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今天之內,你就得陪我死
「楚兒小姐,咱們闖大禍了,警方已經上門調查!
我現在也不能跟你多說了,這個號碼,你不要再打來——
不然下一個被關進監獄的,就是你!」
話音落下,電話驟然掛斷。
什麼?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白楚兒看著電話。
張浩究竟在說什麼?為什麼她有點聽不懂了。
這究竟是怎麼了?
為什麼她身邊所有人,全都接二連三出事?
前排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里頻頻打量后座的女孩。
看著挺年輕的,穿戴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女孩,就是好像精神狀況不大穩定。
一會兒對著手機咬牙切齒的;
一會兒又臉色慘白得像見了鬼、渾身發抖;
這會兒倒好,整個人像被抽了魂似的,舉著手機一動不動。
回想起剛才接起乘客的地點……司機心裡忽然湧起一個不好的猜測:
該不會,她是從那附近療養院偷跑出來的病人吧?
不敢多耽擱,他加快車速,前方拐過一個彎,麻溜兒把車停靠在路邊:
「乘客您好,『雲舟天地』到了。」
白楚兒結了車錢,恍惚地走進商場。
商場裡人潮湧動,喧囂熱鬧。
白楚兒站在光潔的大理石磚地,忽然想到了什麼,她眼前一亮!
二叔向來疼她,從小到大,她想要什麼,二叔沒有不應的。
只要她開口,二叔一定會站在她這邊!
她先去做頭髮、化妝、換衣服!等一切準備就緒,她就找來二叔,陪她一起直播!
到時,她會讓全網的人都看到那份DNA檢測報告!
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其實和凌央央一樣,都是凌家的血脈!
她要親手撕碎所有污名,翻盤洗白,讓凌央央的陰謀詭計,暴露在陽光之下!
*
工地。
凌央央聽見圍擋外的交談聲,目光越過工地大門,落在來人身上。
金慕白來了
周子逸警覺地皺起眉:「就算他中途換車,速度夠快能趕上……他怎麼知道咱們往這邊來了?」
凌央央目光掃過周子逸,落在他腰側的衣縫,輕輕捻起一枚細小的透明亮片。
那東西薄如蟬翼,只有嬰孩的手指蓋大小,幾乎肉眼難辨。
「尋蹤鱗。」
她把亮片翻過來給周子逸看,「貼上這東西,兩個小時之內,再遠的地方,都能循著氣息追過來。」
尋蹤鱗不僅要用到魚鱗,而且煉製的手法也很特殊,這東西在黑市上,小小一片,都炒到很高的價格。
不過,以金慕白的家底,能隨隨便便用出這種東西,並不奇怪。
倒是提醒她了……皇城不比雲溪,名流世家雲集,有本事的玄師,更是如過江之鯽。
接下來有空,她也應該多多採買置辦,籌備些禦敵的手段。
周子逸「靠」了一聲:「太陰險了。」
凌央央神色平靜,將一卷赤紅棉線遞到他掌心:
「拿好。不論發生什麼,不要鬆手,也不要讓任何人碰它。」
周子逸低頭看著手裡那捲紅線,一時間大氣都不敢喘。
師父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
周子逸一時特別後悔,每天練功的時長不夠,基本功不夠硬……如果是三哥在這,肯定二話不說就能扛起這份責任。
但他的第一反應,卻是畏懼。
凌央央看了他一眼,故意沒說什麼勸慰的話。
想當她的徒弟,除了身手、悟性,心性意志更是重要。
周子逸肯定比不得像她這樣,自小跟著師父進門修行的玄師,但正因如此,想要在未來獨當一面,就要加倍經受磨鍊!
說話間,金慕白走了進來。
他目光掃過凌央央,又落在周子逸手裡的紅線上,眉心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凌央央看了他一眼:「守好周子逸。」
周子逸險些沒跳起來:「他?師父他……」
他看起來就是什麼好東西啊!
而且整個皇城都知道,他跟三哥關係有多鐵,讓這綠茶影帝守著他,豈不是讓黃鼠狼守雞窩?
凌央央淡聲道:「他手上的紅線一斷,我死。
我死了,你身上的傷沒人管,今天之內,你就得陪我死。」
金慕白嘴唇微抿,看了凌央央片刻,點了點頭。
交代完畢,凌央央轉身,跟隨沉音朝前走去。
*
兩人走到工地深處一片沒有落雨的區域。
沉音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她的魂魄在細雨中近乎透明。
她本是百年前枉死的魂魄,肉身被困龍尾廟,魂魄碎裂四散、漂泊無依。
是凌央央利用聚陰繭,一點點收攏她散落百年的殘魂碎片,又借傅景川遺留的萬人氣運,為她溫養魂體,渡她脫離苦海、重塑靈識。
正因這份造化,她與尋常戾氣纏身、嗜血害人的厲鬼冤魂截然不同。
只見下一瞬,她周身瑩白微光驟然炸裂!
漫天殘魂碎片凌空舒展,億萬縷細碎光絲,如碎星落雨,似海潮翻湧,
層層疊疊、浩浩蕩蕩鋪滿整片結界上空!
萬千魂片輕盈流轉、錯落翻飛,溫柔卻蘊藏撼動陰陽的力量。
忽然,幾片魂光碎片像是探尋到了什麼,精準找了虛空某處飛去!
像水滲進沙里,悄無聲息地沒入虛空。
「跟我來——」
沉音的聲音從萬千碎片間傳來,空靈的似風穿過竹林,
「凌大師,多謝你救我。
如果不是你為了我尋回殘魂、修補靈體,我也不可能這麼快找到域門。」
所以,哪怕她度過了很短暫、很難過的一生,也仍然應該相信——
好人會有好報,對吧?
凌央央向前踏出一步。
沉音的魂魄碎片宛如千萬片雪花,將凌央央團團裹住,裹成一個巨大的、瑩白的繭。
巨繭輕若無物,卻將凌央央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
沉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近得像貼著耳廓:「從這道罅隙擠進去,會有點悶,忍一忍。」
巨大的魂繭帶著凌央央,從那個看不見的罅隙中緩緩擠了進去。
眼前一暗,緊跟著湧上來的是熱。
不是灼燒般的滾燙,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悶熱。
像盛夏午後密閉的閣樓,空氣黏膩地貼著皮膚,連呼吸都沉甸甸的。
沉音將凌央央護在其中,穩步前行,一邊輕聲說:
「我魂魄漂泊百年,游離四野,其實聽說了很多事。
那個萬成海,就是萬僧人的後代。他修習道術,聽說是個很厲害的人物。」
她頓了頓,語氣里透出一絲擔憂,「凌大師,真遇上他,你能打過嗎?」
凌央央眸色沉靜,並未即刻作答。
事實上,她覺得很奇怪。
萬成海再厲害,裴淵也不是吃素的。
裴淵身負正統道門傳承,又有渡厄尺在手;
而且剛才在電話里,傅宴宸的語氣輕鬆得很,如同旁觀看戲一般。
更別說,還有周玄清周老前輩跟著一同在場。
按說,萬成海不應該有機會,結成這麼深的域才對。
就在她心思流轉的瞬間,身前的沉音驟然噤聲,氣息一凝。
凌央央也逐漸看清了眼前。
隔著一層老舊油紙一樣的的朦朧隔膜,可以看到兩條身影在其中交錯翻飛。
裴淵的渡厄尺劃出一道道金弧,萬成海周身翻湧著暗紅色的霧氣。
凌央央想戳破那層油紙,指尖抵上去,卻發現很難。
那東西看著薄,韌勁卻極強,像一層凝固的牛皮膠。
而且指尖觸上去,又有點黏糊糊的,就像那種凝結在老舊物件上的油膜。
凌央央皺起眉,這東西……
沉音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來。」
無數魂魄碎片湧向那層油紙,絲絲縷縷、如水如霧。
碎片融入油紙,從內部一點點融化它。
原本堅韌不透的漿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軟化、變薄、通透。
眼前模糊的畫面,一點點變得清晰、真切!
凌央央終於看清了萬成海的模樣。
也不知他此前經歷了什麼,渾身的皮都被燙得翻捲起來,一層層水泡密密麻麻。
有些地方皮已經脫落,露出底下鮮紅的肉。
他的臉也被燙破了皮,雙眼渾濁,如被高溫融化,鼻樑歪斜,嘴唇焦裂。
裴淵站在他對面,一條手臂上全是燎泡,紅腫一片。
兩人顯然已經經歷了一場惡戰。
就在視線徹底通透的剎那——
渾身重創、狀若瘋魔的萬成海,猛然轉過頭來,渾濁空洞的雙眼,精準鎖定凌央央和沉音藏身的方向。
他嘴唇翕動:「你來了……」
「今天你們所有人,都要陪我一起死在這……」
凌央央看向四周。
周遭悶熱黏膩的氣息,油紙那種那種特殊的觸感,讓她腦子裡冷不防想起蕭既明曾經說過的話。
「三天前,工人們正給剛挖開的地基坑做加固。
忽然就起了風。把工地上的遮陽棚、彩條布全掀了。
有個年輕工人看了一眼,說看見地基坑底站著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布衣裳,像民國電影裡的打扮,背對著他,手裡拎著盞紙燈籠。」
燈籠!是燈籠!
凌央央眼底瞬間掠過一抹瞭然,隨之生出幾分不忍。
原來,這就是百年前俊生的真正結局……
裴淵用渡厄尺結出法陣,金色的光紋在地上蔓延開來,將萬成海困在正中。
他對著凌央央喊道:「去找我師父和傅宴宸!」
凌央央眸光微凝,略一沉吟,抬手撫過掌心菱花小鏡,輕聲問詢:「綠笛,怕熱嗎?」
鏡中傳出綠笛慵懶清透的鬼音,帶著幾分淡然:
「還好吧,畢竟死後總泡在湖水裡,涼快慣了。」
和她料想的差不多。
凌央央將綠笛放出,瑩綠的光從鏡中湧出,凝成一道纖細的身影。
她對綠笛道:「你和沉音一起,幫忙去找人。
不論找到的是周玄清還是傅宴宸,第一時間聯繫我。」
兩鬼領命,一綠一白兩道身影飄散而去。
凌央央一人獨自往前。
她走過一個又一個悶熱幽深的格子。
那些格子像一間間密閉的房間,沒有門窗,只余悶熱。
空氣越來越稠,呼吸越來越重。
忽然,她停下了腳步。
一方幽靜詭異的獨立小空間,驟然浮現眼前。
而空間中央的景象,讓她眸光驟然一緊!
空曠密室之中,前後對立矗立著兩面古樸青銅古鏡。
兩面鏡子面對面立著,鏡面幽深,光影互映,形成無窮無盡的鏡中倒影。
傅宴宸單膝跪在兩面鏡子之間,脊背挺直,微微前傾,似乎正要俯身拜下去。
三世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