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靈山問罪
墨楓:「……好像是這麼回事哦!」
謝無憂幾針紮下去,床上琉璃姐的胡亂掙扎明顯減緩了不少,口中也不怎麼吐黑血沫了:
「我現在能做的,只有幫這女孩止痛、控制這女孩體內的劇毒蔓延速度。
保這女孩今天之內不會被毒死……趁還有時間,你們趕緊去請救兵吧!」
「今天之內不會有事……」
阿序吐息微沉:
「已經夠了。謝無憂,煩勞你盡力為琉璃止痛,減少劇毒對琉璃身體的傷害。
再撐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一切就該結束了。」
謝無憂頷首:「我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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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奇問清霜姐傅縉沉兩口子:「你們怎麼和無憂一起來的?」
清霜姐道:
「我和傅大哥出去約會,誰知在情侶餐廳正好撞見被謝家主安排相親的無憂……
無憂不想相親,就厚著臉皮硬往我和傅大哥這桌湊,我都後悔當初為了省那幾千塊錢,讓傅大哥把包廂退了坐外廳了!
我收到文武判官的急召令那會子,無憂就在我身邊,傅大哥不放心我,執意要和我一起回山神廟,無憂想湊熱鬧,非要一起來。
我想著皎皎你和無憂是熟人,帶他過來應該沒關係,所以就把他也一道拎回來了。」
「事實證明,帶我過來,我還是有些用處的對吧!」謝無憂厚臉皮嘚瑟道。
清霜姐拿他沒辦法地重重嘆氣:「對,你有用,你最有用了!」
隨後又不放心地問我:
「皎皎,廟裡到底出什麼事了?我看陰差們似乎都回來了,羅酆山也被封了。
我同事說,文判下令,今晚羅酆山不進不出。
這麼大陣仗……怕是事態挺嚴重吧!」
我點頭嗯了聲:
「再過半個小時,靈山那邊要來山神廟鬧事。
靈山要我們交出琉璃姐,他們好利用琉璃姐逼出阿乞師兄。
琉璃姐體內的劇毒,也是他們下的。」
「靈山,佛門……他們現在這麼肆無忌憚了嗎?
咱們山神大人可是十八層地獄之主,而且你也還在山神廟呢。
他們來山神廟鬧事,這不是在與整個冥界作對,在冒犯整個冥界麼!」
我心情沉重地嘆氣:
「他們找不到阿乞師兄,只能從琉璃姐身上下手。
清霜,你今晚的主要任務是保證傅大哥與謝無憂的安全,其他的,你不用管。」
清霜姐認真點點腦袋:「明白,你放心,我們保證不給你和山神大人添麻煩。」
琉璃姐在謝無憂的一通施針下,總算慢慢平靜了下來。
盞螢姐趴在琉璃姐床頭,拿乾淨帕子細心給琉璃姐擦去嘴角烏黑血沫。
但很快,山神廟上空就聚起了大片雷光若隱若現的烏雲。
廟外掀起了呼嘯寒風,勁風折斷窗前海棠枯枝,捲起飛沙走石噼里啪啦地襲擊著琉璃色雕花小軒窗。
時辰到了,佛門那些傢伙也來了……
盞螢姐謹慎地揮袖在謝無憂傅縉沉這兩個凡人身上下了層隱身術,又疊了道防身結界,以此確保謝無憂與傅縉沉不會在後面的法術交戰中被誤傷。
我與阿序相視一眼,帶著文武判官與盞螢姐,從容離開房間,出現在山神大殿的正門外。
狂風撕扯著我們的衣角,吹得我肩後長發凌亂,我昂頭,只見陰暗夜幕里飄著好幾朵滲著金色暗光的黑雲朵。
雲靄上,立著珠光寶氣且陰鷙詭異的一尊尊佛菩薩身影。
領頭的傢伙身披袈裟,頭戴佛帽,右手虎口處搭著一串泛金光的檀木珠串。
蒼老陰森的臉龐上,用金墨繪著怪異的佛家符號。
佛菩薩垂眼,紅瞳桀驁緊盯著我與阿序,不屑啟唇威嚇:
「謝序,看在你是冥界十八層地獄之主的份上,本座再給你一個機會,交出琉璃,勿逼本座親自動手……」
阿序冷靜反嗆:
「此處是本尊的山神廟,本尊若許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本尊顏面何存。
鄴那尊者,本尊看在你是佛祖三代弟子的面子上,給你三分薄面。
若尊者執意給臉不要臉,本尊不介意奉陪到底!」
「鄴那,你算什麼東西,也該直呼我家帝君之名!
你們佛門這是想和我們冥界撕破臉麼?
你這樣做,你師祖知道麼?」
「山神廟地界,佛門當避讓繞行!
今日爾等冒犯山神廟,還對我家帝君出言不遜,此事我等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等要上奏凌霄寶殿,問問天帝陛下,鄴那尊者帶人包圍山神廟,究竟是何意圖!
是不是佛門如今勢大,連天規冥律都可視若無睹,置之不顧了!」
文武判官接連上陣呵斥,盞螢姐亦端莊持重道:
「吾乃冥王案前掌文司墨女官,今日佛門大肆冒犯山神廟之事,吾定會如實稟明陛下!」
「冒犯山神廟,本座也是迫不得已,謝獄主,本座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謝獄主與幽冥教主已然分道揚鑣,如今那隻劣性未改的貓妖還留在山神廟,那貓妖乃是幽冥教主的摯愛,佛門與幽冥教主之間的事,謝獄主何苦再摻和?
謝獄主包庇那隻貓妖,不願將貓妖交給佛門,莫非,謝獄主與幽冥教主的決裂是假,要同幽冥教主一併反抗靈山,才是真?」
鄴那腦子靈活的一語道破真相。
但可惜,他們回過神的太晚了。
都六天了,生米就算沒有煮成熟飯,也九分軟爛了。
「你、猜?」
阿序淡定敷衍:
「佛門的事,本尊不屑蹚這趟渾水。
但琉璃如今還是我山神廟的貓仙,她在我山神廟一日,本尊這個山神,便要護她一日。
本尊若連本尊手下女仙都護不住,傳出去豈不惹人笑話。
靈山搞出如此大的陣仗包圍羅酆山,此舉本就冒犯,本尊若出手對付爾等,也純屬自保。
不過,本尊勸你,慎重行事。
你師祖在時,他都未必敢動山神廟。
山神廟一旦與靈山開戰,尊者,上無法向天帝世尊交代,下也無法向靈山眾生交代。
我們冥界近年是倡導止戈和平,但尊者莫要忘記了,上古時期,無人敢挑釁冥界威嚴。」
「廢話少說,謝序你今日是鐵了心不願將那隻貓妖交出來是吧!」
侍奉在鄴那身後的小沙彌衝動挑撥:
「尊者,謝序窩藏靈山要犯,咱們無需和他打口水仗。
那貓妖中了咱們靈山的佛毒,就算他執意不將貓妖交給我們,那貓妖也活不過今晚。
尊者,弟子請命做先鋒,定將那貓妖琉璃從山神廟中捉出來!」
「稍安勿躁。」鄴那冷聲阻止,隨後佛手一抬,將右手虎口處搭著的泛金光佛珠放飛出去……「阿彌陀佛,妖孽,是逃不掉的。」
檀木佛珠飛至我們頭頂,很快,就將琉璃姐姐打回原形,從後院的臥房內吸了上去——
一隻昏昏欲睡的小三花貓被佛珠金光吸上了夜空……
「琉璃姐……」我上前一步欲和鄴那搶貓。
但,手腕被阿序及時握住,人被阿序攔了下來。
阿序用眼神示意我看右邊。
我好奇扭頭看過去……
只見一道赤色流光擦著夜空火花帶閃電的迅速從東方飛回來。
是、阿乞師兄!
吸走琉璃姐的那串佛珠被阿乞師兄一掌神力震碎,琉璃姐的身子也瞬間從半空墜落。
阿乞師兄當即化出一朵地獄紅蓮拋過去,穩穩接住琉璃姐。
保護琉璃姐的那朵紅蓮重新回到阿乞師兄手中,阿乞師兄於眾佛面前現身……
一襲青紫琉璃色鎏金尊貴寶衣,墨發高束成利落馬尾。
腳上一雙銀蓮紋白靴,單腳立在一盞五色流光的大蓮花蓮台上。
一手攬著保護琉璃姐的地獄紅蓮,一手迅速凝出一把寒光凜冽,殺氣森森的蓮花纏柄上古神劍……
威風凜凜地立在山神大殿上方的夜空里,臉色蒼白地啟唇譏諷:
「怎麼,靈山活不起了?!拿別人老婆威脅別人,手段這麼腌臢,還要不要臉了!」
諸佛菩薩一見阿乞出現,現場炮火瞬間全被阿乞師兄一人吸了去。
「白阿乞!既見靈山鄴那尊者,怎敢不拜,如此大言不慚,成何體統!」
「白阿乞,你與貓妖琉璃尚未成婚,此時便稱貓妖琉璃為妻,實在荒唐!」
「白阿乞,還不快隨我等回靈山請罪。」
「白阿乞,速隨我等回靈山請罪——」
鄴那身後那群奇形怪狀的佛門弟子像個沒有感情的複讀機似的,只會齊聲冰冷重複前面幾個不怕死的小沙彌話。
阿乞抱著蓮花,挑眉嗤笑出聲:
「我拜他?他算什麼東西!
論輩分,我還算他師伯呢。
靈山現在是山中無老虎,開始猴子稱大王了嗎?
區區三代弟子,也敢在本座面前如此狂妄!」
鄴那的跟班小沙彌不服氣的雙手合十替自家主子證明:
「幽冥師伯祖,老師祖閉關前曾親口指定我們尊者的師尊,您的師弟無難慧心佛代為執掌靈山。
慧心佛十年前為參悟佛理決定短暫閉關,閉關之日,又將靈山託付給我們尊者看管,如今靈山一切事宜皆由我們尊者說的算。
我們尊者現為靈山主持尊者,你乃靈山罪人,見我們尊者當然要叩拜!」
「放你媽的屁,我現在是幽冥教主,你們要壓力,去壓力十八層地獄深處的那個!老子不吃你們這一套!」
阿乞師兄氣喘吁吁地抬手隔著紅蓮花瓣輕撫琉璃姐後背,眼底凌厲寒光驟然射向雲靄上立著的那些佛門菩薩:
「你們有什麼不爽,大可衝著你爺爺我來!莫要牽連旁人,圍攻山神廟,你還不配!」
「幽冥師伯祖,我等只是想請幽冥師伯祖顧全大局,師伯祖若肯主動歸位,我等必是不會為難山神廟。」
鄴那右側小沙彌端著佛門弟子架子,面無表情一本正經道。
左側沙彌亦衝動呵斥:
「幽冥師伯祖,你本是我靈山世尊親傳弟子地藏王菩薩的一半元神分身,是我靈山一脈眾弟子學習尊敬的楷模。
如今卻為一區區貓妖犯了我佛門大戒,阿彌陀佛,幽冥師伯祖,苦海無涯,回頭是岸,放下執念,立地成佛——」
「去你媽的立地成佛,爺爺我是冥界幽冥教主,與你們佛門一點干係都沒有,立地成佛?
誰稀罕成你靈山的佛!你們靈山佛位是什麼很稀缺很有用的東西嗎?
我成你靈山的佛,你給我發工資養老婆嗎?
你們靈山有七險二金嗎?
我結婚你們靈山隨份子嗎,我老婆生孩子你們靈山給生育補貼嗎?
一天到晚淨許些沒用的東西!要我成佛可以。
本座呢,和地藏那個老迂腐不一樣,地藏不稀罕成佛,但老子,要當就當官最大的那個!
冥界封我幽冥教主神位,冥王酆都之下,我最大。你們靈山想挖我,至少得開個比我老東家更仁義、更高的福利待遇吧!
你們靈山沒有七險二金,行,那就從佛位上補償我,你們回去,讓你們世尊從蓮台上下來,讓老子坐上去,給老子也體會體會,當佛祖的快樂!」
阿乞師兄氣死人不償命的吊兒郎當挑釁。
「你放肆!」
雲靄上總算有身披金色袈裟的佛界尊者聽不下去了,紅著臉斥駁:
「就算你是地藏王尊者的分身,你膽敢冒犯佛祖,也是死罪!」
阿乞師兄掏了掏耳朵,不屑地用眼尾餘光掃雷雲上方立著的人影,少年意氣,嚴肅神色道:
「連我這點小小要求都做不到,你們靈山就敢跑來挖我?
本座承認,本座是很優秀,天庭想收編我,冥界優待我,妖界追捧我,魔界欽佩我,就連你們靈山,也像舔狗似的追著我滿地跑,你們就這樣愛本座嗎?
可惜啊,愛人是需要付出代價的,空口白牙就想誆騙良家美男,你們這是白嫖!
白嫖思想,可要不得哦。」
「幽冥教主!休得狂妄!
你本就是我靈山地藏王菩薩的半個元神分身,只因地藏王菩薩監管不力讓你生了獨立神識,才有了今日如此猖狂不羈的你!
你本體便是地藏王菩薩,地藏王菩薩生是我靈山的人死是我靈山的鬼,你這個分身,自然也得守我靈山戒律!」
左上方一身華麗珠寶彩羅衣的男菩薩憤憤斥責。
阿乞師兄聞言冷笑一聲:
「世尊在時,靈山受八方敬仰。
昔日世尊講法,言佛門弟子,須得戒驕戒躁,戒嗔戒痴,心靜如水,方可坦蕩修行。
靈山向來對外營銷慈悲仁善的組織理念,如今卻出了你們這些個張口閉口生啊死啊,殺氣極重的徒子徒孫。
世尊若在,怕是得被你們這些狂妄孽徒當場氣死!」
「你!」那衣著華麗的男菩薩扭頭便同鄴那告狀:「師兄,還和他廢什麼話!」
鄴那尊者盤腿坐在閃著雷光的雲靄上,抬手念了句阿彌陀佛。
右掌虎口處又多出了一串檀木佛珠,垂目睥睨阿乞片刻,粗著嗓子下令:
「靈山弟子聽令,捉拿靈山罪徒幽冥教主,斬貓妖!」
雲靄上的那些沙彌立時一呼百應,山呼高喊:「捉罪徒,斬貓妖!」
「捉罪徒,斬貓妖——」
靈山佛界的沙彌們似撒豆般,密密麻麻蜂擁沖向阿乞。
我昂頭看著逐漸被豆影吞沒的阿乞,不放心的問阿序:
「阿乞他一個人能扛得住嗎?我剛才看他的臉色,他好像還沒有痊……」
「皎兒。」阿序牽住我的手,柔聲打斷:「幽冥教主已與我山神廟毫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