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穆清寒的大哥
"啊?有倒是有,咋了?」王秀蓮被她突然的激動嚇了一跳。
沈棠試著用罐頭皮剪了個簡易的星星模具,往胡蘿蔔片上一壓——形狀倒是出來了,但鐵皮太軟,壓了幾下就變形了,而且邊緣毛糙,容易劃傷孩子的嘴。
不行。得用正經的模具才行——食品級的不鏽鋼或者鋁合金,硬度夠,邊緣光滑,經久耐用。
可這種東西在大院裡哪找得到?
沈棠把這事兒跟林巧珍一說,林巧珍一拍大腿:"模具啊!這個我能想辦法!我娘家有個表叔在市里機械廠當車間主任,做這種小零件對他們來說就是順手的事!我明天就給他拍電報!"
"機械廠?「沈棠微微挑眉,」是市里那個機械廠?"
"對啊!就是那個。「林巧珍點頭,隨即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說起來,我表叔上個月來信還提了一嘴——說他們趙廠長家最近鬧得不太平。"
"怎麼了?「王秀蓮好奇地湊過來。
林巧珍壓低聲音:」趙廠長那個兒子趙建輝,不是找了個對象嘛,就是原來你家那個養女沈瑤。本來趙廠長還挺滿意的,覺得姑娘長得漂亮又乖巧。可去年高考恢復了以後,趙廠長就開始嫌棄了——說沈瑤連個高中文憑都沒有,就是個初中畢業,將來當了廠長兒媳婦出去應酬,說出去多丟人!"
"初中畢業?「張翠花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溜了過來,嗑著瓜子,一臉看好戲的表情,」那趙廠長還能滿意?人家廠長家的兒媳婦,好歹也得拿個高中文憑撐撐門面吧!"
關注S𝖙o5️⃣ 5️⃣.𝕮𝖔𝖒 ,獲取最新章節
"可不是嘛!「林巧珍嘆氣,」聽說趙廠長放了話,要是沈瑤今年不把高中學歷補上來,這婚事就得再議。"
幾個軍嫂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有人唏噓有人幸災樂禍。
王秀蓮下意識地看向沈棠,擔心她聽到沈家人消息的反應時候不舒服。
但沈棠正蹲在地上用樹枝畫模具的形狀草圖,頭都沒抬,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渣男配白蓮,多看一眼都浪費生命。"
白蓮?這個詞沒聽過,王秀蓮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覺得形容得很貼切。
三天後,林巧珍的表叔動作極快,一套五個鋁合金模具就從機械廠寄到了大院。
星星、小花、小兔子、月牙、還有一個小蘑菇——每個模具巴掌大小,邊緣打磨得光滑圓潤,做工精緻得讓人愛不釋手。
沈棠拿到模具的當天,就在食堂後廚開了工。
她把胡蘿蔔、白蘿蔔和土豆切成厚薄均勻的片狀,用模具一個個壓出形狀。橙紅的胡蘿蔔五角星、雪白的蘿蔔小兔子、金黃的土豆小蘑菇……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裡,五顏六色,煞是好看。
然後把這些小巧可愛的蔬菜形狀丟進咖喱醬汁里,小火慢燉。
中午,林巧珍再次把咖喱飯端到小安面前。
小安一看米飯上那些金燦燦的醬汁里浮著的東西,眼睛瞬間瞪圓了。
"星星!媽媽!飯里有星星!"他激動地用勺子撥出一顆橙紅色的胡蘿蔔五角星,舉到眼前端詳,"還有小兔子!媽媽快看!小兔子!"
"對呀,這些星星和小兔子,都是專門給小安吃的。"林巧珍笑著引導,"你看,小兔子在咖喱湯里游泳呢,你要不要把它撈起來嘗嘗?"
小安毫不猶豫地把那隻蘿蔔小兔子塞進嘴裡,咯吱咯吱地嚼了起來。
"甜甜的!好吃!"小安大叫一聲,緊接著又撈起一顆土豆小蘑菇,塞進嘴裡。
林巧珍看著兒子狼吞虎咽地把米飯和蔬菜一起掃光,眼淚刷地又下來了——這次是高興的。
消息在大院裡一傳十十傳百,那些家裡有不愛吃菜的孩子的軍嫂們,全都找上了門。
"沈妹子!你那個模具能借我使不?我家閨女也不吃菜!"
"沈棠!你教教我那個咖喱醬怎麼調?我家小子聞著隔壁飄來的味兒,饞得嗷嗷叫!"
沈棠來者不拒,大大方方地把模具借出去,咖喱醬的基礎配方也毫不藏私地教給了軍嫂們。
一時間,整個大院的晚飯桌上都出現了星星、小兔子和小花形狀的蔬菜,孩子們為了「集齊一整套」甚至開始互相比賽誰吃得多。
連食堂的王班長都坐不住了。
"沈妹子!"王班長抱著那套模具,眼睛放光,跟看到了寶貝一樣,」這東西能不能借我在食堂用用?我想開個兒童窗口!以後凡是隨軍的軍娃,中午都能在食堂吃到這種花樣蔬菜!"
沈棠笑著點頭:"好啊,王班長你拿去用。"
"太好了太好了!"王班長激動地直搓手,一拍大腿做了個決定,"我得把這事兒報上去!開兒童窗口這個主意好啊,解決了多少軍娃吃飯難的問題!回頭提案上去,我給你記一功!"
"給我?"沈棠一愣。
"當然給你!模具是你想出來的,咖喱醬是你調的,兒童窗口也是因為你才有的。這功勞不記你頭上記誰頭上?「王班長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到時候提案上寫得明明白白——沈棠同志首創蔬菜模具切花法,有效解決軍區子弟挑食問題,特此記功!"
沈棠哭笑不得,連連擺手。
倒是旁邊的林巧珍,看著自家兒子端著小碗追著別家孩子比誰的"星星"多,笑得合不攏嘴,湊過來悄悄對沈棠說:"沈妹子,你可幫了我大忙了。回頭那個模具你要是還需要,儘管跟我說。我表叔在機械廠,做多少都行!"
沈棠笑著道了謝。
遠處,幾個原本對沈棠冷淡的軍嫂,看著自家孩子快快樂樂地吃著「星星胡蘿蔔"和"小兔子白蘿蔔」,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這天上午,軍區醫院二樓特護病房。
陽光透過半開的窗戶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柱。穆清寒靠在床頭,面色比半個月前好了太多——原本病態的蒼白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雖然清瘦但精神矍鑠的狀態。
陳軍醫拿著病曆本,蹲在床邊做完最後一項檢查,站起身時,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團長,這次的恢復數據非常漂亮。"他推了推眼鏡,翻著病曆本上密密麻麻的記錄,"腿部肌肉彈性比上周又提升了一成,皮下微循環明顯改善,最關鍵的是——"他抬頭看著穆清寒,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激動,"您的膝跳反射出現了微弱的應答信號。雖然幅度很小,但這說明受損的神經正在修復。"
膝跳反射。
這四個字的分量,穆清寒比誰都清楚。
半個月前,他的雙腿從膝蓋以下毫無知覺,別說膝跳反射,就是用針扎都感覺不到。所有人都在等著他接受現實——一輩子坐輪椅,一輩子當廢人。
可現在,那條被判了死刑的神經通路,竟然在悄無聲息中開始修復了。
穆清寒垂下眼帘,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收緊了被角,但面上依然平靜如水。
"別高興太早。「他淡淡道,」微弱的應答信號離重新站起來還有十萬八千里。"
"話雖這麼說,但方向是對的!「陳軍醫不肯讓他潑冷水,興沖沖地在病歷上寫下最新數據,」按照目前的恢復速度,再配合沈同志的推拿和我們的藥物治療,半年之內——我說的是最保守的估計——您重新站起來不是沒有可能。"
他合上病曆本,往椅子上一靠,語氣從專業模式切換成了老朋友的隨意。
「對了,你哥昨天又給我打電話了。」
穆清寒正端杯子喝水的動作微微一頓。
"一個月三個電話,比我老婆打電話都勤。「陳軍醫搖頭笑了笑,」聊了快一個小時,有四十分鐘在問你的腿。剩下二十分鐘才想起來問我最近過得怎麼樣。我嚴重懷疑承淵這些年跟我維持關係,就是為了給你當眼線。"
穆清寒淡淡道:"他閒的。總參那幫人天天坐辦公室喝茶看報紙,不找點事干渾身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