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窮日子


  堂屋不大。

  做飯的地方也不同於中原地區的灶台,而是一個石頭爐子,裡面生著柴火,上面支著一個銅鑼鍋,鍋里煮著野菜加一點蘑菇,連一點葷腥都沒有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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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鑼鍋上支著一塊熏得發黑的木板,木板上有兩個大碗,大碗裡裝滿了火草粑粑。

  火爐的四周放著四條木板凳,長長的,一條可以坐兩個人,寧昭昕扶著寧舒然坐下來。

  張會已經去盛飯了,蕭景安與蕭慕白一人端了兩碗飯過來,給寧昭昕和寧舒然面前都放了一碗,飯是茶褐色的苦蕎飯。

  蕭景安坐在了了寧昭昕另外一邊。

  「這是苦蕎飯,跟皇城的大米吃起來有一些區別,你們看看能不能吃。」

  寧舒然看著眼前的苦蕎飯神色帶著茫然。

  寧昭昕倒是認出來了,苦蕎飯在現代也是有吃的,只是吃的人不多,原來這個時候苦蕎飯是百姓存活的主要糧食。

  「能吃的,有吃的就已經很好了。」

  張會拿了竹筷子過來遞給幾人。

  蕭慕白的目光一直落在艾草粑粑上。

  「阿娘,今日的火草粑粑聞著就香。」

  張會抬手給兄弟二人一人夾了一塊艾草粑粑。

  「前兩日下了雨,火草長的又嫩又鮮,我一聽說戰事結束,就想著你們兄弟二人應該能夠回家一趟,早早的就去摘了。」

  蕭慕白咬了一口。

  「嗯!好吃,終於沾了葷腥了,阿娘,你是不知道,最近兵營里吃的都是窩窩頭加粥,這肚子素得難受。」

  張會聽得心疼起來,甚至語氣裡面帶著一絲絲的抱怨。

  「你們還打著仗呢,就算沒有肉吃,也應該弄一點油啊,這窩窩頭和粥哪裡頂餓?哪有力氣殺敵?」

  寧昭昕和寧舒然低頭吃著苦蕎飯,淡淡的清苦、微澀,回味帶一點穀物的焦香。

  寧昭昕倒是還好,在現代小時候家裡貧困也吃過苦蕎飯的。

  寧舒然本就感染了風寒,嗓子疼的不行,苦蕎飯本就偏干,咽著眉頭緊皺。

  張會看了二人一眼,嘆了一口氣,給二人一人夾了一塊火草粑粑。

  「你們在皇城是貴女,都是家裡精細的養著的,吃不習慣苦蕎飯也很正常,先吃這個吧,這是用甜蕎加他們兄弟二人之前帶回來的賞賜糯米粉做出來的,口感軟糯。」

  看著碗裡的火草粑粑,寧昭昕抬頭朝張會露出一個甜甜的笑意。

  「謝謝嬸子,苦蕎飯我們也能吃的,只是表姐她感染了風寒,嗓子疼,這才…………」

  難怪看著病怏怏的,張會眉頭皺了皺。

  「還生病了!」

  寧昭昕咬了一口火草粑粑,立即誇讚道。

  「嬸嬸,你的手藝真好,這火草粑粑入口香糯,好吃極了,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說著,又大大的咬了一口。

  皇城來的姑娘什麼好吃的沒有吃過?張會倒是也沒有拆穿她。

  「你倒是一個嘴甜的。」

  寧舒然咬著火草粑粑,終於可以咽下去一點東西了,但是看她的眼神就看得出來,她吃飯都很難受。

  寧昭昕餘光注意到了,笑著朝張會開口。

  「嬸嬸,可以給我表姐一碗湯嗎?讓她先潤潤嗓子。」

  張會看了看銅鑼鍋里的湯,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一個碗,想了想,又打開了另外一個小柜子,用筷子從裡面挑出來一塊豬油,用碗接著預防油掉在地上,將豬油放在湯里煮開,才用勺子盛了一碗湯放在寧舒然面前。

  「吃吧。」

  這流放的一路,能夠喝上水就不錯了,寧舒然急忙用沙啞的聲音開口。

  「謝謝嬸嬸。」

  蕭景安和蕭慕白吃的很快,咬一口火草粑粑就伴隨著一口苦蕎飯,時不時的伸筷子去鍋里撈一些野菜。

  很快兄弟二人碗裡的苦蕎飯吃完,又去盛了一碗飯,木板上的兩碗火草粑粑也少了一半。

  寧昭昕小口小口的咬著火草粑粑,寧舒然則將湯喝完以後,才開始吃飯,有了一碗熱湯潤了喉嚨,寧舒然吃起苦蕎飯來終於能順利咽下去了。

  眼見火草粑粑就要沒有了,張會又給寧昭昕和寧舒然一人夾了一塊。

  姐妹二人也沒有客氣,一口苦蕎一口火草粑粑的吃起來,寧昭昕後面直接盛一勺湯泡著苦蕎吃。

  見姐妹二人將一碗苦蕎飯都吃完了,又拿了一塊火草粑粑,張會這才點了點頭,倒是不矯情,或許以後真的能在這個家裡過日子。

  吃飽了飯,又因為因為挨著火爐,寧舒然只感覺渾身暖暖的,加上本就在發熱,更想睡覺了,眼皮都塌了下去。

  寧昭昕扶著她。

  「嬸嬸,我表姐還在發熱,能不能讓她去房間裡休息,我等一下把碗刷了以後去給她找草藥。」

  見寧舒然狀態的確不好,張會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這麼燙!」

  「蕭慕白,你怎麼不從兵營要一點藥來,這要是去鎮上買,花銀子不說,路也遠。」

  蕭慕白聽了開口道。

  「阿娘,你也知道我們剛打完仗,兵營里哪裡有多餘的藥材。」

  說來說去還是怕花銀子,不過也是情有可原,而且現在的身份不過是罪奴,人家願意給口吃的已經很好了,寧昭昕無奈的開口。

  「嬸嬸,不用花銀子買藥的,我認識藥材,等一下就上山找草藥,我保證可以治好表姐的,現在可不可以先讓我表姐休息一下。」

  張會看了看兄弟二人,朝蕭景安開口。

  「景安,你帶她們去你的房間吧,你以後跟你大哥睡。」

  蕭景安點了點頭。

  「跟我來吧!」

  這家裡是連一個多餘的房間都沒有啊,寧昭昕扶著寧舒然跟著蕭景安來到了廂房的房間。

  只見屋裡就一張簡單的床,床上有一床灰色的被子,別的擺設是一樣沒有,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

  張會抱著兩床被子走進來。

  「景安,把你床上的被子收走。」

  蕭景安聽了將床上的被子捲起來。

  張會將手裡的被子鋪在床上。

  寧昭昕詫異的開口。

  「嬸嬸,這是給我們的嗎?」

  張會將灰色的被子鋪在下面,又鋪了一個淺粉色床單。

  「這是出嫁的時候我娘家給的,放了好些年了,但是前些日子才拿出來曬過,景安一個男人蓋的被子臭烘烘的,也不好讓你們兩個姑娘用。」

  聽著自己阿娘的吐槽,蕭景安忍不住開口。

  「阿娘!」

  張會抖了抖枕頭,看著煥然一新的床,朝姐妹二人開口。

  「我讓慕白去燒水了,可以洗個臉再休息!」

  寧昭昕看了看乾乾淨淨的床單,又看了看自己和表姐髒兮兮的身上,的確得擦一擦身上才能睡,不然豈不是要把這麼幹淨的床弄髒了?

  張會和蕭景安走了出來,很快蕭慕白拎進來一桶水,還有一塊洗乾淨的毛巾,放下以後就走了出去。

  寧昭昕將門關上以後,寧舒然就直接坐在了地上,早就沒有了力氣。

  寧昭昕替她將衣服脫掉,用毛巾給她擦拭了身上以後扶她躺在了床上。

  看著地上髒兮兮的衣服,寧昭昕也忍不住犯難,被流放來,身上就一套裡衣一套囚衣,想要換洗都難,有癸水自己能改良種子滋養土地,種出來更好的糧食,也能種藥材賣錢,但是自己沒辦法變出衣服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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