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智囊團，保持通話
那道無解抹殺的詭異攻擊落下，卻並未繼續蔓延，也沒有再度出手針對殘存的靈體。
解決掉貿然進犯的狐仙虛影后，神秘黑影靜靜佇立在籃球場中央，周身黑霧緩緩浮動，沒有絲毫下一步動作。
幾秒後，它僵硬筆直的身形開始一點點虛化，透明，輪廓不斷淡化模糊，如同被夜色緩緩消融。
直至徹底褪去所有實體質感，徹底消失在空曠的球場之上，不留半點痕跡。
「呼——」
晚風穿窗而過，拂去教室中凝滯的血腥壓抑。
漫天潰散的細碎靈光並未徹底消散，在半空緩緩漂浮，聚攏，重組。
微光流轉間，方才炸裂的小狐狸身影再度凝聚成型。
只是此刻的它，身形比先前要虛幻許多，靈光淡薄，不再是之前凝實靈動的模樣，周身縈繞著一絲淡淡的疲憊與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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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
馬軼見狀暗自鬆了一口長氣，緊繃的脊背徹底放鬆。
馬家仙靈體本就無形無質，乃神魂凝聚，無血肉皮囊。
方才那一擊看似恐怖，粉碎的卻只是外層靈韻，並未傷及根本神魂，雖受重創消耗不小，卻不至於殞命消散。
重塑身形的小狐狸站在半空，毛茸茸的腦袋微微低垂，一隻小巧的前爪人性化撓著頭頂，圓溜溜的小眼睛裡滿是懵懂困惑，還殘留著一絲難以褪去的驚懼。
它警惕掃視整片操場與夜色，確認那道恐怖黑影徹底消失，再無半點蹤跡後，不敢多做停留，縱身一躍，化作一道細碎白光，閃電般飛回馬軼身後，乖巧蟄伏。
「小十七，感覺怎麼樣？傷勢可否要緊？」
馬軼微微側頭，低聲問詢，語氣帶著幾分關切。
「啾啾……」
小狐狸連連輕叫，小爪子不停比畫搖晃，傳遞著訊息。
那道黑影的抹殺手段看似無解霸道，專克實體生靈，可對仙家靈體而言，無法造成致命神魂損傷。
唯獨神魂震盪劇烈，妖力損耗極大，此刻略顯虛弱。
但萬幸眼下整片校園陰氣滔天，煞氣相融，濃郁的陰煞之氣無處不在，如同置身天然的修行熔爐。
換在以往的藍星，陰煞稀缺，修行受限，療傷進階皆是難事。
可在這裡，只需靜心吐納吸手，片刻便能彌補損耗，修復傷勢，用不了多久就能徹底恢復巔峰狀態。
「沒事就好。」
馬軼微微頷首，眼底稍安，隨即追問關鍵，「方才一瞬交手，你可看清那東西的真正模樣？」
「啾啾啾！」
小狐狸連忙靈動比畫，叫聲急促細碎，竭力還原方才所見的詭異身影。
只是它尚未修出人形，無法開口吐字，簡單的狀態，傷勢訊息尚可傳遞，這般複雜詭異的形貌特徵，單憑比畫根本難以言明。
馬軼凝神看了片刻，終究沒能讀懂其中關鍵。
好在他身側仙家雲集，免費的翻譯也不少。
小十七比畫完畢，一道淡淡的青煙悄然從馬軼肩頭飄出，凝聚成小巧的人形虛影，清脆女聲隨之響起，「爺，小十七說那東西模樣極其怪異，非人非鬼，超脫常理。」
「它整張臉龐慘白一片，沒有眉眼口鼻，空空蕩蕩宛若一張平整白紙，唯獨臉面正中央，有一個漆黑幽深的孔洞，空洞死寂，看不出根底。」
「無五官，中空孔洞……」
馬軼默默複述一遍，將這詭異形貌牢牢刻在心底。
他暫時無法判斷，這是本次校園詭案專屬的怪物形態，還是這片世界所有詭異的通用特徵，唯有先牢記細節，以待後續印證推演。
抬眸望去，小十七已然乖巧盤膝懸浮在側，閉目凝神，貪婪吸納著周遭瀰漫的陰煞之氣，靜心吐納、修復自身損耗。
馬軼心中一動，低聲對身周蟄伏的一眾老仙吩咐道，「你們也盡數藉機修行。」
「此地陰煞濃郁至極，千載難逢，正好藉機夯實道行，精進修為。」
「眼下局勢暫時安穩，並無突發危險，你們只管放心修行，我來坐鎮警戒。」
一眾仙家虛影微微浮動，彼此悄然傳音商議片刻，很快定下規矩。
數尊老仙主動留守護法，凝神戒備四方動靜，餘下仙家則趁機吸納煞氣，潛心修行。
馬家出馬弟子與仙家從非單純的主僕隸屬，而是相輔相成，同舟共濟的共生羈絆。
於眾老仙而言，馬軼的安危永遠位列第一，遠超自身修行進階，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就在場內氛圍趨於平靜之際，腳步聲輕輕響起。
一名戴著眼鏡，氣質沉穩的男生快步走來，正是班級里數理統計能力最強的曹瑞陽。
「馬軼同學，全校存活人數我們基本統計完畢了。」
曹瑞陽拿著手機，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地匯報，「我們整合各班倖存者，搭建了十幾個互通群組，覆蓋目前所有聯絡得上的班級。」
「不敢保證囊括全校所有倖存者，但偏差不會太大。」
「截至目前，全校可統計存活人數，一共一千九百二十六人。」
「辛苦了。」
馬軼微微頷首，神色依舊沉穩冷靜，看不出分毫波瀾。
可心底深處，卻早已掀起滔天唏噓。
短短不到半個小時，偌大常青大學，數千鮮活學生，已然殞命兩千餘人。
一條條鮮活生命，轉瞬凋零，湮滅於這場無聲無息的詭異災變之中。
刺骨的寒意蟄伏心底，馬軼眸光沉沉，暗自握拳立誓：這泯滅人性的詭異怪談，我遲早徹底拆解根源，將其徹底根除。
「嗡——」
「鈴鈴鈴！」
急促的手機鈴聲驟然劃破教室沉寂，打破當下的平靜。
聲源正是柳舒寧交付給他的那台特製加密手機。
馬軼瞬間回神，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迅速抬手接起電話。
聽筒那頭，一道沉穩幹練的男聲即刻傳來，語速極快，沒有半分拖沓，「請問是馬軼同學嗎？我是市局超自然調查局的周磊，柳隊長已將你這邊的所有情況同步於我。」
「是我。」
馬軼沉聲應答，神色端正。
「情況緊急，我們直奔主題。」
周磊語氣嚴肅，帶著職業性的嚴謹，「你目前所處環境是否安全？有無突發異動？」
「暫時安全，暫無新增危險。」馬軼簡潔回應。
「好，保持原位，切勿隨意走動，更改位置。」
周磊快速叮囑，「接下來麻煩你，完整複述一遍校內從異變開始至今的所有經過，務必細緻，不要遺漏任何微小細節。」
「明白。」
馬軼沒有遲疑，條理清晰地快速複述整場災變。
從八點返校規則，逾期者瞬死，走廊出逃者全滅，學樓與校園空地的安全差異，再到校外必死、操場詭異白臉黑影現身，目視即殺的無解懲罰，盡數如實道出。
唯獨隱瞞了自身出馬請仙，狐仙試探黑影被擊潰的隱秘，這是他立身絕境的底牌與機密，絕不會輕易對外展露。
「複述完畢，目前無其他新增異常。」
馬軼話音落下，靜待對方分析。
電話那頭短暫靜默，顯然智囊組正在快速匯總線索，推演邏輯。
數秒後，周磊的聲音再度響起：「確認無遺漏？」
「無遺漏。」
「好，保持通話暢通，不要掛斷，我們即刻開展規則復盤與推演，稍等給你最終結論。」
周磊快速說完，便再度沉寂，投入緊張分析工作。
馬軼看了一眼手機，通話正常，電量充足，隨即點開外放，輕輕擱置在窗邊桌角。
一旁全程圍觀的同學們，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紛紛圍攏過來，眼神炙熱又忐忑。
「馬軼同學，你……你是在和外界打電話？」
「外面有人能幫我們嗎？真的能求救成功？」
眾人滿心疑惑，眼底藏著難以置信的希冀。
從災變開始至今，所有人都試過無數次向外求救，撥打報警電話，聯繫家人親友。
可詭異結界屏蔽了所有對外通訊，校內師生互相聯絡暢通無阻，但凡撥出校外的電話，發出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全校倖存者早已默認徹底與世隔絕，孤立無援，早已不抱任何外界救援的希望。
他們萬萬沒想到，馬軼竟然能打通外界電話，對接上外部人員。
眾人並不知曉，這並非巧合，而是調查局為避免輿論失控，外界恐慌干擾救援，刻意半屏蔽了校內所有訊號，封鎖了普通學生的對外聯絡通道。
唯有特製加密設備，可穿透結界屏蔽，實現內外互通。
這般封禁，看似斷絕了求救通道，實則是為了穩住局勢，集中力量推演破局之法，避免外界雜音拖慢救援節奏。
「是官方救援人員。」
馬軼沒有過多解釋隱秘，恰到好處地給出希望，安撫眾人心態，「我已經和外界官方取得聯繫，他們正在加急分析詭異規則，想辦法營救我們所有人。」
這番話如同甘霖灑落乾涸大地，瞬間點燃全場死寂的氛圍。
「真的有救？官方來救我們了？」
「太好了，我們不用死在這裡了！」
「馬軼你也太厲害了，我打了幾十個報警電話全都沒用，你居然能聯繫上官方！」
狂喜的低呼聲此起彼伏，壓在眾人心頭的絕望陰霾一掃而空，眼底重新燃起濃烈的求生希望。
眾人正欲追問更多細節，手機聽筒中，周磊沉穩的嗓音驟然響起，壓過全場細碎動靜。
「馬軼同學，還在通話中嗎？」
「在。」
馬軼立刻收斂神色，沉聲應答。
「結合你傳回的所有現場線索，智囊組已完成首輪復盤推演。」
周磊語氣嚴肅，字字清晰，鄭重開口，「本次校園災變為高階隱性規則怪談事件，無明文守則，生死全靠行為觸發。」
「接下來，請你仔細聽好，牢記我們拆解出的核心生存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