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確定課程表
很快。
九點四十分整，第二次十分鐘課間休息正式降臨。
「張強，你們丟出一具屍體，其餘人原地待命。」
馬軼沉聲下令，語氣沒有半分遲疑。
負責抬屍的張強與李賀默契十足，聞言毫不猶豫，抬手便將屍身丟了出去。
「砰！」
重物砸落地面的悶響傳出，暗紅血花順著冰冷的走廊地面濺開，觸目驚心。
四周一片死寂，沒有任何詭異變故突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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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兩秒、三秒……
馬軼垂眸緊盯著腕上的手錶，神色緊繃，分毫不敢鬆懈。
整整一分鐘的安全期度過，他當即邁步而出，低喝一聲，「走，帶上屍體，跟緊隊伍。」
「是！」
眾人齊聲應和，聲音沉穩有力，有條不紊地列隊跟上。
四名負責搬運屍體的男生緊隨隊伍後側，動作利落乾脆。
此刻整棟教學樓內，其餘各班也相繼開啟了新一輪探路。
經過首輪殘酷的篩選，倖存的學生都積攢了幾分絕境求生的經驗。
這一次的行動，再也沒有此前的慌亂奔逃，尖叫嘶吼與擁擠踩踏。
即便沒有馬軼隊伍這般統一規整，進退有序，所有人也都極致克制，保持冷靜，默默恪守著求生底線。
整條死寂的走廊鴉雀無聲，唯有錯落而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層里悄然迴蕩，透著壓抑的死寂。
一路暢行無阻，無半分意外。
眾人腳程極穩，耗時相較上一輪再次縮短，不到三分鐘，便順利抵達二樓三號禮堂門口。
馬軼抬眼掃過眾人，目光沉定，「我們還剩三天課表需要核實排除。」
「周一無大課，周三、周四的第三節均為大課，但兩日的授課禮堂並不相同。」
「周三對應三號禮堂，周四對應七號禮堂，所以我們很可能需要二次探測。」
「大家緊跟隊伍，不要擅自行動，剩餘容錯時間足夠我們安全折返。」
「明白！」
眾人齊齊頷首，神情肅穆，無人有半分懈怠。
話音未落，七八名同系班級的學生陸續趕來，看到佇立在前的馬軼一行人，紛紛上前友善致意。
「又是你們班最先到位，太強了。」
「馬軼，真的多虧了你，屍體探路的辦法救了所有人。」
「是啊，不然這一輪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真心謝謝你。」
幾名學生眼底滿是真切的感激，想來都是各班被推選出來的首輪探路者，僥倖保全性命。
面對眾人的道謝，馬軼都依依頷首回應，神色謙遜平靜，全然沒有半分倨傲自得。
時間緩緩推移，課間休整時限悄然臨近，所有人的心弦再次緊繃，壓抑的氛圍重新籠罩走廊。
九點五十整。
「張強！」
馬軼聲線驟然繃緊，厲聲開口。
無需多餘叮囑，歷經兩輪生死考驗，張強與李賀早已配合得爐火純青。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同時發力，將屍體狠狠擲入三號禮堂之內。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鎖定禮堂大門，心跳驟然加速。
屍身重重摔落在地。
下一瞬——
「噗！」
刺耳的爆裂聲驟然炸響，血肉橫飛，漫天碎肉與血霧瞬間鋪滿禮堂入口，血腥氣撲面而來。
「撤，立刻走！」
馬軼瞳孔驟縮，沒有半分遲疑，當即轉身，朝著樓層深處極速行進。
他無暇顧及其他班級的探測結果，此刻每一秒時間都彌足珍貴。
周三大課對應的三號禮堂觸發死亡規則，那僅剩的周四大課，便只剩七號禮堂可以驗證。
此時眾人的容錯時間已不足五分鐘，容不得半點耽擱。
全員緊隨其後，無人言語，人人面色凝重，腳步迅捷卻依舊沉穩。
數次絕境同行，所有人早已對馬軼深信不疑，對他的指令形成了近乎本能的絕對服從。
一行人步履匆匆，全程無人掉隊，無人慌亂，轉瞬便抵達七號禮堂門口。
馬軼快速掃過手錶，剩餘時間三分半鐘。
他抬腳踹開緊閉的禮堂大門，沉聲速令，「丟屍體！」
「砰！」
第二具屍體應聲飛入禮堂，落地的剎那，悽厲的爆裂聲再度響起。
「噗！」
血肉四濺，同樣的死亡觸發，再次印證了兇險。
「全員撤退，返回教室！」
馬軼沉聲下令，神色徹底沉了下來。
最壞的情況終究還是發生了。
兩處大課禮堂全部觸發致死規則，已然可以確定班級按照周一的課程順序安排。
周一上午沒有大課，所以僅剩的容錯時間內，他們必須要立刻回到四樓教室才算安全。
然而連續兩次探測，已然消耗了大量時間。
即便他全程爭分奪秒，未浪費分毫，剩餘的容錯時間也僅剩三分鐘。
又因為七號禮堂較深，返程路途更遠，加上走廊遍布殘屍與血漬，任何一點失誤耽擱，都足以讓全隊所有人觸犯逃課規則，全軍覆沒。
「跟緊節奏，不要亂，不要跑。」
馬軼神情緊繃，心底焦灼萬分，面上卻依舊冷靜沉穩，不見絲毫慌亂。
他刻意加快行走步頻，卻始終克制著沒有奔跑。
走廊地面布滿濕滑血污與碎裂殘骸，一旦有人慌亂奔跑摔倒，浪費的時間只會更多，結局只會更糟。
絕境之中，最忌自亂陣腳。
越是危急，越要冷靜。
得益於馬軼的沉穩坐鎮，一眾同學縱然心神緊繃，後背發涼，卻依舊牢牢穩住心神，隊列整齊，穩步前行。
一分鐘後，眾人順利登上樓梯。
兩分鐘，隊伍踏入四樓樓層。
「快到了。」
馬軼眼底掠過一絲微光，教室已然近在咫尺，剩餘一分鐘時間，足夠全員安全抵達。
可就在眾人拐過走廊轉角的瞬間，一場致命意外驟然降臨。
教室門口，一道僵直的身影靜靜佇立。
淡薄的黑霧纏繞周身，身形僵硬筆直，背對著眾人，一動不動，宛如一具冰冷的死屍。
「是它！」
馬軼瞳孔驟然收縮，腳步猛地驟停，全身肌肉瞬間緊繃。
那縷熟悉的黑霧，詭異僵硬的體態，他絕不會記錯。
正是此前盤踞在籃球場，自帶致命規則的神秘詭影。
「該死，它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
馬軼心底驚雷炸響，危機感瞬間拉滿。
前方隊伍驟然停駐，身後的同學們紛紛止步，壓低聲音滿是疑惑與不安。
「馬軼，怎麼停了？」
「出什麼事了？」
「前面有東西？」
「噓——」
馬軼抬手比出噤聲手勢，眼神凌厲，死死鎖定前方的黑影。
緊隨其後的同學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清那道黑霧纏繞的僵直身影后，瞬間臉色慘白，渾身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
籃球場那驚魂一幕瞬間湧上所有人腦海，極致的恐懼攥緊了眾人的心臟。
好在數次生死歷練早已磨出眾人的抗壓心性，縱然恐懼刺骨，眾人依舊死死守住理智，沒有崩潰逃竄，安靜佇立在原地。
局勢徹底陷入死局。
馬軼大腦飛速運轉，極致的壓力下，思緒愈發清晰。
剩餘時間不足一分鐘，必須立刻返回教室，超時觸發逃課規則，全員必死。
可唯一的教室入口，被致命詭影死死封堵。
想要進門，必須從它身側經過。
此前籃球場的兩次試探，無論是遊蕩的學生，還是他派出的老仙小十七，都印證了一條恐怖規則——此詭影擁有視線鎖定即死的無解殺機。
前路是必死詭影，後路是超時斃命的逃課規則，前後堵死，進退皆是死路。
「運氣，還真是差到極致了啊。」
馬軼低聲自語，語氣平淡，眼底卻翻湧著極致的凜冽。
沒時間猶豫，更沒時間推演萬全之策。
絕境之中，唯有死中求活。
「拼了！」
他心神驟定，指尖悄然掐動法訣，無聲催動秘術。
「十五，去！」
一聲令下，隱匿在側的老仙身形瞬閃，如一道殘影，朝著門前詭影極速衝去。
與此同時，馬軼不再停頓，猛地抬步衝鋒，低吼出聲，「走，全速跟進！」
身後眾人不敢遲疑，壓下心底極致的恐懼，緊隨馬軼身後，朝著教室門口疾馳而去。
所有人都下意識遵從指令，將性命全然託付，奔赴這場生死未知的豪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