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2 你是什麼色10
「就到這裡吧,各位,我宣布會議結束。」唐納警長疲憊地擺擺手。
警探們陸續退了出去。
會議室里現在只有他和老搭檔克勞德。
「說實話,你今天太冒險了。」警長嘆息,「太不明智了,你明明知道死者特殊,還任性地獨自走進停屍間!」
還有半句話他沒說。
那就是,克勞德這波傻瓜式操作,白給人家送了一把手槍,彈藥匣也是。
唐納當時不在場,根據老友的描述,他知道那個女獄守的身手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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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她比作一頭獅子,克勞德的魯莽行為無疑就是磨亮了她的爪牙,還給她添了一對翅膀。
所以別以為聰明人就不會犯傻,他們一旦犯起傻來,殺傷力更大!
克勞德理虧地低下頭。
「實在抱歉,呃,你知道,我對這類非正常事物總是很好奇……她沒有直接闖入,而是選擇用騙術混進來,所以我低估了她的危險性,而且這裡是我們的地盤……」
「事實是你被她挾持了!哪怕事情就發生在我辦公室,我也沒把握……把你安全救下來。」唐納警長打斷了他,然後繼續嘆氣。
「好在她沒有太大惡意,可以溝通……我希望孩子們能追蹤到她。」
他想著接下來要跟六個恐怖的傢伙鬥智鬥勇,一陣心煩,下意識拉開抽屜拿菸草。
唐納警長叼著菸斗去開窗。
淅淅瀝瀝的聲音突然擴大,他愣住了:「……雨?!」
嗯?!警長一瞬間明白了什麼!
剛才他給手下們安排工作的時候,負責追蹤女獄守的那兩個警探表情很複雜——她太警惕,當時沒辦法派人跟蹤,而在這場雨過去之後,路上留下的蹤跡恐怕已經被衝掉了!
他們打算跟相對理智的女獄守為友,把那五個逃犯揪出來。
問題是,這都沒法聯繫到人家,怎麼跟她合作?
就只能等她主動求助嗎?
啊,該死的,他太專注去想那些人可能藏身的地方,竟然沒注意到外面在下雨!
克勞德嘴唇動了動。
辨別痕跡這種事,他其實很擅長,但是想到女人臨走時的警告,他有點糾結該不該攬下這個差事。
……
雨在變小。
蘭疏影收了傘,端詳著門邊的字跡:「冒險者之家」。
稚嫩的筆畫,歪歪扭扭的的線條,還有個字母寫錯了被劃掉重寫,顯然出自一個孩子的手。
第二行的字母相對整齊美觀:「歡迎入住。」不過右邊這個幽靈圖案什麼意思啊喂!
再往下還有用顏料塗出的幾個彩色小人,兩大一中一小,總共四個。
她很快腦補出一個幸福的四口之家。
無疑,書寫「冒險者之家」的那個孩子在家特別受寵。
走進去的一瞬間,光亮被那道門隔開了。
黑暗,寂靜,她自己的呼吸聲,還有水珠順著雨傘流到地上的微小響動。
殺戮遊戲的世界裡有一條規則:為求公平,所有玩家的被動天賦無法使用。
所以她不能夜視了。
蘭疏影眯起眼,隱約看到木頭櫃檯的輪廓。
櫃檯後面有人嗎?
呲!
有人擦亮火柴,點燃了油燈。
這是一個中年女人。
她臉頰乾癟,兩眼無神,站在燈後面好像一具屍體,緩慢、冰冷而且有點含糊地問:「有事嗎?」
油燈的光亮大概能照清櫃檯,有個碩大的裝飾品相當醒目。
一顆血淋淋的鹿頭!
隨即,蘭疏影又有新的發現:
女人心窩裡插著一把小刀,血已經浸到腰帶了,好像還在流的樣子。
蘭疏影:「……」
這地方,真有點邪門。
正常的旅館應該是讓客人有一種住在家裡的感覺吧?
它就不一樣,開門先嚇退一波!
別的地方客人挑旅館,這裡是旅館挑客人,膽不夠肥就乾脆別住了!
蘭疏影由衷覺得,正常人應該沒幾個願意在這種地方住宿,又不是找虐來的。
之所以還沒倒閉,可能因為是祖傳的房產……?
也可能,這裡就是專門面向恐怖愛好者的主題旅館?
蘭疏影暗自搖頭,這座城市的原住民,應該還沒進化出這樣的商業頭腦。
所以結論就是店主人腦子有毛病。
這,又是布景,又是cos女殭屍的……
關鍵是她幹得還不專業……
女人不知道蘭疏影的吐槽。
她很滿意來人一聲不吭的樣子,以為是被嚇到了,於是翻著白眼嗤笑道:「害怕了嗎?今天的客人看來都是膽小鬼。」
蘭疏影默了兩秒,呼吸有點困難。
「害怕?……你是指,鹿頭標本、油脂、布條和劣質紅色顏料的混合物?還是你身上的動物血液和整蠱道具…?」
這回輪到女人沉默了。
大眼瞪小眼持續了接近有一分鐘,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掩飾尷尬,女人突然咯咯直樂,肩膀顫得很厲害:「你很特別,靠近點,來,讓我仔細看看你!」
蘭疏影也無所謂,反正被看看又不會判她出局。
就在她離櫃檯還有三米的時候,右手邊虛掩的門被拉開,一個披著白床單的「幽靈」衝到她面前!
「嗚嗚——嗚嗚!」
幽靈怪叫不止,還試圖抓她、推她。
但,都被她滿心臥槽地閃過了。
床單被人剪開三個不規則的破洞,組合起來大概就是名畫《吶喊》里的經典表情。
兩隻黑眼珠在破洞裡亂轉。
他疑惑地盯著她,差點忘記嗚嗚叫。
這個年齡很小的幽靈扮演者可能在納悶:她為什麼這樣鎮定?
他還是想成功嚇到她,嗯,一下下也行。
幽靈後退了。
他退到燈光附近,下一秒,代表嘴的那個破洞裡掉出一條黏膩的長舌頭!
蘭疏影不為所動,靜靜看他表演……順便打了個小哈欠。
幽靈惱了:喂!你什麼態度,我不要面子的啊!
這次他把「舌頭」吐到地上,還衝著她噴了一大口血漿!
可惜,她已經看出了意圖,及時把舊雨傘撐開了,血漿順著傘往地上滑,硬是一滴都沒落到她身上。
小幽靈愣愣地垂下肩膀,很失落。
他回頭看看母親。
沒後招了,母子倆的嚇人計劃徹底破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