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傅大哥,活下去


  「傅縉沉,你敢背叛我,我就讓你知道,背叛我需要付出的代價!」

  「除了我,我不允許你心裡、再有任何女人……」

  當天晚上,那五個高中時期曾欺負過姚清霜的男人再次出現在香山公寓——

  謝之雲站在公寓門口,指間夾著的香菸吸完一根,又續一根。

  照顧姚清霜這一胎的醫生諂媚保證:

  「大小姐放心,四個月,胎像已經穩了。只要他們不太用力……孩子是不會受傷害的。」

  謝之雲吐出一口煙霧:

  「我已經叮囑過他們幾個了,他們主要任務就是,過去替我,羞辱那個賤人!」

  「等他們辦完事,我會第一時間過去給那個賤人做檢查的。」醫生低著頭討好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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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之雲用餘光掃了眼身畔的男醫生:「你喝酒了?」

  男醫生笑笑,不好意思道:「今晚我們科室聚餐……我也沒想到大小姐今晚有安排。」

  謝之雲聞言,沒有計較,繼續面色凝重地猛吸一口香菸。

  「對了,等他們辦完事,你先別進去,天亮了再進去。我還有一份大禮,要送給姚清霜!」

  謝之雲口中的大禮,就是姚清霜的父母……

  姚清霜父母是在姚清霜最狼狽的時候進入香山公寓的。

  不久,公寓裡就響起姚母的怒罵:

  「好啊,你個不要臉的賤貨,和家裡斷絕聯繫就是跑出來幹這個的?!」

  姚父也吼道:

  「家裡都困難成這樣了,你竟然還能住在這麼好的公寓,吃這麼好的東西!

  你在外賣了這麼多年,錢呢?!」

  「讓我滾出去?呸!你是我們的女兒,今晚你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絕不出去!」

  「給我們一千萬,你給了,我們立馬出去,你也可以從地上起來穿衣服了。」

  「開什麼玩笑,你都住這麼好的地方了,怎麼可能沒有一千萬?

  那好,沒有一千萬,八百萬總是有的吧?」

  「姚清霜,你翅膀硬了!你一個女孩子家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你不是給有錢人當二奶了嗎?

  你不是肚子裡還揣著有錢人的種嗎?

  你沒錢可以,現在就給我們女婿打電話,讓他過來送錢!」

  「你是我們的女兒,你說斷親就斷親?說再無任何瓜葛就真沒瓜葛了?!

  呸!今天你不給錢,我們就不走了!」

  「姚清霜,我們的忍耐度是有限的,你今天不拿錢出來,我就替列祖列宗好好教訓你這個不要臉給家裡丟人的孽障。」

  凌晨三點。

  傭人進屋,給身上未著寸縷的姚清霜披上一件外衣。

  姚清霜眼神空洞地愣愣坐在地上,口中還痴痴呢喃著:「別看、別碰我……」

  姚清霜的身上,全是青紫痕跡。

  一半是那五個男人留下的,一半是姚父姚母毆打的……

  傭人怯怯開口:

  「姚小姐……我們不能陪你了。

  大小姐下了命令,半個小時後,香山公寓的所有傭人保姆都得撤離……

  這地方,以後只有你一個人住了。大小姐懷疑我們中,有叛徒。

  姚小姐……以後你得自己照顧自己了。」

  三點半,所有傭人都上了中巴車,被帶下了山。

  凌晨四點,醫生帶著幾名保鏢來公寓,給姚清霜做檢查。

  姚清霜就那麼毫無尊嚴地被他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孩子沒問題後。

  醫生滿口酒氣地用注射器抽了一管藥水,針頭扎進姚清霜的後腰,注射保胎藥。

  「你啊,就是賤!

  你以為當了傅總的二奶就可以飛上枝頭變鳳凰,和大小姐一較上下了?

  我告訴你,傅總在家,還要看大小姐臉色生活呢!

  都落到大小姐手裡了,還這麼不安分。

  要不是大小姐想要你腹中這個孩子,你現在說不準早就東一塊西一塊了!

  我早就提醒過你,不要做惹大小姐不開心的事,你就是不聽,這下好了吧。

  偏要挑戰大小姐的底線,大小姐折磨人的手段,沒有一萬也有九千九!

  你啊,以後就在這個公寓裡,好好面壁思過吧!

  你體質不錯,這個保胎藥以後不用每個星期打一針了,改為一個月一針。

  大小姐讓我告訴你,別墅里的食材夠你吃上一個月,冰箱裡有肉,後邊還有菜園子。

  既然讓你過被人伺候的舒服日子你不珍惜,那你就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吧!

  我走後,會有人把別墅的院門封死,你就老實呆在這,懺悔自己過錯吧!」

  醫生收拾東西離開後,姚清霜聽見公寓院子的前後門,被人從外上了鎖。

  姚清霜艱難起身下床,看著天邊的魚肚白,苦笑出聲。

  姚清霜眼裡沒有了光,站在窗台前,幾度想一躍而下。

  但想起傅縉沉還在外面等她……

  想起那隻燕子,和那朵向日葵。

  姚清霜只能咬著牙,繼續堅持下去。

  「不能死,不能讓傅大哥的心血白廢……不能死,說好了,會一起活著……」

  「姚清霜,以前那麼多困難,不都咬牙撐過來了麼?何況,你已經有了孩子……」

  「你可以死,但你不能剝奪他活著的權利。」

  「姚清霜,只要撐到生產那天……就自由了,自由了……」

  姚清霜說服了自己。

  但一個小時後,姚清霜突然身下見了紅。

  姚清霜害怕極了,捂著腹部忍著劇痛踉蹌扶著樓梯扶手下樓——

  來到了電話機前。

  姚清霜想打電話求救,可聽筒拿起,卻沒有傳出一絲響聲。

  是謝之雲命人把電話線剪了。

  姚清霜咬牙痛苦地又去其他地方找電話,但接連找了三個,無一例外,電話線全都被剪了。

  她被困在了一個徹底與世隔絕的地方!

  她哭著捂住腹部,害怕地跑到院門後拍門,撕心裂肺的求救:「開門啊,開門……救救我的孩子,救命……」

  「開門——」

  可無論她怎麼拼命拍打院門,怎麼用盡全力呼救,門外,都沒有一絲動靜。

  身下流血太猛,姚清霜很快就失血過多,頭暈眼花的意識模糊了……

  她摸了把身下的血,看著掌心灼目的濕紅,曉得自己快不行了,便耗盡最後一絲體力,艱難地從院門口爬回公寓主樓,爬回自己的臥室。

  姚清霜滿頭虛汗地從枕頭底下抽出筆記本——

  右手顫抖地拿起筆,在筆記本上歪歪扭扭地寫下自己這些天的全部遭遇。

  滿滿兩頁紙寫完,姚清霜嘴唇發白,身下一灘污血。

  悶咳兩聲,姚清霜翻開新的一頁。

  最後寫上自己的遺言:

  『原諒我,沒能信守諾言,和你一起活下去。

  我是個失敗者,我被命運擊垮了。

  但你,還要堅持下去。

  我唯一的心愿的,就是你能活著……能自由。

  大哥,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留話了。

  對不起,連累你的孩子和我一起下地獄了。

  我們命不好,沒能見到外面最溫暖,最美麗的日出。

  你要替我們,活下去。』

  『大哥,你會找到這個日記本的,對麼?

  如果有一天,你實在受不了了,這個日記本,或許能幫上你。』

  『希望我這條賤命,能為你走向自由,出一份力。』

  『勿念,清霜絕筆。』

  日記本被姚清霜撐著一口氣,放在了床頭上方的向日葵掛畫背面的燈箱裡。

  姚清霜的那個日記本很薄。

  塞進燈箱,根本看不出來。

  做完這一切,姚清霜又用筆尖在自己的手背上,刻出了一朵向日葵。

  渾身鮮血淋漓地躺回床上,等待死亡降臨。

  「大哥,謝謝……」

  上午八點,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射在姚清霜蒼白的面容上。

  姚清霜的魂魄順利脫體而出,回頭望著躺在床上的屍身,雙手攥緊……

  緩緩飄出了香山公寓。

  「這就是姚清霜生前經歷的一切。

  而姚清霜死亡的真相,明面上,的確是醫生給姚清霜注射保胎藥物時,因喝醉酒腦子不是很清醒,誤將定量的藥劑多抽了三毫升。

  可事實上,姚清霜就是因謝之雲而死。

  如果謝之雲沒有派人鎖死公寓大門,剪斷公寓所有電話的電話線,斷了姚清霜所有求救的可能,姚清霜也不會死。

  如果不是謝之雲先找那五個男人輪番羞辱姚清霜,又把姚家父母引去香山公寓毆打姚清霜,姚清霜也不會見紅大出血。

  姚清霜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個小時,才血流盡而亡。

  謝之雲,你有感受過,眼睜睜看著體內的血,從無法癒合的傷口中,流得一乾二淨的滋味嗎?

  謝之雲,人命在你手中,就只是供你肆意玩弄的玩具嗎?」

  我收了掌中紅蓮,凝聲質問。

  謝之雲白著臉,故意做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聳聳肩推卸責任:

  「你也說了,是那個醫生喝醉酒腦子不清醒,給姚清霜注射了過量藥物,才導致姚清霜死亡的!

  和我有什麼關係,人本來就不是我殺的!」

  「可姚清霜的死根本不是單獨某個因素導致的,那管過量的保胎藥,只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我抬高聲道。

  謝之雲依舊理直氣壯:

  「所以這麼多年來人們只會審判那最後一根稻草,你有聽過誰譴責壓在駱駝身上的其他貨物嗎?

  法院給人定罪,還講究證據呢!

  現在殺姚清霜的兇器,在那個醫生手裡拿著,與我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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