容易被人動手腳。
藏在房梁、門檻、地基底下,悄無聲息地敗人家運、耗人性命。」
「明代的《說郛》里記過一件事。
一個徽州商人,請了兩個木匠蓋新屋。
結工錢時,覺得其中一個匠人吃得多、幹得少,就少給了幾錢銀子,還把人趕了出去。
那木匠臨走前,在正房樑上釘了一隻鑿了幾個小孔的竹哨子。
此後夜裡一到風起,屋裡就嗚嗚咽咽,像有人哭。
沒過半年,商人的母親和髮妻相繼病死,家中生意也一落千丈。
後來拆房翻修,才發現那根樑上嵌著半截竹哨,裡面塞著一小撮施了咒的香灰。」
凌央央頓了頓,目光掃過院子裡那些年輕工人的臉,最後落回蕭既明身上,
「還有一個近的。十年前,雲溪一帶,有戶人家拆老宅蓋新房,請了包工隊。
房主懷疑包工頭偷工減料,兩人在工地上大吵一架。
房子蓋好之後,房主剛搬進去不到一個月,就出車禍死了。
後來家裡翻修門檻,發現門檻石條下面嵌著一張煙盒裡的錫紙。
上面用原子筆歪歪扭扭寫了房主的名字。」
陳慧蘭聽得頭皮發麻:「那下這種咒術的人,就什麼報應都沒有?」
凌央央搖頭:「那個包工頭,早就跑到外省去了。
那家最後,只找到一張他逃竄途中自殺的新聞。」
也就是說,平白給人下咒,其實自己也落不到什麼好下場。
所以厭勝之術,不是深仇大恨,一般不會給人下。
話音落,凌央央也戴上手套,挑開布包的繩結。
裡面裹著兩個泛黃的小紙人。
紙人身上,用硃砂寫著陳慧蘭和蕭既明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心口、頭頂,各扎著一根細如髮絲的黑針。
紙人底下墊著厚厚的雲夢湖屍泥,還纏了幾根乾枯的髮絲。
蕭既明看著那兩個紙人,脊背瞬間竄上一層寒意。
凌央央看向蕭既明,若有所思:「蕭先生,你最近是不是很少在家住?」
蕭既明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是。我母親上次在菱花渡酒店出事之後,我就一直在醫院陪護。
後來,家裡老太太鬧著說這宅子住著不舒服,我和母親又去酒店陪住了幾晚。」
除此之外,他還要處理公務。
這宅子,從頭到尾也沒住超過三天。
「你孝順,要麼陪伴母親,要麼照顧家中長輩。
要是天天住在這宅子裡,不出七天,必有橫禍。」
說到這,凌央央目光落在那個布包上。
屍淤磚聚陰耗陽,攪亂整個宅子的氣場;
厭勝術則目的明確,直取母子二人性命。
雙重死局,分明是要讓蕭家絕後。
凌央央心頭微動。
蕭家到底得罪了什麼人,要下這樣的死手?
還有他們無意中挖到的鬼參,以及陳慧蘭提起姥姥時那熟稔又敬重的語氣……
這蕭家,恐怕藏著不少秘密。
凌央央將布包重新放回地面,然後朝周子逸勾了下手:「雄黃酒。」
周子逸從背包里取出一小瓶雄黃酒。
凌央央取出一張火符,單手捏了個訣。
指尖靈光一閃,火符無風自燃。
金色的火舌落在布包上,將那灰白的粗布和符紙一併卷了進去。
緊接著,小酒從她肩頭一躍而下。
小傢伙晃著圓滾滾的身子跑到布包跟前,小鼻子嗅了嗅,似乎嫌那味道難聞,皺了皺鼻子。
隨即,她昂起小腦袋,張開嘴,吐出一點瑩白透亮的靈氣,像顆小露珠似的,輕輕點在了黑布包上。
那一口氣里,混著她身為白仙的靈力,像一陣銀色的小旋風,將燃燒後的灰燼裹了起來。
灰燼在半空中轉了數圈,然後盡數吸進她那圓鼓鼓的小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