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2 金枝不下堂23


  沒過幾天,月萍和阿二回來了。

  他們的回歸也意味著,先前被驅逐出長修縣、回到老家生活的香嫂子,已經悄無聲息地潛了回來。

  此刻,她就躲在長修縣的某一個陰暗角落裡。

  月萍告訴蘭疏影,香嫂子回到周家村之後生活還挺滋潤。

  因為她管人管事很有能耐,在外面當管家月錢很高,性格又潑辣好強,村里人向來是畏她三分。

  而且眼下冬日裡天氣嚴寒,道路結冰,親戚之間很不方便走動,也沒到辦年貨的時候,長修縣裡發生的事還沒傳回去,大家只以為她是惦記鄉親們了,所以提前回來團聚。

  前往🅢🅣🅞5️⃣5️⃣.🅒🅞🅜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哪裡會想到,她是頂了給主母下絕育藥的罪,被當地杜縣令趕出來的。

  蘭疏影給月萍安排的任務很簡單,想盡一切辦法,把香嫂子逼回來要債。

  月萍沒做什麼太過分的事,只是借著阿二的口,把香嫂子被趕回來的真相說給村民聽。

  事情一傳開,香嫂子的丈夫先跟她打了一架,鄰居們都在談論她,她實在臊得慌,在家裡待不下去了,而且理所當然地怪罪起當時勸她頂罪的周母。

  香嫂子不認得阿二,但她熟悉當地的路,悄悄跟著阿二找到了月萍,這個是她認識的啊!她衝上來就要打月萍,嘴裡不依不饒,把郭宜臻也罵了一通。

  這時,月萍見被她追上,按照小姐先前的叮囑掏出銀票。

  「只要你能把之前的事跟長修縣的人說明白,讓周家母子倆名聲掃地,這一百兩銀子就是你的。她那裡還欠著你不少吧?要是加到一塊兒,你去哪裡不能過活?」

  「就算到時候你想回鄉,有這麼多的身家壓著,你還怕過不上好日子?」

  在月萍的勸說里,香嫂子的目光逐漸堅定。

  就這樣,她來了。

  ……

  香嫂子在等一個機會。

  她的畫像和身份信息在官府都有備案,於是用厚頭巾擋住頭臉,往客棧里一鑽,飯菜都是小二端進房給她吃,像個老鼠似的,一點也不敢露面。

  就這麼過了小半個月,她終於等到了機會。

  周母是信佛的,每個月都要去廟裡上香,酷暑寒冬從不變更,今天她又該去廟裡了。

  香嫂子聽說郭氏跟他們母子倆鬧崩了,不但人搬了出去,還帶走了當初帶來的一庫嫁妝。

  呵呵,少了那位富千金的支撐,周家拿什麼過日子?香嫂子甚至不用動腦子想,就知道現在的周府該是何等困窘。

  果然,長街盡頭,一頂矮轎慢悠悠地抬過來,隨行只有一個婆子和兩個轎夫,哪有過去的排場?

  香嫂子冷笑著。

  她終於走出這間冷冰冰的屋子,走進更冷的冰天雪地。

  行人從她身邊匆匆走過,轎子離她越來越近。

  她耳邊仿佛響起銀票在手裡抖動的脆響,那聲音清脆悅耳,她就像一個餓了三天三夜的人,終於等到烤栗子綻開的一剎那。

  那頂轎子很沉,發出咯吱咯吱的響動,這一刻她看到的不是轎子,瞳孔里,一枚元寶的虛影越來越大。

  拼了!

  香嫂子把剛團好的雪球猛地擲向轎簾,大喝一句:「梁秀兒,還!錢!」

  ……

  月萍把這事說給蘭疏影聽的時候,滿屋子的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啊,哈哈!」月萍外婆抹了一把笑出來的淚花,拍著大腿說。

  在場的都是知情的自己人,都在遺憾。

  因為香嫂子終究還是有顧慮,她想拿錢是真的,怕吃牢飯也是真的,當時街上沒幾個人,她跟周母發作之後沒被人認出來。

  周母要面子,比她還怕鬧大,抖抖索索地把二百兩給她了。

  只是這事被路人瞧見,傳開來,都說是周家欠債不還。

  說那周老夫人,不知怎的氣走了家裡的搖錢樹兒媳婦,現在家裡潦倒得很,已經撐不住體面了。

  可是套用一句蘭疏影之前說過的話,這才哪跟哪啊?

  「她們想當惡人,可是這惡人不是誰都能當啊……阿大,今晚你走一趟吧。」蘭疏影淡淡地說道,「我這兒有可靠消息,她就在南門城隍廟後面躲著,你去,把銀子搶回來。」

  「啊?!」

  幾道詫異的聲音同時響起。

  月萍最先反應過來,小迷妹一臉的理所當然,拍手說道:

  「就該這樣辦!老夫人的銀子是從小姐這裡刮去的,搶回來也是物歸原主,沒什麼不對的!噢,我明白了,要是香嫂子丟了銀子,一定會懷疑老夫人,然後她倆就狗……咳咳。」她漲紅了臉。

  「狗咬狗。」蘭疏影淡定地接了一句。

  她看向阿大,「還不快去?」

  阿二是香嫂子見過的,阿大沒有。

  到時候讓他故意露個口風,那兩人准能撕起來。

  事情也確實如她盼望著的發展。

  第二天,披頭散髮的香嫂子自己去了府衙,擂響鳴冤鼓,見了杜縣令,她把周家母子倆合力給郭宜臻下藥的事噼里啪啦一說,還說自己之前是「被迫」頂罪的。

  杜縣令的夫人從蘭疏影這兒聽說過三百兩頂罪銀的事,杜縣令自然也知道了。

  可是香嫂子隱下這段不提,只說她給壞人頂罪,實在是對不住無辜的郭氏,回家之後良心難受,所以特意回來認罪,揭發出真兇,免得以後郭氏再遭他們毒手。

  這女人絲毫不提周母給過她堵口的銀子——只不過昨晚又被周母派人搶了回去。

  這邊杜縣令聽完案情,心裡有數,立即派人去傳周況母子倆上公堂。

  衙役們用棒聲一嚇唬,膽小的周母哆嗦著倒在堂上,周況是讀書人可以免跪,他故作沉靜地站著,一張玉面慘白如紙。

  杜縣令的審訊功夫很不錯,使了幾個巧,很快套出周母的真話。

  如此,真相大白。

  人們這才明白郭氏為什麼要帶著嫁妝搬走,之前說過她風涼話的,覺得她有違婦德,不敬長輩的,這下真是羞於見她。

  杜縣令專門派人請蘭疏影上堂,想聽一聽她的意思。

  蘭疏影看了一眼這對狼狽的母子,回答簡潔有力:「我要休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