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 花神的眷戀27(4000字)


  【這次我不想槓了,眼鏡妹演技真好,比某些哭戲全靠眼藥水的當紅明星敬業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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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鏡妹專業!建議C位出道!】

  【看她包里東西也不多啊,能累成這樣?身體素質太差了吧,這還當什麼攝影師,八成專門請來給小公主洗白的。】

  持有這個態度的觀眾還不在少數。

  奶糖摩拳擦掌,想下場跟他們好好撕一撕,可是又被主人攔了下來,現在趴在識海里,貓臉上掛著憂鬱。

  余夢妮現在還不知道直播間裡的觀眾對她抱有怎樣的惡意,得到了幫助,她現在只覺得感激。

  如蘭疏影所言,再往後就是真正的山路了:凹陷處積了黃水和淤泥,乾燥的地方也時不時冒出一個石頭尖,每走一步都要看準落腳點。

  只看腳下也不行,因為旁邊還有時不時扎人的樹枝。

  身後不斷傳來驚呼聲。

  蕭曼希和短髮妹早就停止了打鬧,蘭疏影抽空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蕭曼希俏臉緊繃,那條純白棉裙沾了不少泥灰,一道一道特別顯眼,靠近口袋的地方還被樹枝勾出一個口子,她只好用左手捂著。

  三個助理幫她和短髮妹提著行李箱和背包,她倆身上沒有負擔,可是走起來也不輕鬆。

  更尷尬的是,剛才蕭曼希想把腳上的低跟鞋子換成運動鞋,結果開箱子之後發現裡面亂成一團,還有一包淡綠包裝的衛生巾滾了出來,被攝影師下意識跟上去拍了個特寫!

  蕭曼希當時臉就成了大番茄,拼命攔著不讓看。

  當然,在她的粉絲們眼裡,即便出了這次丑,也只能證明女神私下裡性格迷糊可愛。

  另外蘭疏影之前說過她的行李箱是有人幫忙的,那麼,蕭曼希的箱子雜亂,似乎側面反映了她親力親為。

  僅僅為了這麼一個小插曲,直播間裡的曼粉和路人又撕了一波。

  走到半途突然下起小雨。

  萬幸路上有個供鄉親們歇腳的草棚子,人和設備都沒怎麼淋濕,但是這場雨過後,本就難走的山路變得泥濘不堪,讓人犯愁。

  蘭疏影幽幽嘆了口氣,還是沒趕上。

  她本來想著走快一點,這樣能早點趕到村子,就不會尷尬地困在半路上了,可是整個隊伍懶懶散散,顧及身邊的余夢妮和扛著沉重設備的攝影師,她只好放慢步子。

  天氣本就悶熱,草棚子裡人一多,空氣就渾濁了,還帶著說不清的異味,滾滾熱浪,逼得大家只想湊到窗口舒坦舒坦。

  滿室都是抱怨的聲音,唯獨兩個地方是安靜的。

  一邊是蘭疏影和余夢妮,另一邊是蕭曼希和短髮妹。這兩處也是被鏡頭格外關照的地方。

  蕭曼希很溫柔,捏著一張紙巾,幫短髮妹擦拭濕潤的額角,輕聲勸慰道:「沒關係的,這雨不大,路面應該很快就會幹了。」短髮妹乖乖點頭,所謂投桃報李,她也掏出濕巾,幫蕭曼希蹭掉白裙子上難看的灰痕。

  【曼曼真的好善良啊嚶嚶嚶,聲音好聽!實名羨慕那個女生,我也想被曼女神溫柔對待!】

  【想被溫柔對待+1】

  【+2】

  【我想做她手裡的紙巾。】

  【都別說了,扶我上去,現在應聘助理還來得及嗎?!】

  這時,一群舔狗的自我陶醉里出現了不和諧的聲音:【話說,你們是不是都忘記了一件事,之前花枝說過今天會下雨……】

  【舉手!我記得我記得,她還說趁著沒下雨快點走!】

  【我也記得,可是沒人信啊,還有個傻缺非要槓她,說今天是大晴天!】

  那個「傻缺」攝影師其實也想到了這件事。

  他蹲在角落裡減少存在感,左手正在劃拉手機里的天氣。外面下雨,屏幕里也在下雨,這個漢子低聲罵了一句:「真見鬼了。」

  導演心裡一動,湊到兩個女生旁邊問:「你怎麼知道會下雨?」

  蘭疏影剛喝了一口礦泉水,聞言,蓋好瓶蓋,平靜地說:「天色不太好,我看出來的。」

  山裡的天氣多變,以這座山的地形就更容易突然降水,常在野外行動的人都能通過各種細節判斷出來,有些時候甚至不需要判斷,單憑感覺就夠了。

  她沒有多說的意思。

  這種小事不值得露臉,別讓同行的人背後嘀咕她,說她是裝逼犯或者烏鴉嘴。

  蕭曼希也來了,當著導演和鏡頭,弱弱地跟她搭話:「枝枝,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事惹你生氣了啊,以前我們不是這個樣子的……」

  蘭疏影稍顯詫異:「沒有啊。」

  蕭曼希垂下一雙如水明眸,漂亮的臉蛋掛滿失落:「上次在醫院裡也是,你都沒跟我說幾句話,那天我回去之後難過了好久……要是姑姑還醒著,一定喜歡看見我們倆多親近。」

  她這話就明擺著說了,姐妹倆的芥蒂之前就有!而且她還提到了植物人花母,瞬間勾起無數人的八卦之心。

  連導演都下意識支起耳朵,想聽聽接下來的回答。

  蘭疏影一臉無辜地說:「那天?是舅舅急著要走,你不是直接跟著走了嗎,我以為你也有急事要辦呢!」

  她嘆了口氣,在蕭曼希開口解釋之前,她已經「懂事」地說道:「表姐,我已經不再是愛玩布娃娃過家家的年齡了,我們各有各的愛好,玩不到一起是很正常的。爸爸之前也教育過我,成年人有自己的事業,表姐你的工作已經很忙了,他讓我不要隨便打擾你。」

  「……」

  蕭曼希的笑臉已經很勉強了。

  她再傻也不會以為這是表妹的真實想法。

  蕭傑超擅長通過兩家的關係從花彥博手裡挖好處,而蕭曼希完美地繼承了父親的天賦,她從小就愛主動找花枝玩,並且巧妙地讓花枝不願輕易結交朋友,永遠跟她最為親近。

  花枝的零用錢、漂亮衣服和鞋子,還有家裡許多珍貴的東西,只要蕭曼希說一句喜歡,花枝就會毫不吝惜地給她也弄一份,有時候還會忍痛割愛。

  上次在醫院裡,她的冷淡已經給蕭曼希敲了警鐘,奈何這段時間一直沒能聯繫到花枝,上門拜訪也都被管家代為婉拒。

  萬萬沒想到,今天當著數萬觀眾的面,她還敢這樣對自己。

  蕭曼希感覺自己冥冥中好像失去了什麼。

  她強忍著不適,好像正常的姐姐關心妹妹一樣,說:「姑父說得有道理,對了枝枝,你最近都在忙些什麼呢?」

  剛說到成年人要有自己的事業,花枝今年十九,也是個成年人了。

  跟幾乎家喻戶曉的半吊子富二代蕭曼希比起來,花枝這個名媛可以說是相當低調。

  就拿上次離家出走來說,沒有一個人認得她是花彥博的女兒,足以證明她有多不愛跟外界接觸,以及花彥博把她的私人信息隱瞞得有多好。

  另外,跟事業蓬勃發展的蕭曼希比,花枝幾乎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

  為什麼說幾乎?

  因為神眷這款遊戲的玩家遍布全球,花枝以一己之力禍害了整整一個地區,要是她站出來承認一句她就是天心月圓,這期節目真的不用愁收視率了——被她坑過的玩家一人一口唾沫,夠淹掉所有的直播間。

  蘭疏影的食指輕輕敲打著礦泉水瓶,在蕭曼希面前,她並不自卑,慢悠悠地說:「老樣子,在神眷里實現一下人生價值。」

  蕭曼希露出不贊同的表情,嗔怪道:「枝枝,你已經十九了,不是個小孩子了,總這樣沉迷遊戲長不大,多讓姑父失望啊!」

  「不會,我爸很支持,他這個月還送了我一個最新款的頭盔。除了禁止我砸錢進遊戲以外,對這方面他很開明。」

  「啊……那你,你真沒在裡面花錢?」

  蕭曼希感覺哪裡怪怪的,從她走過來一開口,就像落進了對方的圈套,一直在花枝的節奏里進行對話,這樣可不行!

  「唉,我們活在現實世界裡,你不能總是為了那點虛幻的體驗,荒廢了你自己的人生,遊戲再好玩,你還是要準點下線吃飯睡覺,以後還要幫姑父打理事業,你應該……」

  如果蘭疏影不擅長觀察的話,或許會忽略掉她眼睛深處的幸災樂禍、鄙夷和嫉妒。

  話沒說完,就被一根微涼的手指封在唇上。

  對面的女孩子眼裡閃著微光,直勾勾盯著她看了兩秒,蕭曼希感覺腦子裡混亂起來,像被誰打了一拳,波紋漾開,哪哪兒都難受,「你……」

  那根手指離開了,留下一臉呆滯的蕭曼希雲裡霧裡。

  「表姐,你還年輕,不適合上課,這種話我們下次聚會的時候再說也來得及。」

  蕭曼希錯愕,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那你會去嗎?」

  「不會。」蘭疏影如實答道。

  直播間裡一瞬間被【紅紅火火恍恍惚惚】刷屏了。

  【兩字的回答卻有著深刻的內涵,充分向電視機前的觀眾們展示了一顆倔強高傲、不與世俗同流合污的純潔少女之心……對不起我編不下去,花枝這個人好耿直不做作啊,我粉她!】

  【恕我直言,上一個炒耿直人設的女星,已經被黑到跳太平洋都洗不淨了。】

  蘭疏影此時並不知道她的表現給花枝圈了一小波粉。

  偶像嘛,總是有人喜歡有人厭,蕭曼希的粉絲覺得她聰慧美麗有內涵。而不喜歡她的人,就說她虛偽做作,賣假學霸人設。

  可是蕭曼希是蕭家唯一的繼承人,蕭家後面又立著更高一層的花家,放眼望去,圈內會正面嗆她的人可沒幾個。現在突然出現了一個花枝,處處給她難堪,黑粉們一新鮮,於是在蘭疏影身後自發地抱成了團。

  說著話的工夫,草屋外面來了一伙人,導演認出了為首的村長,過去交談了幾句。

  他們頭戴寬邊大草帽,臂彎里夾著簡陋的雨具,看得出來都是樸實的莊稼漢,皮膚黝黑,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白淨的牙,不是真的白,有襯托,顯出來的。

  工作人員分了雨具下去,蘭疏影擺擺手謝絕了,她行李箱裡有。

  有,還不止。

  余夢妮看得連連驚呼。

  她手裡被塞進來一包嶄新的雨衣,還沒拆包裝紙。

  而蘭疏影拿出一把摺疊傘,沒展開,只是搭在箱子上,萬一等會路上再下雨,取用方便。

  「我的天,小枝,你家裡是什麼神仙阿姨啊,這是給你按萬能口袋準備的吧……」

  蘭疏影笑了,之前她的表情管理都很出色,像服裝店裡的高級模特,這一下眉眼彎了起來,才像是個真人,「沒你說的那麼神,出門在外不方便的地方多呢,有準備的話,安心一點。」

  說著,她第一個走出草屋。

  雨已經停了,留下滿目瘡痍。

  她略微沉吟,返回屋裡,在角落裡抓起一把樹枝,試試手感,選出最長的一根,剝掉樹皮,比劃一陣,用小刀稍加修整,然後把這段韌樹枝折出對稱的弧線,雙手飛快地舞蹈起來。

  余夢妮跟進來問她這是在幹什麼,她沒答。

  攝影師當然不會錯過,盡職地在跟拍。

  【有沒有奶大的出來說說,她這弄啥呢?】

  【小平胸不敢說話。】

  【平胸甩了你一個巴掌並大聲告訴你:我!不!知!道!】

  第一個發言的觀眾被複製黨扇了幾十個巴掌之後,終於有人看出了眉目:【這是在編草鞋吧?那是鞋底啊!】

  其實,等他們能發現的時候,這個鞋底就已經接近完工了。

  蘭疏影又找到了合適的樹皮,取兩股擰成漂亮的螺旋狀,製成「麻繩」,從鞋底的縫隙里使勁抽過來,幾處固定好,就成了一隻人字拖。這樣的鞋嚴格來說不算草鞋,它的空隙很大,但是在泥地上走路求個平穩的話,這樣已經足夠了。

  她遞給余夢妮,「套在鞋子外面。」

  余夢妮照做,她對這個精緻的手編藝術品稀罕得很,捨不得穿它下地了,就單腳懸在那。

  很快,第二隻也做完了,余夢妮也乖乖套上去,坐在乾草堆上左看右看,滿臉寫著喜歡。

  誰也沒想到這位大小姐居然還會這門手藝,別的來不及說,先誇她一頓總沒錯吧?然而,在一片誇讚聲里,有個攝影師插嘴問了一句:「你為什麼對夢妮這麼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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