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五百萬買不起一聲媽咪
沈祁的警告,周韻芳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第二天上午,一輛黑色的賓利,再次囂張地停在了古玩街的巷子口。
車門打開,周韻芳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領著沈明遠和一名穿著職業西裝的律師,氣勢洶洶地踏進了天機工作室。
這一次,她連裝都懶得裝了。
「雲淺呢?讓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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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之後,她就站在工作室的大廳中央,頤指氣使地命令道。
沒有任何人搭理她。
雲淺正在為一位老客戶畫一道安宅符。
她手腕懸空,筆尖在黃色的符紙上遊走,勾勒出繁複而古老的紋路,仿佛外界的喧囂與她沒有一點關係。
周韻芳見自己被無視,臉色瞬間就變了,她走上前,「啪」的一聲,把一張黑色的銀行卡扔在桌子上。
「這裡是五百萬。」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施捨的意味。
「收下錢,今天兩個孩子,必須跟我回沈家認祖歸宗。」
從周韻芳進門到現在,她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直到最後一筆落下,她才放下毛筆,將符紙用一張小木夾夾好,遞給身旁的小陳。
「晾乾後交給客人。」
做完這一切,她才開口,卻是對著空氣說的。
「孩子聽見了,問他們。」
周韻芳的臉色沉了一下。
問孩子?
她就不信,這世上還有不喜歡錢和榮華富貴的小孩。
她壓下心頭的怒火,走到茶几邊,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和藹的笑容,然後將那張銀行卡,推到了正趴在桌邊畫畫的雲知月面前。
「月月,是叫月月吧?」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些,還試圖去拉雲知月的手。
「奶奶給你買漂亮的公主裙,給你買比這個屋子還大的城堡,再給你請十個保姆,好不好?」
她以為一個小女孩,根本無法拒絕這樣的誘惑。
雲知月的小手縮了回去,避開了她的觸碰。
小姑娘抬起頭,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那張黑色的卡片,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妝容精緻的「奶奶」。
她沒有去接那張卡。
只是伸出小手,又把那張卡推了回去。
小姑娘的聲音軟軟糯糯的:「陳奶奶說,拿錢買小孩的人,不是好奶奶。」
一句軟軟糯糯的童言,讓周韻芳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
她保養得當的臉頰抽動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被一個五歲的小屁孩當眾打臉。
她深吸一口氣,又把目標轉向旁邊那個看起來更沉穩的男孩。
「你是珩珩吧?你是男孩子,跟奶奶回沈家,以後整個沈氏集團都是你的。」
她拋出了自認為最有分量的籌碼——繼承權。
雲知珩聽到這些話,放下了手中的書。
他沒有像妹妹那樣直接拒絕,而是拿起桌面的平板電腦,小手飛快地在上面點了幾下。
很快屏幕上出現了沈氏集團最新一季度的公開財報。
他將屏幕轉向周韻芳,然後抬起頭,仰著那張酷似沈祁的小臉,一本正經地發問:「奶奶,您是說繼承沈氏集團,也要把這三百億的負債一起繼承嗎?」
「噗嗤——」
角落裡,一個正在等待諮詢的客戶實在沒忍住,當場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了嘴。
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壓抑不住的低笑聲。
周韻芳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五百萬,沒買來一聲「奶奶」,反倒買來了一份讓她顏面掃地的債務清單!
這記耳光,打得又響又亮,還帶著回音。
「你——!」
她的臉從漲紅到鐵青,最後變成一片煞白,她指著雲知珩,氣得渾身發抖。
一旁的沈明遠見狀,立刻跳了出來,指著雲知珩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你個小兔崽子!大人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雲淺就是這麼教你的?」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雲知珩卻沒生氣,他只是默默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腕,露出一塊兒童電話手錶,然後按下了側面的一個按鈕。
清脆的電子音響起。
「錄音已開啟。」
他抬起頭,平靜地看著暴跳如雷的沈明遠。
「叔叔,請繼續。」
「您的每一句話,我已經錄音了,雲端會同步備份,直接發送給陳律師。」
沈明遠罵到一半的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看著那塊小小的手錶,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周韻芳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她尖叫一聲,伸手就要去搶雲知珩手上的電話手錶,「你個小雜種,看我今天不......」
她的手還沒碰到雲知珩。
「砰——」
工作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道高大的身影快步沖了進來,抬起手臂,穩穩地攔在了周韻芳面前,擋住了她伸向孩子的手。
是沈祁。
他額角的傷口還貼著紗布,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此刻卻顯得有些凌亂,眼神里是從未有過的疲憊和陰沉。
周韻芳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阿祁?你......你要為了這兩個來路不明的孩子,跟我作對?」
沈祁沒有放手。
他的目光越過母親,落在那個舉著電話手錶,一臉鎮定的小男孩身上,然後他又看了看旁邊那個被嚇得往後躲的小女孩。
他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鬆開周韻芳,往前站了一步,用自己的身體,將兩個孩子不動聲色地護在了身後。
他看著自己的母親,聲音前所未有的沙啞和沉重。
「他們不願意,誰都不能碰。」
工作室再次安靜下來。
周韻芳徹底愣住了,她沒想到,一向言聽計從的兒子,會第一次為了別人,公然地忤逆她。
雲淺緩緩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擋在孩子身前的沈祁。
她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今天的這句話,沈先生最好記住。」
沈祁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韻芳被兒子當眾頂撞,又被雲淺的這句話一激,積壓的怒火和屈辱徹底衝垮了她的理智。
她指著雲淺,口不擇言地失控尖叫起來。
「雲淺!你得意什麼?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當年——」
她的話剛到嘴邊,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趕緊又猛地剎住。
然後硬生生地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臉色也在一瞬間變得複雜。
可惜已經晚了。
沈祁已經捕捉到了那句未說完的話。
他轉過身,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母親。
緊接著一步一步地向她走近,那聲音更是壓抑到了極點,每一個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當時......什麼?」