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笑面虎
「地龍液確實是好東西,連那種傷都能治好……」雲貴妃用佛珠輕輕點了點自己的下巴,似笑非笑,「本宮聽說,宮裡少了一瓶?莫不是給你這奴才用了?」
楚塵心頭猛地一沉。
她知道了?
地龍液是蘇巧兒偷的,如果雲貴妃拿這事做文章……
「怎麼不說話?」雲貴妃歪了歪頭,「怕了?」
「奴才不知貴妃娘娘在說什麼。」
「不知道?」雲貴妃輕笑一聲,「那本宮換個問法……你覺得,你那條賤命,值不值得一瓶地龍液?」
楚塵的拳頭越攥越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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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
現在的他,連九品武夫都不是,在這個女人面前,與螻蟻無異。
「貴妃娘娘說的是,奴才賤命一條,自然是不值得。」
雲貴妃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懶懶地靠回轎子裡。
「算你識趣。」
她放下轎簾,轎子重新被抬起,從楚塵身側經過。
就在擦肩而過的那一刻,帘子縫隙里,又飄出一句話。
「替本宮給平安公主帶個話……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別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轎子走遠了。
楚塵還站在原地,後背的衣衫已然濕透。
前身的劇痛,現在由他來承受。
那種被人視作螻蟻隨意碾碎的屈辱,和此刻連還手之力都沒有的無能……
兩種情緒交織,讓楚塵的呼吸變得粗重。
【人物:田伯光(1星)】
【感悟:14%】
漲了?
楚塵愣住。
他既沒有看公主的腳,也沒有任何「征服獵物」的念頭,怎麼會漲?
等等——
田伯光的心境,是他之前分析過的,「欲望驅動下的行動力」。
但還有更深的一層。
田伯光為何敢橫行無忌?
因為他有實力。
有實力的前提,是對力量的渴望。
是對「我想要,就必須得到」這種執念的極致貫徹。
楚塵瞬間明悟。
田伯光的心境,不止是下半身的衝動。
而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和行動力。
管它是女人,是權力,還是活命的機會。
楚塵攥了攥拳頭,轉身繼續朝瑞華殿走去。
他的腳步,比之前快了許多。
拐過宮道盡頭的月門,瑞華殿的朱紅大門已遙遙在望。
門口站著兩名佩刀侍衛。
楚塵走到近前,還未報上身份,殿內就傳來一個清朗的男聲。
「是平安宮的人?讓他進來。」
……
瑞華殿的布局與平安宮截然不同。
平安宮精緻小巧,處處透著女子的審美。
而瑞華殿則寬闊大氣,正廳擺著一張巨大的黑檀木書桌,筆墨紙硯排列整齊,旁邊還立著一架兵器。
三皇子蘇景行,就坐在書桌後。
他約莫十七八歲,面容俊朗,身著一襲墨藍色錦袍,正提筆寫著什麼。
見楚塵進來,他擱下筆,抬頭一笑。
「楚侍衛,好久不見。」
這笑容溫和又親切。
但楚塵的後背卻竄起一股涼意。
「三殿下。」
楚塵躬身行禮,「公主命奴才來取那本《碧血劍》。」
「哦,那本書啊。」蘇景行站起身,走向一旁的書架,動作從容優雅,「巧兒催了好幾回了,是我的不是,總忘了還她。」
他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封皮略舊的書冊,遞給楚塵。
楚塵雙手接過,正欲告退。
「等一下。」
蘇景行叫住了他。
「楚侍衛,坐下喝杯茶?」
楚塵心裡的警鈴開始作響。
三皇子無緣無故留他喝茶?
「殿下有何吩咐?」
蘇景行走回書桌旁,自顧自倒了杯茶,又給楚塵倒了一杯,推了過去。
「聽說你昨日受了傷?」
「已經好了,多謝殿下關心。」
「好了就好。」蘇景行端起茶杯,輕輕吹著熱氣,語氣隨意,「雲貴妃那個人,脾氣向來不好,你以後在她面前,當心些。」
這是好心提醒?
還是在試探?
楚塵拿不準。
「殿下說的是。」
蘇景行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
「巧兒最近在宮裡,可有什麼煩心事?」
來了。
楚塵打起十二分精神。
三皇子打探公主的事,這在遊戲劇情里早有伏筆。
早期的蘇景行確實關心妹妹,但他的關心,更像是在收集情報。
「公主殿下一切安好,每日讀書玩耍,很是開心。」
「那就好。」蘇景行點點頭,「巧兒性子急,容易得罪人。你在她身邊,多勸著些。」
「奴才記下了。」
蘇景行又笑了一下。
那種溫潤如玉的笑容,讓人挑不出絲毫毛病。
但楚塵總覺得,這笑容底下,藏著刀。
「好了,不耽誤你了。回去替我跟巧兒說聲抱歉,書還晚了。」
楚塵拱手告退,快步出了瑞華殿。
走出老遠,他才把一直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
三皇子這個人……不簡單。
記憶中,前身與三皇子交道不多,但每次見面,對方都會旁敲側擊地問些公主的近況。
以前的楚塵不覺得有異,但現在的楚塵清楚——
在遊戲後期,三皇子正是靠著對公主的了解,精準地拿捏了蘇巧兒的弱點,在關鍵時刻給了她致命一擊。
這個人,現在就已經在布局了。
楚塵將書揣進懷裡,加快腳步往回走。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田伯光的感悟到了十四,距離二十還差六個百分點。
明天的角色扮演,加上今日對「欲望驅動力」的新理解,應該能一舉突破。
突破之後,新角色會是誰?
楚塵心中隱隱帶著期待。
回到平安宮時,天色已暗。
他將書交給在寢宮門口候著的小琴,轉身準備回住處。
「楚侍衛。」
小琴叫住了他,聲音壓得極低。
「何事?」
小琴警惕地四下張望,確認無人後,快步走到他跟前。
「福安公公,傍晚時分來過一趟。」
楚塵心頭一緊:「來做什麼?」
「說是貴妃娘娘要清查宮中藥庫,地龍液少了一瓶的事……」小琴抿了抿唇,「他盤問了公主好幾個問題,公主都說不知道。」
楚塵皺起眉。
來得這麼快?
下午才碰到雲貴妃,傍晚福安就摸到了平安宮。
這毒婦是真要拿地龍液的事做文章。
「公主怎麼說?」
「公主……」小琴猶豫了一下,「公主把福安公公罵走了。」
楚塵:「……」
行吧,這很符合公主的風格。
但罵走有用嗎?
雲貴妃若是真揪著不放,捅到太后那裡,如何交代?
皇帝雖然寵愛蘇巧兒,但地龍液是宮中珍品,偷盜此物,傳出去對公主名聲有損。
更關鍵的是——如果雲貴妃將矛頭對準他楚塵,說這瓶地龍液浪費在一個不值錢的侍衛身上……
屆時,皇帝會不會覺得,不如直接處理掉這個侍衛,來息事寧人?
楚塵的呼吸沉重了些。
麻煩來了。
而且比他預想的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