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9 花里胡哨


  「好啦,看完了就還給我吧。」

  青年在她眼前虛抓了一把。

  蘭疏影感覺眼眶裡突然輕盈了些。

  她下意識把頭往後偏,卻看見青年手裡又抓出一把光線,它們在他手裡最終匯成一隻金色的眼球。

  然後他做了個讓她錯愕的動作:

  把那顆金色眼球,塞回眼眶裡……

  就像盲人戴義眼的那個動作。

  原本是黑亮的眼珠,與它融合後多了三抹流轉的金色勾玉。

  所以,她能看見那些莫名其妙的光團,是因為他把他眼睛的特效暫時借給她用了……

  可是這個勾玉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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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想到某個動漫怎麼辦。

  更有意思的是,他搖頭晃腦時終於露出了一直藏著的側臉——另外半張臉上,那隻眼睛是閉著的,而且很乾癟。

  明顯沒有眼球的輪廓。

  被摘除了麼……

  「很值得驚訝嗎,哼,你以為所謂的【南明之眼】是用什麼做的?」他冷笑道。

  「……」蘭疏影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還真是現在才知道。

  【南明之眼】分裂出的天罰之眼遍布三千界,如果那東西的原材料就是他的右眼,怪不得當初神石會自稱什麼都知道了,因為他還有一隻完好的左眼,外面發生的事根本逃不過他的注視。

  「前輩……」

  「別把我叫老了!」青年白她一眼,打斷道,「我叫晝。」

  「呃……」她靈光一閃,「白晝的晝?」

  「那可不。」

  嘖!神石大人簡直是答疑小天使,一個名字又解開她一個困惑:

  為什麼日神尊那麼容易遭雷劈?

  答案是……該啊!

  那個位面離歸墟這麼近,有句俗話說,舉頭三尺有神明,這就正好應上了。

  等於說頭頂就有一個活著的神。

  日神尊卻冒犯他的名諱,自比為晝,還想光耀九州?而負責監管天道的天罰之眼,也跟晝的關係很大,那…不劈他還能劈誰?

  為作死小能手點根蠟。

  不過今天的神石真的太詭異了。

  回答問題不收功德,請她喝茶,連他的名字都說出來了,現在的古神是那麼儒雅隨和的嗎?

  晝嫌棄她發呆的時間太久,提醒她:「你剛才又想問什麼?」

  蘭疏影眨眨眼,回過神。

  「我是想說,格林市有一個跟異界相連的通道……」

  「不是已經被你毀了嗎?」

  「咳咳,聽說異世界有個七宗罪,除了貪婪,還有六個……」

  晝轉過臉,似笑非笑地問:「你想殺了他們,去填你的食惡?」

  「嗯……是我實力還不夠?」

  「這個想法可行,實力夠不夠是你要解決的事,我可以告訴你該怎麼去。」

  「七宗罪啊……」

  晝說話間用指甲點了點圓幾。

  在他們說話的這段時間裡,第三杯茶,本來已經涼透了。在他敲擊過後,杯子上又飄起白霧和茶香。

  她懂這意思,門外的傢伙可以過來了。

  先竄過來的是個白糰子,它一臉驚恐地直跳到她膝蓋上!

  別問貓臉上是怎麼看出驚恐的,奶糖一向就有這個天賦,到誰身上,誰表情豐富。

  「怎麼了?」

  「有個好可怕的傢伙也想吃我,他還逼我叫爸爸!嚇死喵了!!」

  「……」

  晝掩口,還帶點幸災樂禍:「這個叫法還挺合適的哦。」

  「咳,合適歸合適,接受歸接受,兩碼事……」

  奶糖誕生意識的那一天,是黑衣南明用分身進入奪情獄,出手相助。

  果然也被晝看見了。

  唉,這種日常侵犯別人隱私的傢伙,到底是怎麼活到現在的?蘭疏影想想他那雙怪異的腿,還有手背上露出的傷痕和詛咒……

  就更理解這種人到底有多遭人恨了。

  說不定,把他右眼摘出來做道具的無名人士之所以那樣做,也是想順帶警告他:

  不該看的東西要少看一點;

  或者看完就管住自己這張話癆的嘴,別亂分享。

  蘭疏影望著那抹步步靠近的身影,小聲問晝:「他在奶糖身上動的手腳沒副作用吧?」

  「咦?!」動手腳?副作用?!

  奶糖的毛又炸了。

  「放心,沒有。他就是用這個確定你們的坐標而已,這事你早知道的啊。」晝的語氣很輕鬆,眼神卻像是在訓她:

  知道錯了嗎?

  「……」蘭疏影。

  奶糖跟她待在一個位面,對方就能知道位面的編號。

  今天在歸墟,分開了,對方到了之後恐嚇奶糖,它一害怕就朝著她的氣息跑,這不,把人給引來了。

  來的這位年輕男士,白麻衫,黑色燈籠褲,外搭一件繡著大片桃枝的寬袖外套,木屐踩在地上敲擊聲更響亮。

  他邊走邊哼歌,手上按節奏打著摺扇。面容俊秀,眼角挑著兩抹妖異的紅。

  ——看起來就不像好人。

  到近前,他先向主位行了個誇張的大禮,笑容比衣裳上的桃花還燦爛:「晝神安好。」

  蘭疏影下意識回看青年一眼。

  哈,他不是石頭變的啊。

  也是,晝之前展示過的手段都與光線有關,這裡也是難得能看見太陽的地方,晝神……她心裡冒出一種原來如此的感慨。

  晝之前是個沒架子的話癆,見到這個討厭鬼就板起了臉。

  來人一點都不見外,逕自在她身邊落座,舉杯:「好久不見,還是這麼漂亮。」

  蘭疏影笑笑:「你也沒變。」

  「哎呀,小蘭蘭,那在你眼裡的我是什麼樣子,比起南明如何?」

  他一句話帶出了兩個問題。

  前一個是隨口瞎扯,後面才是絕殺。

  鐵帚婆婆已然告知她這傢伙的來歷了——南明為了接掌勢力強行分出來的惡魂。

  他是回來報復的。

  兩人的關係錯綜複雜,長相還一模一樣。她要是答得不合他心意,他絕對會當場翻臉。

  蘭疏影打量著對方這身新衣裳,尤其是黑底桃枝的外袍。

  「你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能把黑色穿出五彩斑斕效果的人。」

  從表情到語氣嚴肅得一批。

  消音只看表現的話,一點都發現不了這是在諷刺他四個字:

  花,里,胡,哨!

  「哈哈哈哈!」

  黑衣南明笑得像個神經病,忽然問她:

  「聽說,你看中了我的七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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