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 花神的眷戀33
當她說完情況之後,直播間裡先是安靜了幾秒,然後炸開了鍋!
大家都不傻,蛇不可能自己把牙給卸了,那就只能是有人在搗鬼:那人去掉了蛇的毒牙,再順著掏好的洞把它放進屋裡。
那個房間裡整夜只有一個人,就是熟睡中的花枝。
光是隨便想想,大家仿佛已經看見一條毒蛇在黑暗中遊走,它吐著信子,在地上留下扭曲的痕跡,順著柱子爬上去,最終抵達少女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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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大佬出來解答一下,蛇拔掉毒牙之後還有毒不?】
【應該沒毒的吧,都沒牙了它拿什麼咬?】
【這人也太狠了!我想想都難受,要是我睡到一半,身上突然多了條蛇……頭皮發麻有木有!】
【頭皮發麻?想死的心都有了!一定要把這個人抓出來,真是人心比蛇還毒!要是節目組跟村長都不管這事的話,我幫小姐姐報警!】
【報警+1,順便回答剛才的同學:蛇毒一般不在牙里,就算拔掉它的牙,只要毒液有機會接觸到人的創口,一樣會進入血液循環,是有可能致命的。】
【劃重點:有毒!這不是開玩笑,是在謀殺!!!】
不少熱心網友十分憤慨,而且真的有人撥了報警電話。
沒過幾分鐘,現場響起一陣張揚又喜慶的鈴聲。
村長接通電話,操著一副大嗓門跟那頭吼:「喂!是我,咋了你說!」
「蛇?沒……噢噢!有!人啊……」他瞥了蘭疏影一眼,眼神複雜地說:「人沒事啊,蛇死了!……行吶,那你過來吧!她就住在柳大發家……啥玩意,保護現場?……哦,就是什麼東西都別動是吧!」
「懂了懂了,等你過來!」
村長的手機還是幾年前的舊款,正常接聽的聲音都像外放一樣,十米內的人都能聽清楚。
電話那頭的人很關心受害人的情況,得知那條蛇已經被驅蟲粉藥死了,對方很詫異,表示會儘快趕過來。
村長解釋說,打電話過來的是他小舅子,人在山外面的派出所里工作,剛才接到報案了。
這個發展對於熱心網友來說是一種安撫,直播間裡的風向很快轉變成:花枝用的到底是什麼藥,效果怎麼會這麼好?
余夢妮跌跌撞撞跑過來,鞋子左右腳都穿反了,看見蘭疏影好好的,她才鬆了口氣,小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啊,他們說你把蛇殺了!」
蘭疏影剛想說話,鄰居家的門開了。
女助理扶著一臉虛弱的蕭曼希走下台階。
導演其實更關心差點出事的花枝,但從兩人的精神狀態來看,似乎是蕭曼希更需要關心。
他聽說蕭曼希這一夜過得是相當不好,做夢還在大叫。
紫色太陽鏡片遮擋了她的半張臉,沒塗口紅的嘴唇很缺血色,整個人看著就跟大病初癒一樣。
然而導演也知道,為難蕭曼希的僅僅是兩隻大蟑螂,最多再加一頂髒蚊帳。
反觀神采奕奕的花枝,人家那屋子裡,光是蚊子就落了二十多隻,另外還有蜈蚣、蟑螂、蜘蛛、甲蟲,看起來賊嚇人。
最重量級的當然就是那條蛇了。
縱然從業以來跟各路奇葩都打過交道,導演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這人跟人啊,差別怎麼就那麼大呢。
短髮妹跟蕭曼希關係好,也可能是想藉機會抱大腿,跑過去一頓噓寒問暖。
「她老是看過來,不知道在嘀咕你什麼呢。」余夢妮低低地提醒,蘭疏影朝那邊看了一眼,短髮妹有點心虛,立即側過頭。
「不管她,跳樑小丑而已,翻不起大風浪。」蘭疏影同樣低低地說,嘴角微揚。
即便嘴裡說著諷刺的話,呈現給觀眾的永遠是完美的笑容,這是她曾經的演藝生涯里一貫遵守的鐵律。
她懶得搭理那邊的三個女人,她們卻主動找了過來。
來的是短髮妹,仿佛是成了蕭曼希的代言人,過來跟她詢問驅蟲藥粉的事。
蘭疏影輕瞥她一眼,沒說話。
導演打圓場說:「你沒看論壇所以不知道,現在好多網友都好奇你撒的是什麼東西。對了,昨晚上,你表姐被蟑螂禍害得不輕呢。」
「哦……方子是我從書上看來的,來之前想到現在天氣熱,又是在山裡,恐怕蛇蟲不會少,我就托人去買藥回來自己配著試試,感覺效果挺好,就都帶來了。」
短髮妹立馬殷切地揚起笑臉:「花枝小姐真厲害,隨便配配都有這麼好的藥效,連蛇都擋不住這威力呢!」
蘭疏影挑眉:「這話我聽著就不舒服了,一個個的都跟我提它,你過來是看我笑話的?」
短髮妹愣住了,慌忙否認:「我不是啊!花枝小姐你誤會我了……」
「枝枝……」
蕭曼希被扶過來,昨天還甜美動聽的嗓音因為夜裡的叫喊被弄啞了。
她可憐兮兮地摘下眼鏡,露出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睛,底下還有淡淡的青黑,用哀求的語氣說道:「你還有多少藥啊?能不能給我一點,我太害怕了,你沒看見那兩隻蟲子……」
「可以啊!」蘭疏影不想聽她抱怨,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不過我的東西也不是從天上白掉下來的,等你回家後我會讓人給你發帳單,你記得轉帳就好。」
蕭曼希臉上立即掛了問號。
在她近二十年的人生里,從沒想過這位身家超級富裕的表妹會跟她談錢!
直播間裡的曼粉本來就心疼自家女神的遭遇,一聽這話立馬跳出來開罵。
蘭疏影不緊不慢地補充道:「你放心,我們畢竟還有一層親戚關係,我不會坑你的,用了哪些藥,每種用了幾斤幾兩,共攤多少,到時候都會統計得清清楚楚,絕不多拿。」
「枝枝,我們是姐妹啊,你,你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蕭曼希很傷心。
回應她的是一抹極淺淡的笑容。
蘭疏影轉向身後的余夢妮,問了一個讓所有人摸不著頭腦的問題:「夢妮啊,你看我像是會跟人借錢的人嗎?」
「啊,當然不……」余夢妮下意識搖頭。
借錢?怎麼可能呢,她可是花彥博的女兒啊。
像花枝這種天生含著金湯匙的白富美,每個月的零花錢應該是自己數個月才能攢下的工資了,需要什麼只管回去開口,她有必要去跟別人借嗎?
蘭疏影又問了幾個工作人員。
得到的答案都是不會。
從她這個問題說出口開始,蕭曼希的身體有點輕微的發抖。
很想阻止她繼續問下去,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直播間裡有心思活泛的觀眾看出了一點端倪:【你們注意到了沒,蕭曼希,她好像有點害怕。】
【真的像,難道花枝剛才說的借錢跟她有關係?】
問了一圈下來,都說不會。
蘭疏影最後問的是那個短髮妹,在她眼裡,這個人已經是蕭曼希的狗腿子了,問的時候還用了一點精神威懾,雙眸冷光直擊對方心底:「你呢,你怎麼看?」
「……我不知道,不要,別問我……」短髮妹捂住耳朵驚恐地後退幾步。
蘭疏影聳了聳肩,邁開腿朝蕭曼希走去。
一步一步,運動鞋踩在黃土路面上的腳步聲很輕,可是每一下都像重錘敲打在蕭曼希耳邊。
「其實我借過的……只有一次,那次,還沒借到。」
少女的語調很輕,像清晨的露珠從高處的葉片傾轉,落進下一片葉子的懷裡。臉上收斂了一切情緒,她略微歪著頭,仿佛一隻身姿輕盈的貓兒。
那眼神里,透著不識世相的天真,將要撞向現實世界的殘酷。
「都瞧瞧,說句心裡話,今天的我是不是很懂事,很乖?一點也不像一個……有問題的孩子。不,其實上個月的我還不是這個樣子呢。」
導演的呼吸緊了。
以他的工作經驗來分析,接下來她說的話一定會是極大的賣點。
可他為什麼一點也不期待呢?
他有一種預感,仿佛她即將出口的事會很殘忍,還可能引發不好的後果……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那個身影上。
「我任性又不聽話,小時候經常夜裡去浴室沖澡,披著濕衣服,偷偷打開窗子吹風,曬月亮。因為那樣容易生病,只有生病了,爸爸才有可能來陪我。」
「後來我做的事被發現了,他讓人在我房間裡裝監控,家裡的阿姨輪班盯著。於是我想到了新法子,知道是什麼嗎?」她露出神秘的微笑,自己揭露了答案,「是闖禍,如果我做了壞事,他也會擠出時間來教訓我。」
「可他太忙了,這件事後來被專家接手。」
「每個人都不許我生病,身體上的,心裡的,都不可以。但是我覺得我已經病了很久了……」她仰頭望向天空,微眯起一對淺棕的眼睛,淡淡的語氣里是看透一切的蒼涼:「他也忍了我很久了。」
「說這麼多,是不是錯題了?呵呵。」
少女保持著那個姿勢,好像在回憶什麼事。
【感覺花枝好可憐啊,她做那麼多傻事都是為了讓爸爸關注她……我有點想哭,花彥博怎麼那麼混蛋啊!要是我以後有這麼好看的女兒,肯定天天捧在手心裡!】
【她怎麼不說了?這跟借錢到底有什麼關係?哎呦,快別45度仰望天空了,撕人就要撕個徹底!】
【放什麼狗屁,某些人別以為出來賣慘就能抹黑我們曼曼!知道曼曼有多努力嗎,她會唱歌,會跳舞,拍戲好看,學習成績還那麼好,不像有的人自以為了不起,初中畢業就回家打遊戲!】
【你們家曼曼當然努力了,唱歌要跑調,跳舞要崴腳,拍戲給我們看倆大白眼,學習成績好?訪談沒看過是不是?班主任都說她一學期最多在校二十天!不努力能做到這樣?】
直播間裡的熱鬧和這裡的冷清,形成極大的反差。
少女搓弄著十根蔥管似的纖白手指,她吸溜了一下鼻子,但是這時候已經垂下了頭,劉海擋住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我習慣了離家出走,次數啊,自己都數不清了,最沒出息的一次在院子裡被逮回來,最遠的一次呢……就是上個月的事,我到了陽津。」
「大概是把老頭惹惱了,他停掉我的卡想讓我低頭認錯。我才不要呢。當時想賣點裝備換生活費,可是信用不夠,收錢都不行。山窮水盡呢,我找各種工作都沒人收我,只有騷擾。」
「然後我想到一個人。」
「她跟我是從小到大的好姐妹,無話不談,我們幾乎什麼都能分享……我拜託她借給我三千塊。」
有觀眾表示詫異:【才借3000嗎?哇,要是這麼點都拒絕就真說不過去了!我還以為她跟人借了千八百萬呢!】
「枝枝,你別說了,是我對不起你!」
蕭曼希激動地打斷她,狠狠擦了一把眼淚,表情十分悔恨。
「是我想岔了!我以為姑父是想借這次機會好好教育你,你真的不小了,我覺得你不能再動不動玩離家出走,外面壞人那麼多,總有大家顧不上保護你的時候。我……我就是想讓你明白人心險惡的道理,回去跟姑父認個錯,以後再也別這樣了,沒想到……」
蘭疏影長長地哦了一聲,「你以為?哪來的那麼多你以為啊?」
「我去應聘之前是告訴過你的,你說你在拍戲,忙完了給我回電,可我沒等到,一直都沒有。我說過如果順利找到工作會聯繫你,相反,要是那裡有問題,我沒找你的話,你得幫我,至少報警是可以做到的吧。」
「爸爸找不到我的那段時間裡,他後來說他問過你,可是你給他的答案是,不知道。」
「這就是你所謂的幫他教育我。」
「明知我落進狼口,你捂住耳朵以為聽不見,閉上眼睛以為看不見。要是我運氣沒那麼好的話,我的死是要記在你頭上的……蕭曼希,看著我的眼睛,你再說一遍不知道。」
「我……」蕭曼希驚恐地軟倒在女助理懷裡。
她害怕了。
蘭疏影輕蔑一笑,「過去這十幾年裡,你用各種理由從我這裡要去的那些東西,抽空我都會讓人算清楚,咱們之間總得兩清的。以後別再跟我提姐妹,我嫌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