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體貼


  蕭景安將背簍放下來,從裡面把弓箭拿出來。

  「既然都遇上了,那我們就盡力一試。」

  寧昭昕找來一根很長的樹枝,蹲在溪邊,一隻手握住樹枝,另外一隻手放進溪水裡。

  「夫君,考驗你箭法的時候到了。」

  蕭景安聽得耳朵又紅了,很快將搭箭拉弓。

  寧昭昕將樹枝伸入洞內狠狠攪動。

  洞內一陣躁動,褐黃色的水獺猛地撞開石縫,沒有往岸上沖,身子一扭,徑直躍入溪水,拼盡全力向著深水逃竄。

  就在它落水的剎那,寧昭昕眸色一凝,借著手掌連通的水流力量,攪動水獺周身的溪水。

  沒有滔天浪濤,只有一圈圈纏繞的迴旋水流死死裹住它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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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流不斷拖拽拉扯,方才還迅疾如箭的水獺,逃跑速度驟然大減,四肢拼命划水,卻游不出多遠。

  「就現在!」

  蕭景安抓住時機,扣動弓弦,羽箭破空而出,精準射中水獺的身軀。

  水花四濺,水獺掙扎數下,動作漸漸無力,蕭景安踏入溪流中,將它提起來。

  寧昭昕收回浸在水裡的手,指尖還沾著細碎水珠,手心徹骨冰涼,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直接坐在了地上。

  蕭景安將水獺拎到寧昭昕身邊,低頭檢視,箭鏃扎在水獺身側,皮子破開一處箭傷。

  「中箭了,皮子留有破口,可能會被壓一點價。」

  寧昭昕並沒有接他的話,呼吸中了幾分,蕭景安抬頭看著她,這才發現她臉色帶著蒼白,額頭上有著細細的汗珠。

  「你沒事吧!」

  寧昭昕微微搖了搖頭,聲音都透著虛弱。

  「就是有點累,可能剛剛揮樹枝打這東西的時候累著了。」

  蕭景安看著她的目光又深了幾分,這話自然是不能信的,而且剛剛自己明明看見了溪流變得不一樣了,水獺好像被束縛了一般,她的身上有秘密。

  她不願意說也沒關係,自己會保護她的。

  將手在溪水裡面洗了乾淨,從背簍里拿出來一個油紙包,遞給寧昭昕。

  「那吃一些東西吧,這是阿娘給我們準備的火草粑粑,就是有一些涼了。」

  寧昭昕接過油紙包,拿出來一塊火草粑粑慢慢咬著,將油紙包又遞了回去,抬頭看了看日頭,看樣子快中午了,難怪自己也感覺餓了。

  蕭景安將油紙包放在一塊石頭上,取了一片大的樹葉子,放在溪流中用溪水清洗一下,才盛了一樹葉子水過來。

  「喝一些水吧!」

  寧昭昕見狀將嘴湊過去,將樹葉裡面的水喝了乾淨。

  「景安,怎麼這麼體貼,你捧過來的溪水都好甜啊。」

  蕭景安抿唇。

  「你快吃。」

  然後走到了溪水邊,用手捧起溪水喝了兩口,後才坐回了寧昭昕的身邊,拿起火草粑粑慢慢吃,目光時不時落在了寧昭昕的臉上,見她臉色還是很蒼白。

  「你真的沒事吧?」

  寧昭昕擠出了一抹笑意。

  「真的沒事,就是有些累,還有就是餓的,等我吃飽了休息一會就好了。」

  蕭景安看了看背簍。

  「中午了,今日我們便先回去吧。」

  那怎麼行?都沒有打到吃的回去,今日這些藥材都還算值一些錢,水獺的皮也值錢,肉不好吃,必須得再打上一些獵物,總不能出來一趟,打到的東西全部都拿去賣掉,寧昭昕開口道。

  「中午正是動物出來找東西吃的時候,咱們再轉轉吧。」

  蕭景安看著她蒼白的臉色。

  「昕昕,我知道你著急,想多掙一些銀子,但是不能操之過急,你今天已經很累了,咱們必須回去了,要實在不行,回去了我再找阿娘說一說,或者找我的同僚借一些銀子。」

  見他堅持,加上今日自己操控了溪水,現在渾身乏力,若是在強行動用癸水異能,只怕是要讓身子有所損傷了,寧昭昕只好開口。

  「那你順著溪流往上走一些,上方還有一些藥材,咱們再挖一些回去。」

  蕭景安聽了點了點頭,將油紙包遞給她,裡面還有一個火草粑粑。

  先是將箭矢清洗乾淨放在背簍里,又把水獺用一根藤條栓了掛在背簍上,把背簍背起來,提起籃子,另一隻手朝寧昭昕伸手。

  「走吧。」

  哄人射殺水獺的時候夫君都喊了,這會更沒有必要矯情了,更何況又不是沒有拉過手,寧昭昕將手放進他的手心裡,任由他拉著自己順著溪流往上走去。

  山林里的路本來就不太好走,加上寧昭昕現在很虛弱,蕭景安明顯的感覺到,她一次次的拉著自己的手借力,而且她的手好涼,又捏緊了一些她的手。

  「小心,若是走不動了就跟我說,我背你。」

  寧昭昕聽了開口道。

  「不用,前面就是藥材了,應該是草血竭。」

  果然又走了一會,蕭景安就看到了一片葉子帶著枯黃的草血竭。

  又看了看不遠處的一塊石頭。

  「你去石頭那裡坐下歇一歇,我來挖藥材。」

  寧昭昕點了點頭,朝石頭走去。

  蕭景安將籃子和背簍放下來,還找了一顆小樹靠著固定,然後拿起柴刀,開始挖草血竭。

  草血竭多生在向陽石隙,已經挖過兩次了,蕭景安動作熟稔輕柔,彎腰、鬆土、起根,一舉一動沉穩耐心,生怕力道過重,損傷了地底的藥株。

  泥土簌簌落開,一株株帶著暗紅根莖、青碧嫩葉的草血竭被完整挖起,拂去浮土,整齊碼放在身側。

  林間極靜,只剩風吹葉響,還有他偶爾輕鋤入地的細碎聲響。

  寧昭昕靜靜看著他專注挖藥材的模樣,眼底倦意綿綿。

  蕭景安將這一小片草血竭全部挖好以後,抬頭看見寧昭昕已經在打瞌睡了。

  嘴角邊勾起一抹很淡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將藥材全部整理好放進背簍里,背簍里,這一次將籃子也放了進去。

  走到寧昭昕身邊蹲下身子,正午穿過樹冠的碎光,零零落落灑在她的臉上,泛白的小臉頰看著就想捏一捏,甚至連她鬢邊被山風吹亂的幾縷髮絲,都看得清清楚楚,因為閉著眼睛,睫毛長長的,真好看啊!

  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臂。

  「昕昕,我們回家了,回家再睡。」

  寧昭昕睜開了眼睛,眉眼鬆散。

  「對不起啊,我不知道怎麼滴就睡著了。」

  蕭景安扶著她站起來。

  「站起來試一試,坐久了腿容易麻。」

  寧昭昕站起來,準備抬腳走路,果然發現自己的腿麻了,急忙彎腰去揉了揉腿,嘴裡還感嘆了一句。

  「果然,人不能偷懶的。」

  蕭景安伸手護著她,避免她站不穩摔倒。

  揉了好一會兒以後,寧昭昕才抬腳走路。

  「好啦,我可以走了。」

  蕭景安蹲下身子,將背簍背起來,伸手拉著她走著。

  蕭家院子裡。

  蕭慕白去砍柴了,寧舒然與張會坐在院子裡做著針線活。

  張會看著荷包上成形的小花。

  「這是什麼花?」

  寧舒然笑著開口。

  「這是向陽花,因為昕昕就像是一個小太陽。」

  張會感嘆了一句。

  「你們姐妹感情可真好!」

  寧舒然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手上的針線並未停下。

  「自家姐妹自然是要相互考慮顧全的。」

  「嬸嬸,鎮上或許縣裡可否有接繡活的地方,我覺得我的繡活還可以,要是能夠接到繡活我以後也能掙一些銀子補貼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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