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你的女兒,早就死了
我冷漠抬手召喚出陰債簿,陰債簿飄至虛空,自行掀到寫了孫艷秋名字的那一頁。
「給你五分鐘時間同你兒子道別,五分鐘後,本廟主依冥律收債。」
「收債……」
孫艷秋眼含熱淚地瘋笑出聲:
「是要我死嗎?憑什麼讓我死!
當年那場大火是琳琳姐主動推開我的,又不是我逼她救得我!
既然該死的人是我,可實際上被砸死的人卻是她,那就證明天不亡我,真正該死的人就是她!
還有張媛媛,她的死更不能怪我了,誰讓她偏要嫁給大力,誰讓她和我搶大力……
是她自己身體不爭氣,我只是想把孩子取出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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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她的身子那麼不經折騰……
怪她身體底子差,怪她爹不管她,不怪我的,也不怪我兒子!」
我瞧著陷入瘋魔的孫艷秋,平靜轉身去找阿序:
「等會讓清霜姐先把張媛媛和孫艷秋送下去吧,天還早,我們出去散散步。」
「好,聽你的。」阿序執起我的手:「皎皎……」
可不等他把話說出口,癱坐在地上的孫艷秋就猛地打起精神,情緒激動地昂頭死死盯著我,啞聲重複:
「皎皎?你是、殷皎皎……」
我回頭看向眼淚朦朧的孫艷秋。
這死禿驢,竟然把我的名字告訴孫艷秋了。
我本來還想著不暴露身份,早收完債早解脫呢!
「我是殷皎皎。」我平靜回答。
孫艷秋頓時又哭又笑的亢奮從地上爬起來,快步趕到我身邊,雙手用力攥住我的胳膊,驚喜地將我從頭到尾打量了兩遍……
欣慰含淚點頭:「好啊,都長這麼大了……我的孩子、皎皎。」
旁邊的王大力半晌才反應過來孫艷秋在說什麼。
「媽……你幹什麼呢?你說誰是你的孩子?」
孫艷秋抓著我的手臂不敢放,淚流滿面地歡喜解釋:
「大力,這是你妹妹啊!
那位大師和我說過,你妹妹還活著,你妹妹現在的名字就是殷皎皎!
我的女兒啊……原來那位大師說的都是真的,我的孩子當年沒有死在大火里,而是被那些可恨的村里親戚給送去了孤兒院……
閨女啊,我是媽啊,我是你親媽!皎皎,我的孩子,一眨眼,你都長這麼大了……」
孫艷秋哆嗦著一隻手要來撫我臉,但卻被我冷漠躲開了。
我揮手甩開她,沉聲解釋:
「你的孩子,早就死在你前夫酗酒後,放的那場大火里了!
我是殷皎皎,我有自己的親生父母。
被送進孤兒院的那個女孩,根本不是你女兒,是陰差陽錯頂了她身份的我。」
「怎麼可能!」
孫艷秋大喜後陡然大悲,不願相信地顫顫後退:
「你明明就是我女兒……
我知道了,你是怕我糾纏你,不願還你口中說的什麼陰債,你是怕我拖累你,影響你的工作,所以你才不敢認我對嗎!
那大師說過,當年那場大火,死的只有我前夫,你完好無損,只是村里人嫌你命硬怕被你剋死,所以才會讓村長把你送去孤兒院!
你就是我的女兒啊,你活生生站在我面前,怎麼可能不是……」
「那大師還說你抽走張媛媛十世氣運,能讓你和你兒子過人上人的富貴生活呢!
可事實上呢?是你快要死了。」
「那你又是誰!為什麼你活著,我女兒卻死了……」
「我是京城殷家的女兒,你女兒的死,與你也脫不了干係。
當年要不是你拋棄剛出生的女兒,自己一聲不吭和王大力父親跑了。
你前夫也不會一怒之下,喝完一整箱啤酒,用帶剛出生的女兒一起去死的方式報復你。」
「我那是無路可走才會選擇偷偷和大力爸爸離開!再留在他身邊,我也會死!」
「你明明可以選擇帶著女兒一起走。」
「萬一大力爸覺得女兒是個累贅……我自身都難保了,我怎麼保她!」
「所以,是你主動放棄了她。我活著,和她死了不衝突。
她的死是因為你,而不是我造成的。
就算我不頂替她,也改變不了她已經死亡了的事實。」
我淡定說罷,孫艷秋徹底撐不下去的瘋了。
「我的女兒、沒有活下來……我的女兒、死在了二十年前。
老天爺你為什麼要這麼殘忍,給了我希望,又狠心將我這最後一縷希望捏碎!」
「盼來盼去,我的女兒還是死了……我女兒死了,為什麼你還活著。
我女兒死了,你憑什麼頂替她而活!」
孫艷秋失控地撈起旁邊一個木椅子,面目猙獰地要朝我砸過來:
「我女兒死了,你也得給我下去陪她!」
我無奈皺眉,輕抬手,指尖法力瞬間將她高高舉起的木椅子彈飛了出去。
「死不悔改,那就下地獄反省去吧!」
我從容掐訣施法,念咒催動陰債簿的神力——
陰債簿霎時綻出萬千縷金色神光,神光籠罩在孫艷秋身上,將孫艷秋的三魂七魄盡數吸納於陰債簿中。
很快,孫艷秋留在人間的就只剩下一副空殼子屍身了。
孫艷秋的屍體狼狽倒在地上,王大力驚恐撲過來將孫艷秋的屍身從地上扯起來,摟進懷中。
「媽、媽……媽你怎麼了,媽你別嚇我啊!媽,媛媛已經走了,我就只有你了!媽!」
王大力淚如雨下地摟著孫艷秋嚎啕大哭。
我回頭看了張媛媛一眼,張媛媛會意退後,魂魄很快便消失在了王家。
「清霜姐,帶張媛媛與孫艷秋回地府,給張媛媛走投胎流程,把孫艷秋交給地獄司,請文判發落。」
休假期跑出來湊熱鬧的清霜姐隔空回應我:「收到!」
下一秒,我手裡的陰債簿也憑空消失,被清霜姐用法術收了去。
孫艷秋的這筆債收完,我沒時間再管哭的鬼哭狼嚎的王大力,與悔青腸子的張山海。
與阿序相視一眼,一個瞬移,遠離王家,出現在了農村小路邊一塊長滿雜草的空地里——
天上雷雲已在迅速往我頭頂聚,雲層深處有雷光若隱若現。
我瞧著愈發清晰的閃電勾勒出烏雲線條起伏不平的邊緣輪廓,怯怯往阿序身後躲了躲。
這天譴雷劫不是人工操作的雷刑,是觸發天道警報程序,天道系統自動派發過來的雷劫……
如果是人工操作,咱們還能找雷公電母刷個臉。
系統自動派發的……連走人情都走不成!
只能老實挨著,挨完了它降下的天雷數目,才能算完事。
「造孽啊……阿序,我現在還是肉體凡胎呢。
我這副身子雖然是女媧娘娘親手捏成的,但、說到底也就是團黃泥。
它這麼轟我,會把我轟散架的吧?我的真身……好像還被爸爸鎖在冥界呢!」
阿序溫柔握住我一隻手,仗義護緊我:
「天譴雷劫是天道系統感應到你犯了錯,自己凝聚過來的。
你雖然並不是孫艷秋的親閨女,但你的一魂一魄的確占了孫艷秋親女兒的肉身與命格。
所以你收孫艷秋陰債,也會引來天譴……
子收母債,是要挨雷劈的。不過,無妨。
我在,區區幾道天雷罷了,我代你受下便是。」
「阿序……」
我歉意抱住阿序胳膊,阿序低頭寵溺瞧我,彎唇悶笑一聲,
「怕什麼?為夫是神仙之軀,受幾道凡人的天譴雷刑,同撓痒痒沒什麼區別。
何況,若非為了將計就計,讓佛門那群老東西放鬆警惕,今晚你我根本不用面臨這一場小插曲。
想要化解他們的陰招,其實很容易,只需要為夫這個十八層地獄之主親自來收孫艷秋的債,不讓你插手,天譴雷劫自然不會被引來。
但……阿乞那邊,有些著急。
山神廟這頭,你我栽的跟頭越多,他們就會越激動,越亢奮,越容易露出馬腳,越是、迫不及待。」
「但是、我聽說天譴雷劫比雖然比飛升雷劫殺傷力弱,但劈在人身上,會根據人類的體質調整強度,劈在神身上,又會根據神的實力調整強度。
反正不管是人是神,天譴雷劫都會保證被雷劈的人收穫同樣的傷害值。
才不是像你說的那樣,撓痒痒呢……」
我不放心地抱著阿序不撒手,阿序摸摸我的腦袋,抬眸看了眼雷雲起伏,閃電愈發頻繁的夜空,輕嘆道:
「佛門罩在阿乞與地藏王菩薩頭上的那隻密金佛缽最近兩日威力愈強,地藏已經被佛門給控制起來了。
佛門派了兩個使者下來,六天前,那兩名使者便已經同阿傾池見過面了。
阿傾池現在定是已經和那兩名被派下來專門對付阿乞的使者攪合在了一起。
早前琉璃在盞螢面前突然發病,不是巧合。
阿傾池突然用這招陰你,想利用孫艷秋引來天譴雷劫劈你,也不是巧合。
下午我與阿乞已經演到了反目成仇的劇情,再下一步……
皎兒,你被天雷劈成重傷,我猜測,他們八成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琉璃、也八成還會再來對你下死手。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他們認為自己的計策已經得逞了,從而放鬆警惕,為地藏與阿乞爭取一點喘口氣的時間。
阿乞已經在設法尋找與地藏完全分割開的法子了,佛門的事,冥王與西王母女媧這三位上古大神不好插手,方便插手的,也就只有東王與龍祖……
龍祖的媳婦與佛門有私怨,叛出佛門有經驗的緊那羅尊者現在也在龍祖夫人身畔,東王已經同阿乞打好招呼了,他們隨時都能前去龍祖的鱗宸宮,請龍祖夫人與緊那羅尊者相助。
我們如今,只需靜候琉璃趁你病要你命,然後與阿乞徹底決裂,借我的手,暫時送走阿乞。」
話還沒說完,一道天雷就轟隆劈落了下來——
雷光映入我眼眸的那一剎,我腦子裡倏然浮現出十五年前,城隍廟遭劫,凶獸衝破封印,兇狠襲擊城隍廟,襲擊阿序的那一幕幕……
那會子,也是這麼一個電閃雷鳴狂風呼嘯的夜晚。
阿序將抱著粉紅小熊的我一把撈進他懷裡,用他的後背,替我擋下凶獸的一掌致命重擊——
下一秒,他重傷噴出口的鮮血,濺了我一臉。
此時此刻,阿序又下意識摟過我腰身,帶著我旋身一轉,位置互換。
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來給我擋天譴神雷。
我心頭一緊,二話沒說手快地一掌按在他胸口,將他猛地推開。
我不要他為我擋,我不要他次次、都這樣捨命護著我!
我才不要,他因我而屢屢受傷。
他是我的城隍哥哥啊……
「皎兒!」
天雷擊進我眉心的那一瞬……
我精神緊繃地挺直脊背,竟只覺眉心涼涼的……沒有感覺到一絲疼痛!
錯愕睜眼,才發現那道直插我眉心的雷光,被一縷十色神光給控制在了我頭頂……
而我的周身,亦縈繞著無數縷與我頭頂那縷神光一模一樣的十色靈光!
這是……什麼玩意?
「太古清氣!」阿序一眼便認出了這東西。
很快,釘在我眉心的雷光便消散了去。
聚集在我頭頂的雷雲也悄然隱匿進了深沉夜幕。
我抬手,那流光溢彩的十色靈光便穿梭在我的指尖,與我溫柔相伴。
這就是太古清氣啊?
以往聽阿序和爸爸的形容,我還以為太古清氣是樣很兇猛、很恐怖的東西……
現在看來,人家明明很溫順,很體貼嘛!
「皎兒……」阿序快步趕至我身邊,不放心地緊張握住我一隻手。
然而那穿梭在我指縫裡的十色靈光在接觸到阿序的氣息後,竟也連同阿序的手一起溫柔蹭蹭,歡喜縈繞……
「它好像,認識你哎!」我驚訝道。
阿序怔了怔,淺聲道:
「許是,我身上有神祖渡給我的神力,傳授給我的法力……
它認識神祖,曉得我與神祖有關係,這才會在第一次接觸我時,不排斥我。」
「它怎麼會突然冒出來。
而且,我現在用的這副身子不是我的仙軀,是女媧娘娘給我一魂一魄捏的泥人身。
按理說,它不該出現在我身邊才對。」
阿序心有餘悸地與我十指相扣:
「太古清氣並非藏在你的仙軀內,而是融於你的元神中,你如今元神在這個殼子裡,太古清氣也就藏在這副殼子內……
太古清氣感應到你有危險,感應到你被天道威脅,這才會冒出來幫你驅散天譴雷罰。
不過,太古清氣一出,就證明……皎兒,你的神力要恢復了。
你這副殼子可能承不住冥界公主的全部神力,過段時間,就得喊父王來幫你換回去了。」
執起我的手,阿序認真叮囑:
「這段時間,這副殼子若有哪裡不適,一定要立馬告訴我。
你的神力在恢復,你的肉身若承載不了那般洶湧的神澤,可是會被撐裂的。」
我乖乖點頭:「記住了。」
不管不顧地往他懷裡鑽,抬起雙臂摟住他的窄腰,和他膩歪個沒完。
「城隍哥哥,我剛才又記起來一些往事……城隍哥哥,皎皎好喜歡你。」
他設法幫我收了周身縈繞的十色神光,低頭,輕輕將唇印在我的額上……
「哥哥也好喜歡你。」
「那今晚……哥哥和我一起睡。」
「哥哥哪晚沒陪你一起睡?」
「我的意思是……給我摸、嗚!」
阿序總是這樣,一和他提正事他就害羞,還捂我嘴巴!
清雋俊美的山神大人不覺間紅了耳尖,抱著我悶咳兩聲,淺淺回應:
「好……給你摸。」
——
收完孫艷秋的債後,我就躲在山神廟裡稱病不出門了。
阿乞師兄帶著狀態清醒的琉璃姐姐來看過我兩次。
都被配合默契的墨楓哥哥與京雪哥哥聯手擋在了我的住處院子外。
文武判官還有意向他們透露了我被天譴雷劫重傷的消息。
神智清醒的琉璃姐姐聽後自然擔心得不行,但礙於我現在不方便見人,她也沒法硬闖進我的房間照顧我。
只能憂心忡忡地將自己在女媧大神與伏羲大神身畔悄咪咪攢了好幾年的幾百顆仙丹都掏了出來,放進了京雪哥哥的手中,托京雪哥哥把仙丹轉交給我。
我從京雪哥哥那拿到琉璃姐姐攢的一小琉璃盒仙丹後,取出一顆金燦燦的丹丸迎著日光看。
「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啊,光瞧著就和你以前忽悠小紙人的那些金丹不是一個檔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