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電梯招魂
「滋味如何?」
閔俊賢問得簡短,但剛剛經歷了咖啡廳驚魂一刻的沈織羽,如何會不明白他在問什麼。
她臉色煞白,靠坐在病床上,握著手機的手還在抖。「閔先生,我好怕……我……」
她想說,不想再拜坤帕神了,想說自己恐怕已經少了什麼。
可她不敢跟任何人說起,也不敢去醫院檢查。
如果一個人真的憑空少了肝臟,甚至不止是肝臟,她還能活嗎?
可她除了腰側劇痛,渾身上下連一點血都沒流,別人會不會把她當成怪物?
她更加不敢深想——
會不會她被剝奪的,遠比肝臟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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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織羽攥著手機,指節攥到發白,最後只擠出一句:
「閔先生,我……我有點不舒服。」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閔俊賢笑了一聲,聲音不緊不慢:
「不舒服?那說明,坤帕神收下了你的誠意。」
沈織羽的心猛地一沉。
閔俊賢慢條斯理地道:「今天的事,就當是個教訓。
往後,沒讓你去的地方,你不要自作聰明。」
淚水簌簌滑落,沈織羽慌亂辯解:「對不起,閔先生,我其實去的時候,不知道咖啡廳有……」
「你很會找話題度,膽子也夠大,這是你的優點。」閔俊賢打斷她,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讚許,
「但是想想清楚。如果沒有坤帕,你今天能活著走出那間咖啡廳嗎?
是坤帕借了你的手,把咖啡廳里的東西收了。
你是坤帕的容器,坤帕借你修行,你借坤帕活命。
這筆帳,你明白了嗎?」
沈織羽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哽咽著道:
「我知道錯了,閔先生。以後我一定聽話,求您別不管我……」
「我的身邊,不留沒用的人。」閔俊賢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
「你今天雖然莽撞,但膽子確實大,也夠機靈。
坤帕喜歡這樣的容器。所以這次我,不跟你計較。
把你的眼淚擦一擦,過兩天,我帶你去一個聚會。如果你表現好,陳導那部新劇的女一號,就是你的。」
沈織羽的哭聲一下子哽在喉嚨。
過去十年,陳望山導的每一部劇都是大爆,捧紅了不知道多少演員。
圈裡人都說,陳望山的戲,哪怕只在裡頭演個配角,都能讓一個十八線小演員一夜之間飛升,更別說女一號。
如果能演陳望山的女一號,無異於一步登天!
暴富、爆紅、翻身、登頂。
所有她夢寐以求的一切,都擺在了眼前。
巨大的驚喜覆蓋了所有恐懼,沈織羽渾身顫抖,但這一次,是極致激動、極致狂喜的顫抖。
沈織羽聲音都顫抖了:「謝謝閔先生!謝謝您!我一定好好表現!」
閔俊賢掛斷了電話。
沈織羽蜷起身子,雙膝抵著胸口,將自己緊緊環抱成一團。
結局早已註定。
她沒有退路了。
從她開始供奉坤帕邪神的那一刻起,就早已墜入泥潭、身陷局中。
可她還能怎麼辦?
回去當那個破產的沈家大小姐?租個小公寓,跑跑龍套,混吃等死?
不。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她一定要逆風翻盤,攀上頂峰!
頂多接下來多注意點,除非萬般危機的情況,否則再也不用那套邪術就是了。
*
與此同時,晚雨聽風咖啡廳。
凌央央讓人拿來一個銅盆,往裡擱了艾草、蒼朮、白芷、桃枝,加了一把粗鹽,最後壓上一張黃紙符籙。
一切備好,凌央央抬手輕捻指尖靈光,輕輕一點。
「呼」的一聲輕響。
符籙自燃,星火蔓延,順勢引燃盆中所有草木香材。
淡金色的明火靜靜燃燒,一股清冽的草木氣息緩緩漫開,一點點覆蓋掉廳內殘留的陰冷煞氣。
「這盆東西熏的是陰煞氣。不散乾淨,這地方以後還得鬧。」她對林舟道,
「讓專人看著,等這盆燒完了,把門鎖上,過七天整,把灰倒掉,再正常營業就沒事了。」
姜明月站在咖啡廳門口,一瞬不瞬地看著女兒。
不僅是她,今天跟著一起來商場的凌家人都在。
朱鎖玉站在姜明月旁邊,小聲嘀咕:「央央今年才多大啊,二十歲吧?瞧瞧這高人風範,比咱們這些大人都厲害。」
凌小荷在旁邊接話:「二嬸,今天這事不算兇險的。你是沒瞧見,央央姐對付那些惡人時,可厲害了。」
朱鎖玉道:「我怎麼沒瞧見過,思南公館那回……要不是有央央在,我和小月估計都沒了。」
姜明月並不知道什麼思南公館,甚至接下來凌小荷和朱鎖玉說的許多事,她聽都沒聽過。
她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心裡慢慢翻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時至今日,她終於意識到,在她極度排斥和不樂見的世界裡,女兒早已褪去稚嫩、獨當一面,成長為一個非常了不起的存在。
就像她媽媽曾經做到的那樣。
不論走到哪,人們都敬著、讓著、信著。
小時的她,曾經覺得媽媽很厲害,在翠微山,媽媽是人人信奉的「大巫」。
可後來隨著她逐漸長大,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畏懼這份與常人不同的「異能」,甚至因為姜寶珊總是幫人處置那些事,隱隱的感到丟臉。
回歸普通人的世界,過上豐衣足食、歲月安寧的生活,才是她想要的。
但姜明月從沒有想過,如果沒有像姜寶珊、凌央央這樣的人,這個世界,還會是她以為的那麼「歲月靜好」嗎?
林舟站在旁邊,看著凌央央有條不紊地指揮人幹活,點了點頭:「我會安排專人值守。」
他又看向凌央央:「央央小姐還沒吃晚飯吧?不如我們去頂樓『攬月』餐廳用餐。」
他抬起頭看向門口站著的一眾人,「諸位也請一起吧。」
姜明月訥訥點頭,目光依舊黏在凌央央身上,眼底情緒翻湧。
一行人坐電梯上了頂樓。
攬月餐廳位於商廈頂層,靠窗的一圈能盡享皇城夜景。
凌家人坐了兩桌,林舟與凌央央、周子逸、齊得勝坐在一桌。
林舟親手幫幾人倒茶,一邊說:「央央小姐,我讓人順著閔青棠那條線去查,查到一件事……」
聽完林舟的講述,周子逸道:「等等,如果真如你所說,這閔青棠,就是殺人兇手啊!
害死了人家姐弟倆,還把魂魄弄到咖啡廳來。」
齊得勝說:「沈織羽會不會是故意的?她不是那個閔俊賢的人嗎?」
凌央央微微搖頭:「看她的反應,不像是事先知道內情。」
「應該不會,這閔家內部亂著呢。」周子逸說道,「閔青棠跟閔俊賢,不是一個媽。
平日裡,閔家這幾房的子女,斗得你死我活的。閔俊賢才不會那麼好心,幫她擺平這種事。」
周子逸道:「不管怎麼說,今天這事都是閔家人賺了。」
而那姓宋的姐弟倆,不僅無辜慘死,而今甚至連魂魄都沒有了。
林舟又接著說道:「我還查到一件事,紀宇,也就是閔青棠喜歡的那位大學老師,似乎已經很多天沒有去學校了。他失蹤了。」
凌央央一時沒說話。
事實上,她更奇怪的是,是誰教閔青棠,把那對姐弟的魂魄,鎖在這間咖啡廳。
以及,為什麼要這樣做。
就在這時,凌央央的手機傳來一陣響聲。
是凌月發來的消息。
「姐,看你左前方那一桌。」
「是宋珩!而且跟他一桌的,都是我們學校的,我敢打賭,他又要帶人去玩恐怖遊戲了!」
「QAQ他把我踢出群了!」
凌央央眯了眯眼:「你們有專門玩遊戲的群?」
「對吖,他之前不是失蹤,然後又被找回來了嘛。我為了臥底就一直留在群里!#叉腰腰#」
「群里一直沒任何動靜,還以為他老實了,誰知道是不帶我玩了!」
凌央央抬起眼,先看向凌月。
就見凌月朝她擠眉弄眼的。
很快,凌月又發來一條消息:
「姐!重大利好消息!方渺渺也被邀請了,我倆之前說好的,只要宋珩發出邀請,就去!」
方渺渺……就是不久前在翠微莊園,被凌央央從夢域裡救出的另一個女孩,也是凌月的同校學姐。
「姐,渺渺說,宋珩她們今晚要玩的遊戲,是「電梯招魂」,就在這棟大廈!」
凌央央皺起眉。
她一直覺得,宋珩這小孩有古怪。但因為手頭的事情多,外加警方那邊已確認把人找回,也就沒太顧上去深究。
但宋珩選擇玩靈異遊戲的地點,為什麼會選在雲舟天地?
就像她剛才疑惑的,為什麼閔青棠會選擇把那對無辜姐弟的魂魄,放在雲舟天地的四層?
是雲舟天地里有什麼……還是說,林舟……林家身上,有什麼東西,是他們企圖的?
腦海里不由浮現今天離開醫院前,爺爺說過的話:
「有關咱們凌家的事,跟周、蕭,乃至林家,都有關。
如今你姥姥不在,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或許只有你能查個明白。」
如果說,周家被東夷邪師盯上,是為了祖宅的龍脈;
那麼凌家、蕭家和林家,又有什麼?
凌央央有心要查實宋珩的目的,於是趕忙發消息給凌月:
「告訴方渺渺,今晚不要來大廈,另外,讓她幫忙發一段全身視頻給我」
今晚,「方渺渺」一定會準時出現。
凌央央打定主意,故作不經意地抬起視線。
就見相距不遠的桌前,宋珩雙眼黑漆漆的,也正在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